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清晨,小忌起床洗漱,推开房门,却没看到太玄在小院中等他。

小忌怔了一下,自己去找了一些干粮吃,然后自己做早课,之后读经练剑。

但直到中午的时候,小忌有些忍不住了,好奇的摸到太玄的房门,轻轻敲了敲门,却听不到任何动静,小忌轻轻一推,门却被他推开了。

小忌吓了一跳,但还是把门推开得更大,天光照入,却见到太玄倒在他日常打坐的榻边,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啊,你怎么了,太玄大哥?”小忌失声惊叫,扑到太玄身边,连声呼叫。

但太玄毫无反应,也没有醒过来,只有微弱的呼吸表明他还活着。

小忌毫无办法,他的力气微弱,甚至无法把太玄扶到榻上,想尽办法之后,小忌只好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太玄的头,轻轻放在自己双腿上,让他能枕得舒服些,同时检查他的状况。

这是伤还没好?还是生病了呢,小忌有些无助的胡乱猜想,他还太小,所学习的东西还没办法让他能理解太玄的状况,唯一能做的只有陪伴。

直到腿麻了,天色渐渐暗下,坐在地上倚靠着榻边的小忌也困得睡了过去,小小的脑袋耷拉在榻边。

而在太玄的神识之中,却有一道越境而来的意识,以某种玄妙的术法联系,出现在太玄神识之境。

“玄羲。”

“襄瑛?”

“玄羲,你之神魂,为何如此虚弱?”圣光中的女子虚幻渺茫,隔着遥远的太虚穿入苦境,饶是云梦襄瑛长年静修神识凝练无比,这一缕灵识也在这种限制和距离之下变得微弱之极。

“不过是吾的试验,一体三化,凝神俱体之术,襄瑛,你无需为吾担心。“太玄并指向那道圣洁虚影,将一丝魂力注入襄瑛神识,使她从虚影凝为更清晰的实体。

“玄羲,不可……”襄瑛终可现身,却也来不及阻止,只能不赞成的看着太玄。

“你越境而来,风险极大,若是灵识受损……“

“无妨,何况吾相信你。”

“你已是垣主,襄瑛。”太玄有些迟疑,襄瑛何时是这样任性过?

“这只是吾分出的一缕灵识,即使损失,也不过多修数年,但玄羲,吾神识所感,你之任性妄为,令吾无法安心。”

“这……”太玄有些感慨,他有时候会忘记襄瑛虽然温柔,但同时也很敏锐,他与她的神识互通,虽然是为了让自己未来与天心垣有转寰余地,不至于如前世那般腹背受敌,但他的很多秘密,也无法完全隐瞒襄瑛了。

也或者,他不是真的想隐瞒,而是已经深知隐瞒的后果会有多惨痛。

即使他不想牵连于她,但她却无法逃避这份责任。

而襄瑛神识之中的玄昙,令她能若有若无的感知到太玄的神魂及情绪波动,或者是关心,或者是太玄对她说过的计划,总令她十分不安,让她终是分出一缕灵识,透过神识互通的那一瞬间,越境而来,发现玄羲果然又在冒险了。

即使在天心垣的时候,她亦同样胆大妄为的帮助他盗取神武,帮助他私用无生太岁。而在感知到他的处境和危险之后,自然也不会坐视。

至少,她能安抚下太玄身上的圣气爆动。

很快,襄瑛灵识便已脱体而出,圣光漫溢半空,她看到一个孩子抱着太玄身躯坐在地上,倚靠着床榻睡着,襄瑛惊噫一下,但也无暇多想,她的手按在太玄的胸前,一道玄奥法印打入他的身体,暂封住神武真锋源源不绝产生的圣气。

做完这一切,襄瑛灵识已如残烛摇摇欲熄。

太玄此时也睁开眼,见到这一幕,忙强开法阵,并指一引,将襄瑛灵识收回已身。

以灵养灵,也是如今他唯一能留下襄瑛的方式。

不过太玄这样那么大的动作,也同样惊醒了小忌,小忌一睁开眼,就模模糊糊的看到半空中散发圣光的襄瑛灵识,不觉啊了一声,叫道:“我梦见到仙女了吗?”

但太玄将襄瑛灵识收回自己神识之后,这一幕如梦幻般的场景也马上便消失了。太玄安抚着一整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和吃饭,已经又累又困又饿的小忌,心中倒是有些歉疚,即使在昏迷之中,他还是能察觉到身边发生的情况,小忌对他的担心和彷徨无助,亦让他反省自身。

他总太过于专注自己之事,总是习惯于忽视身边之人,实在不该。

“小忌,好好睡吧。”太玄抱起小忌走到他的房间,将他放在床上,一指按在他额头,默运道力为他安神。

昏昏沉沉的小忌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温和气息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暖洋洋的驱散了一切恐惧和饥饿,随即沉入梦乡。

他不知道,太玄每次都会为他渡入一缕道元,助他引气筑基,长此以往,他可以更早修成道门功体,如此也能让太玄稍稍安心。

太玄有些自嘲的苦笑,他实在有点怕自己把小忌养死了,

小忌睡熟之后,太玄放下手,走出门,看着无边暗夜,感受着神识之中那一缕虚弱的襄瑛灵识,知道自己还无法休息,以灵养灵非是长久之计,为了保住这一缕灵识,他还要为她寻找寄灵之躯。

随着太玄封羲化光而出,一苍封弦的护阵一阵搅动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小忌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时,自从他跟随太玄修习道门功法之后,每日早课,倒是没有像现在这样睡那么久了。

小忌忙跳起来,他还记得他发现太玄倒在地上那一幕,好像……还看到了仙女?

推开门跑出去,在院中的石亭中看到了太玄……和一只雪白的大鸟?

太玄看到小忌出来,便向他点头示意。

“太玄大哥,你没事了吗?”小忌犹豫的问道,看着太玄依旧沉静温和的样子,似乎他倒地不醒的那一幕只是自己的幻觉。

“吾无事了,小忌,多谢你。“

“吾……吾什么也没做,什么也帮不了你。”小忌沮丧低头。

“无需如此想,小忌,你还太小,吾相信你的未来定会是道门新星。”

“啊。”那只雪白的大鸟这时也轻鸣一声,竟似也在鼓励,小忌顾不上沮丧了,倒是好奇的望向这只似通人性的灵禽。

“太玄大哥,这只大鸟好漂亮,它是哪里来的呀?”

太玄看向那只雪白仙鹤,一时无语,大鸟?小忌还是得要多学习,……希望襄瑛不要生气。

这只白色仙鹤便是襄瑛,那晚他连夜下山为襄瑛寻找寄灵之躯,却到处找不到适合的躯体,夺舍活人也不是他和襄瑛能做出来的时,却在襄瑛灵识将要消弥之际,在一条溪流边看到一只垂死的白鹤,太玄顾不得其他,马上为襄瑛施法寄灵,并灌入灵力。

等襄瑛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寄附在一只白鹤身上,并被太玄抱在怀里。

“啊……”襄瑛张嘴发出一声鹤唳,只好闭上嘴,庆幸自己与玄羲还能通过寄体之术用神识交流。

【玄羲,你在做什么?】

【襄瑛,不必担心,吾无事,你好好休息。】

【你实不必如此,这一缕灵识,本就是……】

【本就是要为了助我而牺牲?多谢你,襄瑛,但吾会护你,就当是……】太玄忽然停顿,没说下去,情义难偿,哪怕只是这一份灵识,他亦要护之周全。

【玄羲……】襄瑛不知为何有些叹息,放下心中疑问,她总感觉,究根问底似乎也是一种残忍。

于是太玄带着白鹤回到了一苍封弦。

襄瑛控制着这具陌生的身躯慢慢做出种种动作,歪歪扭扭的步伐慢慢变得优雅灵动,倒映在太玄淡绿的眼眸之中,他专注看着她,而她也在小忌醒来之前,完全掌握了这个身躯,形神合一。

太玄松了口气,接下来便是靠功法和药术慢慢养灵,未来若有机会便将这一缕灵识送回原主。

毕竟灵识受损,对先天人也来说也绝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损伤。

时光如水,两人一鹤在一苍封弦之中又过一年,山上秋风过尽,飞雪飘落之时,太玄想起自己最近一次下山时,山下的庄民已经在张灯结彩的要过年了。

想起小忌还是个孩子,大概……他也会想下山看看吧,就如当初的峥岳,静涛和净华一般。

当太玄问小忌想不想下山时,小忌的兴奋溢于言表。

于是太玄带着小忌去了一趟最近的城镇上的集市。

回来的时候,两人手上都大包小包的买了一堆年货,小忌手里甚至还拿了几串冰糖葫芦。

那只白鹤迈着轻巧的步子上前,太玄走过来抬手就想摸摸她的头,触摸到的一瞬忽然僵了一下。

那可是襄瑛啊,呃……太玄猛的缩回手,手肘不小心打到跟在身后的小忌的头顶。

“哎哟……”小忌惨叫一声。

“抱歉,小忌。”太玄顾不上尴尬了,忙查看小忌的头撞到的地方,幸好他没有用什么力,否则一个孩子还真挺不住。

太玄伸手按在小忌头顶,运功为他舒缓血脉,小忌刚才撞得生疼的地方渐渐平复,小忌也安静下来。

“好了,太玄大哥,不疼了。”小忌不好意思的出声,太玄的道力入体如同一道暖流,令他全身暖洋洋的如沐阳光,疼痛的感觉很快便消失了。

太玄放下心来,转头却见白鹤歪着头看着他和小忌,似乎不太明白他们在搞什么东西。

“小白,你看看这是什么?”小忌献宝似的把手上的冰糖葫芦递到仙鹤面前。

对这只白鹤的来由,太玄还是决定隐瞒,在小忌问起的时候,太玄时一倒也无不知如何回答,于是小忌自己给白鹤起了个容易叫的名字,一身雪白,自然就叫“小白”了。

白鹤伸着优美的脖颈左顾右盼,似乎也对着这种红通通又晶莹剔透的糖果非常好奇,良久,才小心翼翼的张开嘴,用尖尖的喙含了一颗冰糖山楂吞下肚子,眼里闪着光。

太玄看得怔住了,在他眼里襄瑛一向不食人间烟火,竟然会对小孩子的零食感兴趣……

白鹤动作优美,但十分快速的嗦完了一串冰糖山楂,之后用翅膀轻拍小忌的头表示感谢,又迈着优美的脚步回到亭下休息。

小忌兴奋的又跑去拿了很多其他零食和玩具,要去给小白看,太玄倒也不阻止了,因为襄瑛看起来并不会生气,还很有兴趣的样子。

【襄瑛,你没事吧。】

【吾没事啊,玄羲,这就是冰糖葫芦吗?】

【嗯,襄瑛,原来你也喜欢甜食吗?】

【是啊,从小就喜欢,但没见过呢,只是听垣里的弟子们提起过,很好吃。】

【……】太玄一阵默然,他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真切的感受到,襄瑛的成长,竟是如此,她背负着父亲的厚望,也从未有过世俗的快乐……而襄瑛那份纯粹的喜悦从灵识传过来时,太玄竟不知如何回应。

【玄羲,怎么了?】

【无事……襄瑛,今天是苦境的新年,万象更新,吾应该说,新年快乐。】待你恢复,吾与你再去尽尝人间烟火味,太玄心道。

【玄羲,新年快乐!】

天心垣中,至高之处,云梦襄瑛以手抚心,似乎感觉到一股暖流溢出,一种莫名喜乐,令她长久的忧思郁结得到一丝舒缓。

一朵琉璃华在她指间绽开,她的命魂,似乎更为凝练,也代表,她那一缕灵识,并未消失。

“玄羲。”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霹雳】太玄重生记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