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多的隐瞒固然令人不安，但莎拉希亚并不打算深究，谁没有什么秘密？科尔多并非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知道任何事情都有个度，也不需专门提醒。况且第二天早上麦格教授的变形术课更加令人头疼。
麦格教授是位严格的老师。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一起上课这件事本身已经够让人心烦了，偏偏变形术教室的座位几乎是固定的，因为很少有人渴望跨院坐在一起。
而斯莱特林中最烦人的，便与他们同级。莎拉希亚有时觉得，这些人为什么不向他们的马尔福级长学一下呢？
装个样子也比现在好多了，不至于如此惹人反感。
拉文克劳的左边坐着斯莱特林，中间只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窄到似乎可以听见邻座翻书时的呼吸。
几抹蓝色的衣领聚在前排，几个人挤在一起，像雨后在教室里不知为何长出来的蘑菇。
这届拉文克劳只有七个人。
莎拉希亚坐在靠前的位置，右手边是科尔多，左手边是提摩西。科尔多的羽毛笔早已摆好，羊皮纸摊开在左手边，整整齐齐。他的变形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这届学生里数一数二的。
莎拉希亚看了一眼最近有些反常的提摩西，“教室里似乎着火了，你怎么看？”
这就是人少的好处，每个异常都不得不注意到些，而坏处同样如此。
提摩西的眼睛眨眨，“让火静静烧吧，总是会灭的。”
他说得轻巧，那双水盈的下垂眼总是那么无辜，但他无辜了，莎拉希亚却觉得身后阿蒂尔的眼神如芒刺背。
他到底是怎么惹上阿蒂尔的！
我又哪里惹上阿蒂尔了！
莎拉希亚不解。
罢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他们自己解决。
“莎拉希亚。”
“嗯？”
“早上的茶叶告诉我，今天是星期五。”
科尔多的声音在莎拉希亚耳边响起。
“巧极了，早上喝的是红茶。”莎拉希亚看着陆陆续续到教室的斯莱特林们，接上科尔多的话。
人来得差不多了，麦格教授站在讲台前，嘴唇抿成一条线，今日的课程开始了。
如何把一只刺猬变成针垫。
“变形术的精髓在于精确。”麦格教授的声音还是那样干脆利落，“你不能马马虎虎地把刺猬的刺变成针。差一点就是失败。在变形术里，精确不是美德，精确只是及格线。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道理，想必也用不着我多加赘述。”
她只是挥了一下魔杖，讲台上的刺猬发出一声轻微的抗议，然后变成了一个深红色的针垫，针脚细密均匀，边缘整齐得像用尺量过一样。
“但现在，你们的目标不是做成这样。”麦格教授扫了一眼全班，“你们的目标是先做到能变。然后再谈如何变好。”
于是乎，教室里响起魔杖挥动的声音和刺猬不满的哼哼。
科尔多用了不到五分钟。
他的刺猬是只好刺猬，蜷缩了一下，背上的刺就慢慢变软、变细、变亮，最后成了一把银色的针。针垫是深蓝色的，布料上甚至隐隐约约出现了细密的花纹，是一只小刺猬。
麦格教授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很好，雨果。”她说，语气中的赞美不明显，却足够有分量。
“边缘再收一收，针脚可以更匀。”
科尔多点了点头。
科尔多甩魔杖的动作很快，动作干净如流水。满心思都在面前的刺猬身上。
但一堂课上，不可能所有人都像刺猬一样好。
斯莱特林们在看他。
或者说，总有那么几个人把课堂当成斗兽场。
两三个男生靠在桌边，抱着胳膊，像在看戏。
其中一个莎拉希亚认识，去年魁地奇上结下的缘分。克拉布，极其讨厌，体型像一面墙，脑容量却不像。另一个是卡罗，应该是个人，笑起来嘴角往一边歪，大抵是面瘫很久，治不了了。
“雨果，你是麻种？”克拉布的声音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恶心。
莎拉希亚想：提摩西装可怜都姑且有双忧忧郁郁的眼睛顶着。
科尔多抬起头，看着克拉布。
“是。”
“那你家里没人教你变形术吧？”克拉布笑了，声音在不那么安静的教室里显得很响，“自学能比纯血强？那纯血岂不是白活了？”
我就知道，他的舌头不会说话。
卡罗在旁边加了一句。他的嘴角瘫着，目光在教室里环视一周。
“也许不是纯血白活了，是某些纯血不行。”
他的目光从科尔多身上移到莎拉希亚身上。
“尼德霍格，你家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连个麻种都比不过？”
我就知道今天不应该喝红茶，也不该坐这个位置。真是太棒了，该死的克拉布和卡罗估计又是被当枪使了，打上纯血与麻种名义的子弹正好均匀打在纯血的，坐在两位麻种巫师同学中间的尼德霍格和他边上莫名被扫射的拉文克劳唯二两位麻种巫师身上。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后排的阿密莫涅似乎想说什么，被伊丽莎白止住了。
莎拉希亚正在试图把刺猬变成一团看不出形状的东西。他的变形术不差，但今天刺猬似乎心情不好，怎么都不肯配合。针歪歪扭扭地冒出来，像被戳在了克拉布和卡罗身上。
麦格教授站在后排，目光锐利得像鹰。她没有出声制止，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警告。
既然麦格教授没有说话，那我应该就是可以跟他们心平气和地对话了。
于是莎拉希亚把魔杖放下。
他转过身，看着卡罗和克拉布。
“尼德霍格这个纯血姓氏可没什么厉害的。《当代十大不可饶恕之人》上不就有某位尼德霍格的一席之地吗。”
卡罗的笑容僵了一下。
“能把学问做到此种地步，我并不认为有什么值得赞扬的。”莎拉希亚继续说，语气没有起伏，“但值得庆幸的是，这个学术研究很接地气，会读书认字的人都能看懂。”
他顿了一下。
“很难想象一个纯血竟然不会认字。或者很难想象某些纯血的知识储备这么少。”
克拉布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若他认字，他应该就知道，”莎拉希亚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个实验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麻种巫师与纯血巫师没有区别。甚至这二者和麻瓜也没有区别。”
“那他们如此看重纯血又有什么意义呢？”莎拉希亚歪了一下头，学着提摩西的样子，用一种真诚的好奇看着卡罗，“方便提纯吗？”
“斯莱特林的后裔，冈特一族不够纯吗？”他轻声问。“啊，你们想必也听不懂什么叫做提纯吧！毕竟你们连变形术都听的一知半解。”
这句话落下去，像一颗石子投进深井，卡罗似乎想骂回去。
麦格教授这个时候清了清嗓子。
“够了。”她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在听，“变形术课不是血统论课。克拉布，卡罗，完成你们的练习。至于尼德霍格——”
她看了莎拉希亚一眼。
“把刺猬变回来。重做。”
莎拉希亚转回去，只好向刺猬道歉，接着拿起魔杖，刺猬从一团歪歪扭扭的针垫变回了圆滚滚的刺球。它抖了抖身体，屁股对着莎拉希亚，背上的刺竖起来，像在表达不满。
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莎拉希亚把刺猬放回笼子，那只坏刺猬又拿豆豆眼瞪着他。
“尼德霍格。”
克拉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莎拉希亚没有回头。
“你说的那些话，我会记住的。你就等着吧！”
“那就记住。”莎拉希亚把包带搭上肩膀，“反正你记住的东西也不多。”
他被科尔多拉出了教室。
他的绿眼睛低垂，心不在焉的，像在想事情。
“你的刺猬挺可爱的。”
莎拉希亚有些茫然。
“但是刺猬紧张的时候，她的刺会收拢，增加变形的难度。可能这就是她也是个坏刺猬的缘由。”科尔多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要先让它放松，再念咒。有灵主体变形术的本质是双方同意与契约，你不跟她商量，还单方面给她施压，她当然不配合。”
他顿了顿。
“你不是变形术不好，你是不跟人商量。提摩西身上的火又不是你烧的，怎么你倒是着火了？”
莎拉希亚双手抱臂，本想接着学提摩西的，但是科尔多应该不吃这套，只好沉默地看着他。
他总不能告诉科尔多说，那几个人总是用麻种出身开玩笑，他攒了很久怒气。
走廊的窗户透进来的光落在科尔多的红发上，像流动的黄金。
“刺猬不同我商量。”莎拉希亚说。
“行，我在说刺猬。”科尔多应道，“你的脾气真是愈发差劲。”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科尔多弯起眼睛笑了笑，转身往楼梯方向走。
里面提到的星期五和红茶得合起来看，黑色星期五，指糟糕的一天。
有灵主体变形这个名字借的是英语里面有灵主语和无灵主语的说法。
整理一下目前出场的几个拉文克劳：理查德和莉莉（级长）伽拉提亚和阿密莫涅，伊丽莎白，莎拉希亚，科尔多，提摩西，阿蒂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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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海豚加白马等于海马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