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彻底退场，寒风卷着细雪，悄无声息落满了星榆中学的枝头。
气温一天比一天低，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已经变成了让人心跳加速的三位数。校园里少了嬉笑打闹，多了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每个人都在寒冬里，为了春天的那场战役默默蓄力。
温阮和江熠的日子，依旧规律又安稳。
清晨的图书馆不再凉爽，空调缓缓吹出暖风，江熠永远比她早到十分钟，把她的椅子拉开，将一杯温温的豆浆放在桌角。
“天冷了，以后不喝凉水了。”他把豆浆往她面前推了推，“趁热喝。”
温阮捧着温热的杯子，暖意从指尖一直流到心底。她看着眼前低头帮她整理错题的少年，睫毛垂落，侧脸干净，心里悄悄想着：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照顾，是这样踏实又温暖的感觉。
她也学着把他的喜好一一记在心里。
知道他早上容易饿，她会在书包里装上面包和巧克力；知道他刷题到头疼，她会准备好薄荷糖；知道他打球后容易冷，她会提前把他的外套叠好，放在最容易拿到的地方。
双向的付出，让寒冬都变得温柔起来。
晚自习的夜晚，越来越漫长。
教学楼外寒风呼啸，树枝被吹得轻轻摇晃，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教室里只有灯光雪亮，所有人都埋着头，与试卷和习题死磕。
温阮的手指被冻得微微发红，握笔都有些僵硬。一道解析几何的大题卡了近二十分钟，草稿纸写满了一页又一页，思路却依旧乱糟糟的。
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吸鼻子，鼻尖冻得凉凉的，情绪也跟着低落了几分。
身旁忽然投下一片阴影。
江熠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桌边，手里拿着一条灰色的针织围巾，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弯腰，轻轻将围巾绕在她的脖子上，一圈又一圈，仔细地裹好，把她的半张脸都埋进柔软的毛线里。
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手怎么这么冷？”他握住她冻得发红的指尖，掌心的温度滚烫，一点点暖热她冰凉的手。
周围的同学抬头看了一眼，又默契地低下头继续刷题，嘴角却都带着浅浅的笑。
林栀在一旁偷偷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心里默默感叹：这两个人，真的把高三过成了最甜的样子。
温阮的脸颊发烫，埋在围巾里小声说：“做题做忘了。”
江熠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把自己的暖手宝塞进她的另一只手里：“先暖一暖，我给你讲题。”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笔尖落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耐心推导。灯光落在他的发顶，温柔得不像话，呼吸轻轻落在她的耳边，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温阮靠在椅背上，脖子上围着他的围巾，手里握着他的暖手宝，身边是他清晰的讲解声。
寒风再大，好像也吹不进这一方小小的角落。
下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已经是夜里十点。
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教室里渐渐安静。温阮还在整理刚才的错题，江熠就站在一旁等她，没有丝毫催促。
“好了。”她把笔记本合上，抬头看向他。
江熠接过她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温阮疑惑地跟着他，穿过安静的走廊，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便利店。
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驱散了冬夜的寒意。江熠走进去，很快拿着一杯热牛奶出来，插上吸管，递到她的嘴边。
“喝一点，暖暖身子。”
温阮小口喝着，甜暖的味道滑过喉咙，浑身都舒展开来。她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雪花不知何时悄悄飘落，落在他的发梢、肩膀上，像一层细碎的星光。
“江熠，”她轻声开口，“你会不会觉得，高三很辛苦？”
每天早起晚睡，试卷堆积如山，连见面都只能趁着课间和晚自习，可她却一点都不觉得累，因为身边有他。
江熠低头，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的光，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的雪花，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有你在，就不辛苦。”
“别人的高三是孤军奋战，我的高三，有你一起做题，一起背书，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已经是最幸运的事。”
雪花轻轻飘落，落在两人的肩头。
他握紧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在路灯照亮的小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温阮把脸埋进围巾里，嘴角忍不住上扬。
围巾上是他的味道，手里是他给的温暖，身边是她最喜欢的少年。
原来高三的冬夜，不止有寒风与试卷，
还有围巾、热牛奶，和明目张胆的偏爱。
回到家，温阮摘下脖子上的围巾，轻轻抱在怀里。
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淡淡的清香。
她坐在书桌前，翻开日记本，笔尖轻轻落下：
冬天很冷，风很刺骨，
可因为有你，
每一个冬夜，都变得温暖又明亮。
围巾裹住的是暖意，
手心握住的是安心，
而我心里装着的，
是和你一起走向春天的期待。
她把A大的明信片又看了一眼，心底的坚定又多了一分。
窗外的雪还在静静飘落，覆盖了整个世界，干净又温柔。
温阮知道，等冰雪融化，春天到来的时候，她会牵着他的手，一起走向属于他们的远方。
高三的寒冬很难熬，
可只要身边是他，
就没有跨不过去的风雪，没有到不了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