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的消息像块冰投入温水,瞬间搅乱了教室的节奏。宋宇杰把课本竖得老高,镜片后的眼睛一刻不离知识点,他的笔记本永远按科目分类得整整齐齐,连字迹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作为三班常年霸榜的第一,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动摇自己的位置。
陈诗琪比平时更忙了。白天在学校刷题,晚上帮妈妈做完家务,就着昏黄的台灯学到深夜。她的旧台灯接触不良,常常亮着亮着就灭了,每次都得拍着灯座才能重新亮起,像在和时间讨价还价。
"这道数学题,"熊翌洁把草稿纸推过来,上面画着清晰的辅助线,"你试试这样做,能简单点。"
陈诗琪看着她漂亮的字迹,忽然想起自己那支快没水的笔。昨天熊翌洁塞给她一支新钢笔,笔杆是细润的白色,握着刚好合适,她却舍不得用,藏在笔袋最里面。
"谢谢。"她低下头演算,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和窗外的风声混在一起,竟有种莫名的安宁。
考前最后一节自习课,李语歌对着镜子描眉毛,瞥见陈诗琪埋头刷题的样子,嗤笑一声:"有些人啊,平时不声不响,说不定背地里下了多少功夫。"
宋宇杰推了推眼镜,没接话,只是把练习册翻得更响了。郑焜耀偷偷给林宇发了条"考试加油"的消息,杜涵露则在帮吴星月整理错题本,教室里的空气里,除了油墨味,还多了点紧绷的火药味。
考试当天,赵明月拿着试卷走进来,眼神比平时更锐利:"作弊的后果,校规里写得很清楚,别给自己找麻烦。"
陈诗琪深吸一口气,接过试卷。笔尖落在纸上时,她忽然想起熊翌洁昨天说的话:"别想太多,就当是平时做作业。"
考场上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陈诗琪做得很顺,遇到难题时,就想起熊翌洁画的辅助线,或是胥文婷讲过的答题技巧,思路慢慢就清晰了。
最后一门考完,大家涌到走廊对答案。宋宇杰被一群人围着,他皱着眉听完几个争议题,脸色不太好看。陈诗琪刚走出教室,就被李雨歌拦住了。
"陈诗琪,最后道英语作文,你写的什么主题?"李雨歌的眼神带着审视。
"关于...坚持。"陈诗琪老实回答。
李语歌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转身就和杜涵露嘀咕起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有些人平时英语都及不了格,这次作文能写对主题?我可不信。"
陈诗琪的脚步顿住了。她攥紧了书包带,指节泛白,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成绩出来那天,方宇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脸色古怪。
"这次月考,我们班整体不错,"他顿了顿,念出名字,"年级第十名,陈诗琪。"
教室里一片哗然。宋宇杰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陈诗琪站在座位上,手心全是汗,直到听见熊翌洁在旁边轻轻说"恭喜",才稍微定了定神。
"第十名?"李语歌的声音陡然拔高,"她怎么可能考这么好?肯定是抄的!"
"你看见了?"熊翌洁冷冷地瞥过去,"没证据就别乱说话,显得你智商和成绩一样堪忧。"
"我..."李雨歌被噎得说不出话,却还是不甘心地嘟囔,"谁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
"够了。"胥文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陈诗琪的语文试卷,"陈诗琪的作文是这次年级最高分,我已经贴在宣传栏了,大家可以去看看。她的努力,不是几句流言就能否定的。"
胥文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李语歌低下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放学时,陈诗琪看着宣传栏里自己的作文,忽然觉得鼻子发酸。熊翌洁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根棒棒糖:"别让那些话影响心情,你的努力,我看见了。"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诗琪剥开糖纸,柠檬味的甜意漫开时,她忽然觉得,那些关于抄袭的流言,好像也没那么刺耳了。因为她知道,总有人会站在她这边,看清她所有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