周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进客厅，许湘意蜷缩在沙发一角，电视里正播着一档无聊的综艺节目。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陆南洲穿着黑色卫衣走下来，手里转着车钥匙。
他瞥了一眼电视屏幕，又看了看许湘意。
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没有像上学时扎成马尾，随意的披散着，膝盖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
“晚上吃什么？”
许湘意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陆南洲逆光站着，轮廓被阳光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许湘意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张了张嘴。
“晚上，吃什么?”
陆南洲的声音明显的出现了一些不耐烦。
“不用了，晚上我出去吃。”
许湘意合上书。
陆南洲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谁?”
陆南洲弯腰捡起钥匙，声音有些发闷。
“阮思妍。”
“还有谁没?”
“不确定。”
陆南洲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淡淡的应了一句。
“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许湘意点点头，看着他推门离开。
电视里的笑声突然变得刺耳，她关掉电源，客厅陷入一片寂静。
傍晚七点，阮思妍的信息准时发来。
[我在你家路口！快出来！]
许湘意站在衣柜前犹豫了一会儿，最终选了一条白色连衣裙。
长度过膝，袖口有精致的刺绣。
这是涔洁去年硬塞给她的生日礼物，吊牌都没拆。
“天......你穿裙子和校服完全就是两个人，我就说校服会封印颜值！”
阮思妍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瞪大了眼睛。
许湘意扯了扯裙摆。
“不会奇怪吧？”
“不！超好看！”
阮思妍围着她转了一圈。
“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太乖了，你哥哥要求的？”
阮思妍笑嘻嘻地挽住她的手臂。
“当然不是。”
许湘意有些发愣，赶紧转移话题。
“先逛街！我知道新开了家奶茶店......”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许湘意和阮思妍拎着购物袋，走在回商业街的路上。
阮思妍正兴奋地说着下周的篮球比赛。
“你是不知道，去年篮球比赛祝砚礼学长有多帅，今年无论如何，我都要去看。”
阮思妍眼睛亮晶晶的。
“今年你陪我去送水吧！”
许湘意刚要回应，前方突然传来口哨声。
五个穿着夸张的男女拦住了去路。
领头的是个画着浓妆的女生，手里夹着烟，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
许湘意被呛得咳嗽，阮思妍立刻拉着她往旁边走。
“哟，这不是陆家的“新妹妹”吗？”
浓妆女生故意提高音量。
“穿这么白，装清纯啊？”
许湘意的手指猛地收紧，购物袋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们走。”
她低声对阮思妍说。
“走什么呀？”
一个黄毛男生拦住她们。
“聊聊呗，听说你妈挺会勾引人的？”
“你们胡说什么！”
阮思妍立马站出来反驳。
“不是吗？”
浓妆女生吐了个烟圈。
“小三带着拖油瓶登堂入室，真不要脸。”
许湘意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她松开阮思妍的手，上前一步。
“你说什么?“
“怎么，敢做不敢认？”
黄毛嬉皮笑脸地凑近。
“你妈——”
许湘意的拳头比思维更快。
“砰！”
黄毛捂着鼻子踉跄后退，指缝间渗出鲜血。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阮思妍。
“我操！”
浓妆女生尖叫起来。
“给脸不要脸！”
许湘意摆出防御姿势。
这是她初中时被欺负太多次后，偷偷学的格斗动作。
但对方人多势众，她刚挡开一个女生的爪子，后背就被人推了一把。
踉跄间，她余光瞥见街角熟悉的身影。
陆南洲和祝砚礼正朝这边走来。
电光火石间，许湘意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举动。
她拉着阮思妍蹲下，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陆南洲听到哭声时，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直到祝砚礼捅了捅他。
“陆南洲，那不是你“妹妹”吗？”
街对面，许湘意穿着他从没见过的白裙子，蹲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她旁边是同样蹲着的阮思妍，两个女生活像被暴雨打湿的小鹌鹑。
而围着她们的几个混混，正嚣张地比划着什么。
陆南洲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哟，英雄救美的机会来了。”
祝砚礼吹了声口哨，却见陆南洲已经冲了出去。
浓妆女生正要伸手拽许湘意的头发，手腕突然一股力量被扣住。
“谁——”
她转头，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陆南洲没说话，只是慢慢收紧手指。
女生的脸逐渐扭曲，烟头掉在地上。
“陆、陆南洲......”
黄毛结结巴巴地后退。
“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
陆南洲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却给人莫名的威压。
“我自己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他松开浓妆女生，突然一拳砸在旁边的路灯杆上。
“咚！”
路灯发出一声闷响，金属杆微微震动。
“滚。”
混混们慌不择路的跑开。
许湘意还蹲在地上，从指缝里偷看陆南洲。
他右手关节处渗着血，脸色阴沉得可怕。
“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许湘意慢吞吞地站起来，裙摆沾了灰。
阮思妍躲在她身后，大气不敢出。
“受伤没？”
陆南洲问。
许湘意摇摇头，突然发现他卫衣口袋里露出半截绷带，像是刚从药店买的。
祝砚礼小跑过来，看了看许湘意，又看了看阮思妍。
“没事吧？”
这话是问阮思妍的。
阮思妍原本是没事的，看见是祝砚礼，“哇”一声哭了出来。
祝砚礼有些无措，最后只好抱着阮思妍，手轻轻拍着阮思妍的背。
动作有些生硬。
“我送你回去。”
说罢，深深看了一眼陆南洲。
陆南洲没理祝砚礼，盯着许湘意的裙子看了几秒，突然脱下卫衣外套扔给她。
“穿上。”
许湘意愣住。
“我不冷......”
“太显眼，白色。”
陆南洲硬邦邦地说。
回程的出租车上，阮思妍缩在副驾驶，时不时偷瞄后视镜。
后座，陆南洲正在用湿巾擦手上的血。
许湘意偷偷看他，发现他右手指关节处有一道新鲜的伤口，和之前那些旧伤叠在一起。
“看什么？”
陆南洲突然开口。
许湘意移开视线。
“......谢谢。”
”为什么打架？“
“没有！”
陆南洲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说算了，别在外面动手。”
许湘意抿了抿唇。
”你刚才也动手了。”
“我打的是路灯。”
“路灯也会痛。”
“许湘意，你还真是写小说的?”
言外之意是，写小说写傻了吧？
两人都没说话，车里又恢复了平静。
车窗外，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映在陆南洲侧脸上，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那个......”
阮思妍突然弱弱地插话。
“学长，谢谢你啊。不是我们惹事的，是他们......”
祝砚礼低头看着阮思妍。
“我知道，她们说你朋友，是吧？”
祝砚礼用指腹轻轻擦去阮思妍脸上的泪花。
“没事的，回去吧，我会和南洲说的。”
阮思妍止不住的抽噎。
“乖，上去吧！”
祝砚礼揉了揉阮思妍的头发。
“再见！”
阮思妍没发现，祝砚礼送她回家这一路上，一直有人默默跟在后面。
陆家门前，许湘意正要进门，陆南洲突然叫住她。
“许湘意。”
她回头，看见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
“以后遇到这种事，先打电话。”
他举起手机。
许湘意点点头，突然发现他锁骨处有一道红痕——像是被什么抓伤的。
“你的伤......”
“路灯刮的。”
陆南洲转身进屋。
“还有，裙子......”
“嗯？”
“......没什么。”
许湘意低头看了看自己。
宽大的黑色卫衣罩在白裙子上，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她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追上陆南洲。
“这个还你。”
她脱下卫衣递过去。
陆南洲没接。
“洗了再还。”
“哦......”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脚步声在安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
许湘意走到自己房门口，突然听见陆南洲低语。
“白色挺适合你。”
她猛地转头，却只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头。
房间里，许湘意把卫衣小心地挂在椅背上。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袖口处一个小小的刺绣。
LNZ
藏在内衬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