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一连下了三天，教室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陈诗琪刚整理完笔记本，就听见后排传来一阵夸张的咳嗽声。
贺子文拖着书包往座位上挪，校服外套沾着不明污渍，头发油腻得打了结，路过陈诗琪身边时，他故意撞了下桌角，桌上的墨水瓶"哐当"一声歪倒，黑色的墨水瞬间漫过陈诗琪整理好的笔记本。
"哎呀，不好意思啊。"贺子文的声音拖着长调，眼里却毫无歉意，反而盯着陈诗琪发白的脸，"谁让你把东西堆这么满？跟捡破烂似的。"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贺子文是这学期转来的插班生，整天抱着本漫画书，身上总带着股怪味，说话更是直戳戳地招人嫌，班里没几个人愿意搭理他。
陈诗琪慌忙用纸巾去擦笔记本，可墨水已经浸透了纸页，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晕成了一团黑。那是她熬夜整理的英语错题，此刻像被揉碎的蝴蝶，摊在桌面上狼狈不堪。
"你赔我笔记本。"陈诗琪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怕，是气的。
"赔？"贺子文嗤笑一声，从书包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练习本，"给你这个呗，反正我也不用。"那本子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漫画，页脚还沾着薯片渣。
陈诗琪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杜涵露想开口劝，却被吴星月拉了拉衣角——贺子文这人脑子一根筋，越理他越疯。郑焜耀皱着眉，目光在陈诗琪和贺子文之间转了转，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按住了贺子文的肩膀。
"拿开你的东西。"熊翌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语气冷得像窗外的雨，"还有，给她道歉。"
贺子文回头，看见是熊翌洁，脸上的嚣张淡了点，却还是嘴硬："关你什么事？我跟她开玩笑呢。"
"谁跟你开玩笑？"熊翌洁拿起那本沾满墨水的笔记本，指尖划过晕开的字迹，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你身上的味道已经够熏人了，嘴巴也这么臭？"
这话够直白，连旁边的李语歌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贺子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梗着脖子说："我就不道歉，你能怎么样？"
熊翌洁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慢悠悠地说："刚才你说'捡破烂'、'赔个破本子'，我都录下来了。方老师不是总说'同学间要友爱'吗？要不要现在去找他评评理？"
贺子文的眼神闪了闪。他上周刚因为上课看漫画被方宇罚站，要是再被抓到欺负同学，指不定要请家长。他狠狠瞪了陈诗琪一眼，嘟囔了句"神经病"，抓起书包往座位上一摔，把头埋进漫画书里装死。
周围的空气松了下来。陈诗琪看着那本被墨水毁掉的笔记本，眼眶还是红了。熊翌洁忽然从包里拿出个崭新的活页本，放在她桌上："用这个吧，活页的，方便替换。"
本子是淡蓝色的，封面上印着细小的栀子花纹，和熊翌洁身上的味道很像。陈诗琪摸着光滑的封面，忽然想起手腕上的月亮手链——这几天她一直戴着，睡觉时都舍不得摘。
"谢谢你。"她声音很轻，却带着稳稳的暖意。
"贺子文就是那样的人，"熊翌洁帮她把晕染的纸页撕下来，"别往心里去，跟他计较掉价。"
陈诗琪忍不住笑了。阳光不知什么时候穿透了云层，透过窗户落在活页本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她忽然觉得，就算有再多的恶意和刁难，只要身边有这道挡箭牌，好像也没那么难扛了。
而后排的贺子文，偷偷从漫画书后面探出头，看见陈诗琪对着熊翌洁笑，撇了撇嘴，又把头埋了回去——在他的二次元世界里，这种"狗血剧情"，还不如漫画里的战斗场面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