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波澜

艾琪和江惜羽一路快步往南,又见到了之前那个死了儿子的老头。只见他面容枯老,约莫六七十的岁数,还佝偻着背在河里挑水吃。

艾琪感到阵阵揪心,忙不迭跑上去,远远就喊道:“老爷爷,您小心呀!”

跑那老头子跟前后,她笑着道:“爷爷,我来帮您。”

老头子笑呵呵道:“哪来这么个乖娃娃!走,去老头子家吃红薯去!”

艾琪光听他说话,却不见他把肩上的担子放下来。想上前帮忙,却被赶来的江惜羽按住了手,“我来,老爷子年纪大了听不清,你和他说话要大声点儿。”江惜羽温和道。

艾琪恍然大悟,听到江惜羽说:“爷爷,我有力气,给我吧。”

老爷子把水桶放在地上,望了望江惜羽魁梧挺拔的身材,颇不好意思道:“你们是市里的孩子吧?别把你的衣服给弄脏了。我老头子还行,七十八了,还能干呢!这两桶水不重,我担的动,你们玩去吧~”

艾琪若无其事地拿过他手里的担子:“爷爷,您就歇着吧。”

老爷子看着艾琪,过了一阵才道:“你说什么?我耳朵不好使,听—不—见。”艾琪这才反应过来,忙大声道:“爷爷,我想去你家吃烤红薯!”

老爷子又笑了起来,“走,爷爷带你去。谢谢你啦小伙子。”江惜羽笑着点了点头,这时他已经挑起水桶站在老爷子身后。

老爷子家就住在附近,不一会儿就到了。江惜羽见家里的水缸还没满,便接着去挑水。艾琪心里不禁想:“要换做斯文,别说挑水,估计这小土屋的门他都不想迈进来。”

这时,正在大树下歇脚的斯文打了一声喷嚏。

他刚和艾琪分手后就后悔了!他怎么能把艾琪丢下呢?斯文在心里骂自己混蛋!

他决定要回去找艾琪!不然他悬着的心始终无法落下。

斯文现下已经全然忘了先前为什么愤怒,物资丢了就丢了,可是艾琪不能丢。但是阿波怎么想的?他还不确定。毕竟露可为了救艾琪受了重伤,很难不怪罪到艾琪身上,更何况阿波还是一个脾气火爆的人。

斯文站起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阿波,寻思着该怎么开口和他提这事。

阿波看穿了斯文的心思,脸上流露出鄙夷的眼神。

他再清楚不过,每次碰上艾琪,斯文的脑子就不太清醒,就连露可也是!三番五次地维护她,还替她挡了致命一击!想到露可生死未卜,阿波心里就又急又气,他没好气道:“我们还是赶紧去找艾琪吧!反正比赛是赢不了了,别到时候艾琪也出事了,我们这一队简直要被其他同学笑死!”

“两个法术高强的男人,连自己的队友都保护不了,我可丢不起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说到男人这个词,阿波心里出现的是江惜羽的形象。

在他眼中,江惜羽身材高大威猛,外貌俊朗硬气。背着一把大剑,到处耀武扬威!

——可恶!有什么了不起的!阿波心里颇不服气,想着等他长大了肯定比江惜羽更帅!更牛!

斯文脸上似笑非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可没说要去找她。”

阿波最恨装模作样的人,白眼翻上了天。

斯文脸颊微红,头撇向一边,快步向前走去。

老太太见到艾琪格外热情,扑面而来的笑意:“哎呦,哪里来这么个乖娃娃!快来吃红薯!”

艾琪腼腆一笑,乖乖地跟着老太太去到厨房的灶台边。她心里庆幸前天没有和斯文一起进来,要是让斯文吃这从灰里扒拉出来的烤红薯,指不定怎么嫌弃呢。

她笑嘻嘻地道了谢,拍拍红薯身上的灰,分成两半。小心处理沾了灰的外皮。橙黄色的内瓤富有光泽,一下子勾起了艾琪的食欲。但是她不准备吃,而是把弄好的这半留给江惜羽。

“快吃啊孩儿,这还有呢。”老太太用火钳捅了捅灶膛。

艾琪笑着大声道:“奶奶,有点烫,我先剥开凉一凉。”

“吹、吹吹孩儿。”老太太道,起身去找东西。

艾琪坐到灶门口,放根扎手的木棍进灶膛。看着旺盛的火烧啊烧,还有对面土墙上漏风的大洞,忽然心酸落泪,然后又忙地擦掉。

她从小锦衣玉食,没见过贫穷具像化,也根本不知道穷可以穷到这般地步。想到老爷爷老奶奶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几十年,她心里就止不住的难过。

老爷爷这时走进厨房,用一个长锅铲搅拌锅里煮着的猪食。艾琪不经意瞧见灶墙上有个洞,洞里有个烟熏黑的珠子。不仔细看,绝对没人能发现这里有颗圆珠嵌在里头。

“爷爷,这是您放在这里的书吗?都被熏黑了。”艾琪问道。

老爷爷笑道:“不晓得,估计是我儿子放的,你拿出来看看。”

艾琪把珠子从洞里拽出来,施法展开,书的封面写着“法术大全”四个字。艾琪嘴角一瘪,翻了翻,随口问道:“爷爷,您儿子现在在哪里呢?”

再日常不过的询问,却一下子刺痛了老爷爷的神经。他忙碌的手顿了顿,接着语气平淡道:“我儿子......都死好几年了。”

艾琪一下子把书丢在地上站了起来,她立刻懂了为什么前天老奶奶提起他们的儿子时,老爷爷会突然泪目。

而老奶奶,估计是接受不了打击,神智失常了。

艾琪忙上前道:“对不起爷爷,我让您伤心了。”

老爷子眼眶也有些红了,但看艾琪手足无措的模样又笑了起来:“没事儿小丫头,快趁热吃红薯啊,可甜啦。”

她忙坐下,一边埋头翻书一边吃起红薯来,眼泪一颗颗往书上掉。

贫瘠的土壤里好不容易养出一朵花,还枯萎了。他们该有多苦?艾琪的内心再一次受到了冲击。

老爷爷忙活着把猪食盛到桶里,艾琪翻着书,看到一页上写着清明术。她抬头看向老爷爷身后缸里浑浊的河水,若有所思,想着一定要为他们做点什么才好。

不一会儿,江惜羽又挑了一桶水回来将水缸彻底装满。他撞见艾琪正在学习法术,于是守在厨房门外没有打扰她。

老奶奶见江惜羽回来了,兴奋过头,赶紧把灶台上艾琪拨好的红薯给他,“儿子给,你可算回来了,小艾一早给你剥好的红薯,快吃快吃,都凉了。”

老爷爷放下手里的瓢,叹气道:“哎呀梅梅,脑壳又不清楚了哇,小羽哪个是……不是我们的儿哇!”

梅奶奶有些怒道:“小鱼不是我们儿子哪个是?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个人儿子都认不到咯。”

老爷爷摆了摆头,冲江惜羽道:“别理她,老年痴呆啦。”

江惜羽笑着点点头,没有否认,任由梅奶奶拉着他看。

梅奶奶仔细端详起他,神智忽然清醒过来,意识到眼前的人并非自己的儿子,又问道:“你多大啦?”

“三十。”江惜羽淡淡道,看了一眼正在专注学习的艾琪。

梅奶奶一只手比了个三的数字,撇嘴摇头道:“不像,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十八呢。”

江惜羽脸上露出笑意,开始和梅奶奶聊起天来。梅奶奶时不时点点头,脸色特别坚定。没过一会儿,梅奶奶又看着江惜羽问道:“哎!你今年多大啊?”

江惜羽仍老实道:“我今年三十了。”

老奶奶颇感震惊,不可思议道:“三十啦,哎呀妈,你不说我还以为十八呢!”

江惜羽忍俊不禁,面色有些潮红,眼光落在艾琪身上。梅奶奶笑着看了过去,转身进屋拿了个银镯子出来。

“您这是?”江惜羽惊讶地看着手里的镯子。

梅奶奶:“孩儿,小艾是个好丫头啊,你得好好对人家。咱家也没啥值钱的,你把镯子给人戴上,好好跟人过一辈子。”

“您搞错了,我不是您......”江惜羽话还没说完,老爷爷走了过来:“咱们也是有缘,我姓江你也姓江,算是一家人,就收下吧。”

“不行,这太贵重了。”江惜羽把镯子放回了梅奶奶手里。

梅奶奶道:“你这孩子,不听话!赶紧给小艾戴上,你不戴我就生气了!”

江爷爷忙道:“小羽啊,收下吧,就当是帮我一个忙。老太婆攒了大半辈子的积蓄买这么个银镯子,就是想着送给儿媳妇。哎呀……可是没想到儿子死了,没送成!自己又舍不得戴,一直搁在心里,反倒成了疙瘩。”

“要是今天送出去了,这心愿啊,也算是了了。”

这时,艾琪练好法术走了过来。她兴高采烈地说:“爷爷、奶奶、惜羽哥,我想了一个巨好的法子,既可以获得物资,又可以让林区的人喝上干净的水!你们想不想听听看?”

江惜羽思量了一番,决定收下梅奶奶的镯子。他在二老的注视下,脸红道:“想,那个......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艾琪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好奇地看着江惜羽。

“这、这算物资吗?奶奶再三坚持要送给你。”

艾琪高兴地拿过镯子,“真的吗?这是奶奶送给我的礼物!”

“谢谢奶奶!”她激动地抱住梅奶奶。在她心里,心意往往比礼物的贵重来的重要。因此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银镯子,她也感到无比的满足与幸福。

趁着刚才不到半小时的间隙,艾琪学会了清明术,她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大家。按照计划,江爷爷会带着江惜羽去借区民的水缸一用,艾琪则施法将水质变干净,再搬运到区民家里。这样一来,区民们既能喝上干净的水,艾琪也有了自己的物资,算是一举两得。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两小时,成败在此一举!艾琪马不停蹄地赶往河边,刚才在家里牛刀小试了一下,缸里的水成功变清澈了,现在要净化整片河水,那对法力的要求高了不止一星半点。艾琪心里没底,但仍决绝地催动咒语开始施法。

整片河水搅动起来悬在上空。随着艾琪的手势,右手边龙头吐出的是干净的河水,左手飞鸟叼着的则是清理出来的杂质。

紫光荡漾,护送着清水回河。林区的人看见天上出现飞龙吐水这一幕,都深感震憾。

江爷爷抖了抖手中了麻袋,指着空中的艾琪激动道:“咱们区来了个心善的女娃娃,正在施法为咱们净化水质呢,以后大家终于能喝上干净水啦!”

区民一听都激动万分,这浑浊的河水已经折磨他们太多年了。好多人因此得肝肾病而去世,但市里依然没有人来管他们。现如今来个学生,竟然愿意无条件施法为他们改善水质,心道一定是救世主降临,纷纷跪下祈祷:

主啊~

愿你的意志守护这片土地。

愿黑暗退散,苦难终止。

愿田地有收,孩子平安。

我等愿以心与命追随你!

愿光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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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h女友
连载中辛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