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早已为人妇,不再是生涩的少女,此刻林城虽没压在她身上,但这个姿势已经格外暧昧了。
阿娇前些日子就出月子了,今日又是她和林城拜堂的日子,拜堂入洞房,如今只差个“洞房”。
身为妻子,她确实不该……不该拒绝,可她打心底还是将对方看作小叔子。
林城比她小,她甚至拿他当弟弟看,而且刚和娘家吵过,她气还没消,心生不了半点旖旎心思。
说来说去,阿娇就是不想圆房。
可她又该如何说呢?从小到大,阿娇都是柔弱的性子,虽沉闷但偏向讨好旁人,只要让旁人舒坦她自己委屈一些也没什么的,好像别人高兴她就高兴。
不过阿娇不是个擅长隐藏自己心思的人,白皙的脸上写满了矛盾,秀气的眉纠着,红唇紧咬着贝齿。
上方的林城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轻而易举的看透她的心思。
片刻后,林城起身,将手放在她的小腿上搓揉。“还麻吗?”
女人的腿太细了,饶是穿着厚实的棉衣,林城也可轻松的将其握住,不过,她身体很僵硬。
怎么可能不僵硬呢?
他的一切行为都超脱她的预期,她还以为他要圆房的,哪里料到他只是为了将她放在被褥上,顺便给她揉腿。
廖勇都不曾做过这种体贴的事情。
村里若是有哪个男人这般给自己媳妇揉腿,要被人戳脊梁骨。
阿娇没有来的紧张,身体绷紧,腿部肌肉更僵硬。
屋里除了那盏油灯外,还点了一对龙凤双喜烛,小儿手臂粗细,比寻常蜡烛长了两倍。
公婆一直在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买来的。此刻,蜡烛将屋里的照亮,阿娇启眸,看见小叔坐在炕边。
他坐姿也是赏心悦目的,笔直挺拔,像是山野青松。侧脸也能看出是个英俊年轻的男人,但逆着光,阿娇瞧不清楚他的神色,只听得他沉沉的声音道:
“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阿娇的身体更紧张了,林城勾起唇,故意手上用力去揉,阿娇低呼一声,这口气便泄了,身体也软了下来。
揉了片刻后,不等阿娇开口,他便已经松开她。
阿娇爬起来后拉开距离坐着,二人一时无言。
桃粉色的衣裳映衬着女人的脸,美不胜收。尤其是她羞怯紧张的咬唇,像是受惊的兔子,总会勾起人心底最恶劣的一面。
停留在阿娇身上的视线收回,林城主动开口道:“我去抱恬姐儿过来。”
阿娇喜出望外:“真的吗?”
这时候林城已经起身了,几步来到门口,自然不是假的。阿娇隐隐听见林城在东屋说了什么,过了会就带着孩子回来了。
不过他抱着孩子的姿势很别扭,两只手拖着,像是捧着东西。
阿娇吓了一跳,连忙小跑着去接,生怕林城不小心将恬姐儿摔在地上。
林城净面漱口回来后,看见土炕上放着两床被褥,中间是熟睡的恬姐儿。
已经卸了发鬓的阿娇乌发垂在肩头,只露出一张白净的脸,眸含春水,欲语还休。
林城勾着唇,长腿几步就迈了过来,无甚负担的脱了衣裳。他穿着素白的里衣,能看出来料子很好,不过侧面看肩膀越发单薄。
见他已经躺下了,阿娇便也脱衣服。不过她没有林城那般干脆利落,磨叽了一会才脱完。低头一看,不知怎么回事前襟有个指甲大小的洇湿。
可能是方才喂恬姐儿吃牛乳时洒上的,阿娇窘迫的厉害,直接钻进被窝里,将身体盖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阿娇对旁人好惯了,她怕林城冷,将炕头的位置让出来,自己睡在炕尾。侧头悄悄看向林城,瞧见他已经闭眼,似乎困乏极了。
松了口气的阿娇也闭眼,她原本以为屋里有旁人会睡不着,却不想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村里家家户户都垒了土炕,冬日里做饭时候就把炕烧了取暖。炕头最热,炕尾最冷。
阿娇之前带着恬姐儿住炕头的,所以当后半夜土炕温度褪去,炕尾的阿娇被冻醒了。
她刚睁眼便下意识的去摸身侧,然后摸了个空,吓的阿娇立刻腾起上半身环视,差点忘了今日恬姐儿不在她右手边,而是挪到左手处了。
出了月子后,夜里只需要喂一次便好,阿娇起身想要去取锅里温着的牛乳。
“做什么去?”林城突然开口。
“吵到你了?”阿娇不大好意思的朝着他笑笑,“恬姐儿晚上要吃点东西的,我尽快喂完。”
被窝里冷,所以阿娇身体也不热,刚一钻出来就冻的瑟缩着肩膀。
“我去。”
林城开口的时候已经起身了,他做事很是干脆利落,而且推开门时轻手轻脚,竟然没弄出半点动静。
小叔子是觉浅的人,阿娇心想。
所以喂孩子的时候她动作尽量轻,怕影响他休息。结果他枕着胳膊侧头看过来,也不知道是看她还是看孩子。
喂完恬姐儿,阿娇已经冻的手脚冰凉了,刚要钻进被窝里,便听林城道:
“你过来。”
阿娇动作一僵。
怪不得他不睡。
到底还是来了。
僵硬片刻,阿娇拿起自己的枕头抱在怀里,慢吞吞的走了过去。明明两步远而已,她却走了好几步。
可再远的路也有尽头,阿娇蹲下,将自己的枕头放在林城枕头旁,掀开被子,一股热流涌上来,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林城依旧是枕着手臂,唇角勾起,饶有兴趣的盯着阿娇,她面色很难看,说是如丧考妣也不为过。
她越是这样,就越让人想逗弄她。
于是看着阿娇掀开被角,像是小兔子一样钻进他的被窝。
和林城年轻炙的发烫的身体比,阿娇身体凉的像是块冰。她进来之后和林城还隔着一拳的距离,被子被他们撑开,有冷风从二人中间空隙灌进来。
“有风。”他又开口。
阿娇咬着唇,眼里隐隐有了泪意。
“哭什么,我说过,不会吃了你。”
说话时候林城已经起身了,直接去往炕尾阿娇的被窝,三两下掖好被角闭眼睡觉了。
只剩下还没反应过来的阿娇,和掀开的被子。
过了会,阿娇默默将被子拢好,总觉得炕头比她之前睡更热了,没一会冰凉的身体便暖和过来,阿娇的思绪也变得清明。
或许,他原本的意思就是互换位置,而不是她想的那样行周公之礼。
……
天还未亮时,阿娇便已经醒来了。村里人都要种地为生,农忙时候天不亮就得去地里,阿娇早就习惯了早起,就是没想到林城竟然也醒来了。
“小叔,可以再睡会。”她柔声道。
天冷都喜欢赖在被窝里,阿娇想着左右也不用他做什么,再睡会也无妨。
屋里的龙凤烛竟然还燃着,燃烧的烛泪堆积在碟子里,红彤彤的还有点好看。
恬姐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阿娇抱起孩子,打算喂奶,再抬眼时林城已经穿好衣服了。
年轻英俊的面孔上半点困顿都没有,眼神清明锐利,随意的扫过来,阿娇立刻垂下眸子不敢和其对视。
林城出门了,不知道做什么去,阿娇喂完孩子哄了一会,将屋里被子叠好,用鸡毛掸子把土炕扫了一遍。
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当晨曦照进来时,心情也会变好。
寻常人家是上午一顿饭,下午一顿饭。阿娇是早上也要吃的,廖老太会给她煮鸡子。
但今日什么都没有。
阿娇知道,婆母是在怪她。
默默起来出去抱木柴,把两个屋的灶膛点了,锅里是烧着的水,等公婆起来就能用热水洗漱。
阿娇洗漱好后,林城才从外面回来,她让他去洗,林城没一会洗完进屋,用热水泡了壶茶。
以往俩人也曾独处过,不过他都是呆片刻就走,现在共处一室,她竟然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
一整天,廖家夫妇都没搭理阿娇。
廖老太脸色灰败,做饭时候阿娇去主动帮忙,切菜炒菜烧火,还讨好的先开口,但廖老太像是没听见似的,就当没阿娇这个人。
而且,不再单独给阿娇做吃食,他们吃什么,阿娇就跟着吃什么。其实,阿娇并不在意口腹之欲,能吃饱就已经很好了。
她难受的是自己成了廖家的罪人。
下午时候,杨柔来送钱,整整五两。
杨柔小声道:“大姐姐,你的聘礼娘不肯给的。”
“我知道。”
“你知道?”
阿娇收好钱,勉强露出个笑。
“如果我只要五两,她不见得会给,但和聘礼一起要,她就会觉得五两没什么,勉强能交出来。”
杨柔眼睛一亮,她像是重新认识阿娇一样,夸阿娇聪明。
屋里坐了一会,外出喂马的林城返回,杨柔有点坐不住,不知道该管这人叫姐夫还是什么,于是借口回家复命赶忙走了。
出正月气候明显温暖起来,不过夜里风大的很,呼啸着打在窗棂上。
林城背靠着木箱,长腿随意的搭在炕上,不远处是咿咿呀呀的恬姐儿。不过林城视线盯着门口,手指很是随意的点着计算时辰。
过了会,房门开了,林城勾了勾唇角一副了然模样。
却在阿娇进来时整理好表情,看起来神色淡淡。
阿娇一直低垂着脑袋,说话明显带了哭腔。
她说:“小叔,明日我就离开这里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