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啦!”
杨跃从厨房兴冲冲地跑去开门,大家就像约好了时间一样,都站在门口了。
“哇,你们怎么一起来的啊!快进来。”
程鸢刚好把菜端上来,看着鱼贯而入的人流,她突然觉得自己家像个酒楼包厢。
“诶呀,小鸟姐在做饭呢。”
不知道是谁又叫了一声小鸟,程鸢觉得她很吵。
丢人,太丢人了,裴沅芷还在这里呢!
“需要帮忙吗?”
季澜边走边挽袖子,林茜跟在后面,一副队长指哪我打哪的模样。
“我也来我也来!”
“一起吧,傅知秋,过来帮忙。”
小小的厨房就这样挤满了人,大家各司其职,程鸢感受到了久违的热闹。
厨房里热火朝天,你一句我一句,完美融入油烟机的伴奏,像不成样子的大合唱。
“好香。”
裴沅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吓得程鸢一激灵。
程鸢这才发现厨房里只剩下两人。
“吓到你了吗?”
裴沅芷自然地端起盘子,熟练的好像二人已经一起生活很久了。
“没……没有。”
裴沅芷笑了,招呼她快去洗手。
程鸢觉得裴沅芷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好像从昨晚开始,二人之间的那层冰悄悄融化了。
”好香好香,程小姐是极品厨灵根吧!”
傅知秋朝程鸢比了个大拇指,打趣也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欸?秋秋姐怎么知道她姓程?”
黎近和傅知秋看向同一个人,杨跃心底了然。
“哎呀,光吃饭了,大家不一定都认识对方呀,从季澜开始吧。”
杨跃没有一丝拘谨,大手一挥,让大家挨个自我介绍。
“我就不用了吧,大家都认识我了。”
季澜说得没错,除了杨跃,就属季澜和众人都认识了。
“我叫林茜,我是季澜的同事,她是我队长。”
就像在玩什么游戏一样,大家轮了一圈。
“小鸟姐姐,轮到你了。”
“别这么叫人家了。”
季澜有些不自然,说实话,林茜总觉得季澜对程鸢的态度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毕竟之前有个记者胡乱编造,给她惹了个大麻烦后,她就对记者这个职业不满了。
“我叫程鸢,是一家报社的副编,不过现在被停薪留职了。”
程鸢一副面试的正经模样,气氛也严肃了几分。
杨跃感受到后,和傅知秋一唱一和缓解了氛围。
黎近坐在程鸢的对面,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
“你们着急走吗?不急的话饭后一起玩游戏吧!”
询问对象明显是季澜和林茜。
“不着急,我们今天和别的同事换班啦。”
在众人聊得火热时,角落有两个人正在讨教厨艺。
“这是什么菜?好好吃。”
“我也不知道名字,大概就是家常菜吧。”
裴沅芷又夹了两口。
“那你能教教我吗?”
对面的黎近就像捕捉到什么关键信息,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当然可以啦!”
“咳咳,那边两位,在咪咪喵喵什么呢?”
傅知秋一句话让被点名的裴沅芷和程鸢沐浴着众人的目光。
“我在讨教厨艺。”
黎近闭上了双眼,手撑着额头,有些无奈。
“记得面对面教学……”
别人听不出来,裴沅芷可听出来了,她意有所指。
“好啦好啦,大家应该吃得差不多了吧,我们收拾收拾玩游戏吧!”
黎近在心里为程鸢默哀了几秒,也为杨跃的眼力见点赞。
不一会儿,桌面就收拾干净了。
杨跃替程鸢分配着接下来的任务。
“季澜和我去丢垃圾,林茜和秋秋姐……”
正在整理厨房的二人对外面的事丝毫不知情。
厨具和餐具的碰撞声、水流声。
唯独没有说话声,二人默契的保持着沉默。
程鸢把洗过一遍的用具一个接一个递给裴沅芷。
“我们不说话吗?”
裴沅芷罕见地主动挑起话题,带着水汽的指尖轻轻蹭过程鸢的指尖。
程鸢快速收回手,结结巴巴。
“说,说什么。”
裴沅芷把碗过了一遍水。
这是陈述句。
她低下头,轻轻地吐出一句话。
“朋友,你昨天不是说想和我做朋友吗?”
程鸢手一顿,裴沅芷等了一会儿,隔壁不仅没有递来下一个碗,水声也停了。
“怎么了?”
程鸢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没事,你先去坐着吧,剩下的我来就行了。”
“你们好了没呀?我们都等着你们咯。”
杨跃从门口探出头来,看了看二人。
裴沅芷借着由头。
“你确定吗?就差我们俩了。”
裴沅芷不知道程鸢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变扭,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
“快来快来。”
二人看着已经围成一个圈的大家,顺势坐到了一起。
杨跃把手圈起来,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既然人已经齐了,那我就要开始讲规则了哦。”
傅知秋拍了拍她的手臂。
“等一下等一下,你还没说玩什么呢。”
“哦哦哦,是哦,是真心话大冒险哦!”
“那还说什么规则啊,在场有人不清楚规则吗?”
傅知秋扫过在场所有人,毫无疑问,大家都明白。
“大家都知道吗!那就直接开始咯!”
杨跃从兜里掏出一根钢笔放在中间。
裴沅芷看了看钢笔,又看了看黎近,对方接收到她的注视,点了点头。
裴沅芷了然,只是这样惯着孩子真的好吗?
“那谁起头啊?”
林茜举着手问。
“哼哼,那当然是我啦!”
杨跃骄傲地仰起头。
她口中念念有词地转动了笔。
“会是谁呢?”
笔尖指向的第一个幸运儿会是谁呢?
季澜正襟危坐,紧盯着缓缓慢下来的笔尖。
叮,第一个倒霉蛋,不对,是幸运儿,诞生了。
“哈,黎近!”
傅知秋几乎兴奋的跳了起来。
黎近战术性喝了口水。
“大冒险。”
杨跃思索了一下,向傅知秋投去求救的眼神。
不知道二人密谋了什么,杨跃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低声问傅知秋。
“这不太好吧……”
“你试试不就知道,不接受那就惩罚她呗。”
黎近无语地盯着傅知秋出言。
“能不能避着我说?”
傅知秋尴尬的打了个哈哈,林茜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近姐,对不住了。”
杨跃深吸一口气。
“请给你的心上人打个电话!”
她飞快的说完,还中途改了改傅知秋支招说的“前任”。
“小妹,你情商还怪高的,要不来我公司上班吧。”
傅知秋苦笑着给她比了大拇指。
黎近皱了皱眉,没有拿手机,而是直接问了惩罚是什么。
裴沅芷明白,她还是无法真正面对那个人。
“大家都要开车,那就……做十个俯卧撑或者抱一下两旁的人吧!”
黎近火速跑出圈外做了十个俯卧撑。
“近近,一定要这样伤害我们的心吗?”
傅知秋佯装心碎,黎近可不吃这套。
“不必带上我,是你先出的歪主意,你自己补救吧。”
一旁的裴沅芷悠哉悠哉地吃了块程鸢刚刚去洗好的水果。
傅知秋总觉得今晚某两位有一种莫名的家属感,裴沅芷什么时候会这么轻易在别人家放松了?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里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还没来得及质疑裴沅芷,黎近就回来拿起钢笔转了。
裴沅芷顺着笔尖看向身旁的程鸢,饶有兴趣地等待着程鸢的选择。
“那我也选大冒险。”
“给妈妈打电话,和她说‘我爱你’。”
程鸢没想到会是这个,她愣住了,黎近以为她和母亲之间是否有什么隔阂。
“不行吗?可以换一个。”
程鸢哽住了,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却打开了录音机。
一个声音从中传出。
“鸢鸢?妈妈今天准备给你做你最喜欢的菜,放学早点回来哦,我和爸爸都在家等你。”
短短一句话结束后,程鸢轻轻说了句。
“妈妈,我很想你,我爱你。”
众人静默了,黎近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程鸢为什么会露出落寞的神情。
“对不起……”
程鸢放下手机又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没关系,我也没说过这件事。”
林茜拍了拍手,想要调节一下气氛。
“好啦好啦,继续吧,程鸢,你要是转到黎近了,也狠狠制裁她。”
程鸢被逗笑了,笔尖又开始转动。
一轮又一轮,杨跃从未被点中,她有点心急了。
本来她就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把憋在心里的事说出来的,可是现在她看起来压根没机会说了。
“哈哈,季队!”
“哎呀,黎近你就乖乖回答吧。”
“哦,我们小芷以前遇到过这种事呢。”
“姊妹,我心疼你。”
走针滴答滴答,杨跃决定直言。
“小芷姐!”
她突然站起来大声说话,正在谈笑的众人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
裴沅芷抬眼看着她,杨跃皱着眉,神色凝重,她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对不起。”
心跳逐渐加快,不安几乎破土而出,下意识屏住呼吸。
“我们之间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从你搬来的第一天,我就盯上你了。”
一个早就埋下的雷,终于由杨跃本人踩下。
“我在赌,我赌你一定会帮我,对不起,那几天我一直在监视你,我摸清你的上下班时间,故意在你回家后跑到你家门口。”
“这一切都是我算计好的,我利用了你。”
她颤抖着全盘托出,在场所有人都难以置信,根本没有人想过这件事的巧合程度竟然会是杨跃设计好的。
“对不起。”
她说完就泄了气般缓缓坐下。
裴沅芷呢?裴沅芷只觉得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不是她无法处理的事。
“没关系,我不在乎。”
裴沅芷对杨跃又何尝不是别有所图?
她为什么会执着于帮助杨跃?不可能是因为可怜她,也不是因为正义感爆棚。
她和杨跃是一样却又不一样的人,她也是在家暴中生存下来的孩子。
可年幼的她无法为自己做些什么,能做的只是努力让自己远离那个人,远离那个家。
为了活下去,她只能忍受。
杨跃满脸的泪痕,这次没有其他人再为她递上纸巾,大家心中五味杂陈。
尤其是黎近和傅知秋。
裴沅芷从来没有求她们帮过忙,这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