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笼中鸟

博蒙夫人惊惶不安的看着他,“莱莫朗西,人好像少了一些……”

不用她说,莱莫朗西也察觉到了,就在刚才,他也亲眼看到哈维尔和艾洛蒂相谈,过了一会,哈维尔就不慎酒力,喝倒了,他还上前和莫里安一起把他扶起来,并交给了仆人。

“我就知道她有问题。”薄蒙夫人紧张道,“我们离开吧。”

“恐怕已经晚了。”莱莫朗西话音落下,就听到了雨毫无征兆地下起来,哗啦啦,他们一行人都朝外头看去,大雨倾盆,已经看不见归路。

“这可怎么办?”薄蒙夫人懵了,看这样子,雨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冒着大雨离开,不是明智之举。她忧心忡忡,“也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

“莱莫朗西先生,博蒙夫人,这雨看起来要下好一阵子,在这个时候赶路,可是很危险的,不如今晚就留下来,这里别的不敢说,但是房间一定够多,定然不会让二位觉得难受。等天气晴了,再动身也不迟。”艾洛蒂没在意他们瞬间紧绷起来的脸色,故意道,“还是说二位在担心什么?觉得不安全?”

他们心虚,所以觉得艾洛蒂的话像是在内涵他们,莱莫朗西镇定摇头,“没有的事。只是留宿他家,我们夫妻俩人很少有这样的体验,觉得有些新鲜。”

“哦,原来是这样。”艾洛蒂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菲力克斯受将军所托,要看住莫特马尔,不让他再闹出什么难收尾的事。

但莫特马尔没有因入牢收敛起来,他明目张胆的当着那些先生的面勾引他们的妻子。他风度翩翩,眉目含情,总是有空虚寂寞的夫人情不自禁的跟着他进入房间。

那些丈夫们也没闲着,他们忙着和旧情人再续前缘,有男人也有女人。同性之间的爱,往往都是隐秘刺激的,尤其是在他人的庄园里。他们追逐刺激,亲吻的对象是谁都没有关系,只要拥抱,牵手,确定眼神,今夜就是独属于他们放//荡世界。

他们也不去想,怎么就那么巧,和他们有感情纠葛的人都在。

思考,对他们来说,是无用的事。

莱莫朗西心里有再多警惕,也屈服于身体谷欠望,他今晚的怀抱不属于妻子薄蒙夫人。薄蒙夫人呢,她看到莱莫朗西用对她的笑去面对另一个女人,已经心灰意冷,痛苦的心要有无数的爱才能填满,她抱住不知约过几次的男人,沉入糜烂的梦中。

他们都不知道有双眼睛一直在看着他们,他的画笔记录这一切。

“我该怎么处理他们呢?”艾洛蒂有些苦恼,“今晚的事要是传出去,会不会让他们失去一切?”

莫里安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讨厌他们,讨厌他们随意的生活。”艾洛蒂厌恶的说。

莫里安的眼睛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像是看透她,知道她说的没有是她的谎言。

艾洛蒂不去看他的眼睛,她以为她藏的很好,可莫里安还是抱住了她,摸了摸她的头,“这一切都过去了。”

艾洛蒂闷闷的说,“没有过去。”

“如果我说出我的过去,你会可怜我的吧,可不想要你的可怜。”艾洛蒂眼底湿润,“我很高兴,我们还能再见。可是有很多事,我过不去,所以你不会怪我狠毒的吧。”

“不会。”莫里安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吃掉了她的眼泪,“不要哭。”

“你不是很会说话吗?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而很笨拙?”艾洛蒂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你千万不要觉得我狠毒。”

她恨那些贵族的生活随便,因为她也曾是其中的一员,蒙上了眼睛,在埃尔顿的眼睛下,成了一个盛放物件。众人称赞她的优美,无视她痛苦哀嚎的灵魂。

她穿上衣服,就是伯爵深爱的妻子。褪去衣物,她就是装点伯爵派对的画。

人人都说伯爵爱她成痴,可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被爱。

艾洛蒂不知道今天会下雨,在她的设想里,她会给他们喂昏睡药,把他们分开放在房间。她让康纳尔控制帕克,威胁他说出同谋者,她会和帕克和洛根同时说杀掉对方,就能活下去。她还要拉罗发现尸体,如今埋在庄园的地下,还有含冤而死的人。拉罗是个正直的警官,他会破案的,尽管牵连到了贵族,这是她拿伊莎多拉和哈维拉试探出来的结果。

她要绑架莫特马尔,威胁菲力克斯把将军带来。她曾在埃尔顿的书房见过他,也因此知道为何埃尔顿有恃无恐,能参与奴隶贸易当中,是他背后站的一位有实权的将军。

她以为自己掌握了全部。莫里安却在她煽动帕克和洛根相杀拦住了她,要她不可轻举妄动。

她以为他怕了,就让他当做不知道好了。

莫里安不能看她入了他人的局,于是就说出自己还有另一个身份。他是受一个叫阿兰的人委托,来查她杀夫的证据。

阿兰·斯密斯?埃尔顿的好友。艾洛蒂错愕,她忽略了这个人。

她显然已经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她有些后怕。“我被他算计了。”

“对不起。”莫里安猜出艾洛蒂的部分计划,他冷酷的心被冰封,他要报复艾洛蒂,所以他一直在等,等艾洛蒂开始,可真是到了这一天,他意识到艾洛蒂还是曾经他认识的奥罗拉,美好的奥罗拉,他不忍心了。“我该早一点告诉你。”

“你一直不肯承认你恨着我。”艾洛蒂抚摸他的眉毛,鼻子,嘴唇,“莫里安,没关系的。很高兴你现在告诉了我。”

只有艾洛蒂知道自己有多高兴,她证明了莫里安对她的恨。

爱恨同源。莫里安恨她,莫里安爱她。

拉罗敲门,看到了他们背后倒下的洛根和帕克。

艾洛蒂看到他,生出一个新的计划。

今晚注定没有死亡,但会有旧日的冤魂。

拉罗不是不知道艾洛蒂在利用他,可他骨子里就是热衷各种奇事怪事。他跟上了那个黑影,到了一处看起来已经废弃的花园。

大雨过后,将埋在土里的白骨刷冲了出来,他就站在那片尸体园的面前,惊愤交加。

*

惊!本世纪来遇到最大的谋杀案。

埃尔顿庄园出现惊天奇案!

今天的报纸上,只说了一个内容,那就是埃尔顿庄园内发现了大量不明尸骨,这简直是骇人听闻。当天,整个庄园就被围了起来,只能进不能出。

报纸上说的事,已经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艾洛蒂和莫里安一直呆在一起,不惊不喜。和他们的淡定相比,莱莫朗西和薄蒙夫人等人还做不到无动于衷。

博蒙夫人认为这是艾洛蒂故意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他们困在这里。

艾洛蒂怎么会承认,“博蒙夫人,你的意思是我为了困住你们,杀掉那么多人埋在了这里吗?这是不是太荒谬了?”她环视一周,见他们都默认了薄蒙的话,觉得好笑,“看起来我可真厉害呢,既然我那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将你们杀了,而是将你们困住?我可以命令警察厅,就和国王一样吗?”

莱莫朗西问:“那你怎么解释为何我们现在关在了你的庄园里?”

“确实是我的庄园,所以我应该有管理的职责。是在庄园出的事,在场都有可能是嫌疑人,所以警官大人要求大家都留下来,也是为了破案。若是一时都等不及,莫非是心虚?”艾洛蒂似非似笑。

“艾洛蒂夫人,恕我直言,不是所有人都像艾洛蒂夫人是个闲人。我们的时间都是宝贵的。”莱莫朗西冷静分析,“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是警官要找出凶手,我们只需要配合调查,这就是我们能为死者做力所能及的事。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我们留在这里还能做什么?难道是害怕我们跑吗?我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就算是要跑,拖家带口如何跑得过?依我看,还是让我们走吧。”

有人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莱莫朗西先生说的对。”

“听起来有理。”艾洛蒂是个讲道理的人,“可是,我想问一问诸位的工作是什么呢?”

“莱莫朗西先生,你是一位银行家,日理万机,可以离开。可你的妻子博蒙夫人和我一样不事生产,她应该留下吧?还有其他人,你们当中,有为国家做事的人,也有吃喝玩乐的人。”她目光看向每个人,有躲避的,也有坦然面对的,她已经心有决断。

“康纳尔,请这些人离开吧,不管是不是杀人真凶,总不能因为这些死人的事,耽误了他们的人生。以后有人要是问我今天发生了什么,我将会如实告知。”

实在歹毒。莱莫朗西暗暗心惊,他若是真应了,恐怕后面他名声受损,而他的银行也会因信用值降低而受到影响。

他没有动身。其他人自然也没有。一时陷入了僵局。

艾洛蒂没再提,她看到了午餐时间,就让桑娜上菜。“诸位,吃一些东西吧,相信拉罗警官,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他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在饭菜的香味和她真切的劝说下,他们也用起了餐。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19世纪巴黎的雾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