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默德姐妹连歪头的角度也一样,黑色的发丝从肩上滑落,她们棕色的眼睛一同望过来,像流淌的蜜糖。
“原来是在这。”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
阿密莫涅·克默德先一步挤了过来,轻盈得像只猫。她环视着车厢,目光落在圣经上,又面露难色地对科尔多说:“真是的,给一个巫师看圣经。小心被斯莱特林们知道。”
“他会喜欢的。”科尔多说。
他向莎拉希亚示意一下。
“事实上,故事还不错。”莎拉希亚说。
“我好像听见了第二、三位尤尼乌斯在说话。”阿密莫涅放低声调。
一位名叫约翰内斯·尤尼乌斯的班贝格市长,在1628年被指控为女巫,在他经历了数轮严刑拷打后被迫承认自己是女巫。
第二天,他被烧死了。
而很显然,他不是女巫。
中世纪的猎巫从未在魔法世界迎来真正的结束,不过是巫师的原罪变成了麻种与混血的原罪。先定下罪名,再以净化的名义进行清洗。
如此想来,其实这个车厢里五毒俱全。如果食死徒采用古法清洗的话,四个人足以组成烤串。
科尔多是麻种巫师,克默德姐妹是混血,莎拉希亚是纯血,但是他的祖父是巫粹党旧部,在这个神秘人势力不断扩大的现在,这个身份并不光彩。
“你们两个。”伽拉提亚的声音相比于阿密莫涅更加的轻柔,“一个敢给,一个敢看。”
她跟在姐姐身后走进来,先看了一眼几个人的位置,阿密莫涅坐在科尔多边上,于是她自然而然向莎拉希亚走去。
“多有打扰,不过我们是故意的。”她温温柔柔的声音刚落,和阿密莫涅相视一笑,又恢复了文静的样子。
她坐下后,莎拉希亚的腿往边上挪了挪,给她腾出空间。
“也难为你们坐在这,隔壁很吵哦。”
阿密莫涅开启了新的话题,她并不想在车厢里把这个话题往下细究,她已经是女巫了,不打算成为女巫中的女巫。
她的声音不大,只是说给身边人听。
车厢里隔音效果在默认情况下并不算好。
不止是隔壁,这个车厢该死的在中间。
阿密莫涅话音刚落,隔壁又传来一阵哄笑声。笑得很用力,像是希望整节车厢里的人都能听见。而这一边是张扬的哄笑,另一边却是撕心裂肺的怒吼。
车厢内四个人不约而同的保持安静。
他们的左边烧着一团火,右边也不遑多让。
“你家里的人没教过你该跟谁坐吗——”
“我是一个布莱克,但是不代表我和你们一样。”
尖锐带有棱角的声音格外扎耳。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另外一边却像是起了争执,声音忽然拔高,东西被撞在车厢隔板的闷响接踵而至,哐得一声定是有人摔门而去。
“他这是站在他们那边了。”
随之而来的是玻璃碎裂的锐响,暴烈的情绪全被倾斜出来。
他们。
你们。
真是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两波人说的是谁们。
“车厢里的人就不能用一下静音咒吗。”阿密莫涅小声道。
作为“他们”中最典型的几个人,知道自己被点名可不好。
科尔多向后一仰:“看来你不让我们触摸那只猫头鹰是正确的。”
“一摸就会乱叫,难听至极。”莎拉希亚接着道。
“毕竟我可是找了很久猫头鹰,对它可以说是有些了解的。”阿密莫涅语气带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过我们也不是故意找这么久的。我与姐姐还被啄了呢。”伽拉提亚顺势加入了这场猫头鹰对话。
“我们还是下次再提可恶的猫头鹰吧。”科尔多挑了挑眉笑道,他的手指轻轻叩着膝盖,“毕竟我们快到了。”现在窗外漆黑一片,列车已然进入了最后的隧道。
“走吧莎拉希亚,我猜你不会想随着整部列车的人流一同涌动。”
说罢,他站起身,向克默德姐妹比个借过的手势,捞起早已将书放进包里的莎拉希亚向门外大步走去。
列车外的天不如先前明亮,温暖而迷蒙的光洒向远处的城堡。随着一声缓慢而悠长的鸣笛声,霍格沃茨城堡已经清晰可见。
阿密莫涅在列车停稳后,牵着伽拉提亚的手迈出了车厢,左右两间车厢早已空了。
她们快步跟上了人群。
海格的声音一如既往得洪亮,他招呼着一年级新生跟上他的脚步。而另一边,随着夜骐蹄声落下,两侧的树影不断向后倒退,霍格沃茨的灯火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
霍格沃茨到了。
他们穿过门厅,走进礼堂。
此时,礼堂里已经坐了许多人。
莎拉希亚在拉文克劳长桌边坐下。
礼堂中,上千支点燃的蜡烛悬浮在空中,整个环境像被嵌入琥珀的白昼,温暖而华丽。但向上望去,是缀满星星的天穹,黑色的幕布上点着天空的眼睛。白昼与黑夜在此时相遇。四张长桌坐满了学生,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张望新生入口的方向。
“又是一年。”莎拉希亚感叹说。
“还有好几个一年。”科尔多坐在他的边上,他拿出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了两笔。
“这里写错了。”莎拉希亚靠近了些,指出他潦草文字中的小错误。
“赫尔墨斯的铭文不是古希腊符文,应该是神碑体。”
科尔多看了一眼,把那个符号划掉重写。
“多谢,我早该想到的。毕竟他与埃及的托特在后续演变中是一体的。
“我前阵子给弗利维教授写信,他告诉我不要局限于语言的溯源。”
莎拉希亚没有接话,他像是看见了有趣的事物,目光越过礼堂。
门厅那边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麦格教授洪亮的“排成一列!”。
一年级新生陆陆续续走进礼堂。
“你在看新生?”
莎拉希亚点点头。
“我还以为看了两年分院,做过一回亲历者,你对这个已经不感兴趣了。”科尔多说。
“确实。但是今年不一样。”
科尔多本来只打算有新生分进拉文克劳的时候用力鼓掌欢迎一下做做样子就行了。
“今年是有你认识的人吗?”
莎拉希亚的姓氏来源于德语区,他是因为父辈原因,才会来霍格沃茨的。科尔多不认为莎拉希亚的社交圈大到让他认识新生。
“今年有很漂亮的颜色。是冬青。”
顺着莎拉希亚看的方向,科尔多看到一个红发绿眼的女孩。
“你这话说的会让邓布利多教授后悔自己不是红发绿眼的。”
莎拉希亚不怎么听校长在大礼堂说的欢迎的话。毕竟类似的话听过三次就够了。
况且曾经追随格林德沃的尼德霍格在格林德沃败后,欣然把尼德霍格的小辈丢去霍格沃茨,怎么看都觉得尼德霍格是马尔福跑去了德语区国家。
只见麦格教授把一只四脚凳放在新生面前,凳子上放着一顶破旧的,打满补丁的巫师帽。
帽子动了。
它裂开一道缝,然后唱了起来。
莎拉希亚没有在听。他已经听过三年了,每年的词都不一样,可大意差不多:四大学院各有优点,戴上我,你会找到归属。
他不讨厌分院帽的歌声,可分院帽的歌声着实不好听。
“阿黛拉·巴里!”
一个棕发的女孩被喊到名字,在万众瞩目下踉踉跄跄地上去,帽子在她的头上犹豫了几秒,“拉文克劳!”
今年的第一个人是拉文克劳,他们今年会有好运的。
拉文克劳的长桌爆发出一阵掌声。刚还在不感兴趣的科尔多表现得比女孩本人还高兴。
“西里斯·布莱克!”
布莱克?
莎拉希亚不禁回想起那个尴尬的车厢。
原来是他。
这几年霍格沃茨里有过三个布莱克,最近的一位是斯莱特林的五年级学姐,纳西莎·布莱克。
莎拉希亚本来以为这位小布莱克也会去斯莱特林。
但好像不会这样。
西里斯·布莱克的步伐很快,甚至带着点不耐烦,俊俏的脸转过去看了一眼斯莱特林长桌,扫视了他们一整排,像要把所有他扫视到的人钉起来。他高高抬起下巴上前走去。
斯莱特林已经有些人打算鼓掌欢呼,可分院帽却大喊:
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
小布莱克摘下帽子,嘴角上扬,向还未分院的新生们遥遥招手,也向斯莱特林的布莱克们鞠躬,如风一般,穿过一切惊讶或愤怒,来到格兰芬多的长桌。
斯莱特林的人僵住了,而格兰芬多也不见得预料到这件事。在寂静的两秒后,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长桌传来了第一声鼓掌。
随后,格兰芬多也传出稀稀拉拉的欢迎。
“格兰芬多的布莱克。”科尔多轻声感叹道。
“我没想过存在这种可能,是我狭隘了。”莎拉希亚鼓着掌,“我还以为他在车厢上的话只是口号。你知道的,很多时候做与说是两套不相干的规则。”
“他会很难。”科尔多说。
“但是红到极致也是另一种黑。”他又补充道。
整个分院,除了西里斯·布莱克,没有什么值得记住的。用科尔多的话来说,就是参加新生典礼的时候,除非特殊情况,谁会特别关注新生都有谁呢?如果被拉文克劳的级长知道了,他只能没好气地道一句:高年级的傲慢。
更何况拉文克劳今年也只是得到七个新成员罢了。
莎拉希亚本来还在期待那个红头发的女生会去哪个学院,结果分院帽很快就把她分去了格兰芬多。
分院结束后,邓布利多站起来说了几句欢迎的话,又提了一句“禁止进入禁林”的老规矩。
走出礼堂的时候,人流像几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汇到一起又分开。莎拉希亚跟在人群中间,科尔多走在他身后,他们已经过了需要级长带路的年纪。
他们穿过门厅,踩着大理石台阶往上走。火把的光在墙壁上投下巨大的影子,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长。
拉文克劳休息室在城堡西侧塔楼上,它的入口在走廊尽头。光秃秃的石板上刻着一个青铜鹰状的门环。
新生们在级长的带领下围在一起,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好奇,不停环顾四周。
莉莉·厄德尔,拉文克劳的女级长站在新生们的最前面,
“欢迎来到拉文克劳,我一直很喜欢门环的设计。”
她的金发在拉文克劳男级长,理查德·阿尼姆的黑发衬托下,像月光撒向的沙。
“只有答对问题,才能进去。”
只见青铜鹰的喙张开:世界的边界在何处?
“有些时候,问题没有固定答案,它只是一个我们思考的过程。”
新生们面面相觑,似乎还在犹豫是否开口。
莉莉·厄德尔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理查德·阿尼姆看了一眼她:“语言的边界即世界边界。语言描写着世界,使世界成为透明统一可认识的。”
咔哒一声,门开了。
古埃及象形文字,简称埃及文字,欧洲人后来称这种文字为神碑体,由希腊语中的“神圣”和“铭刻”组合而成的复合词,意为“神的文字”。
赫尔墨斯作为一切有用的技艺的发明者,受到人们普遍的尊重,后面被看作与埃及的月神(托特)有沟通,他的名字最后就直接演变成为“炼金术”,这个现象实际上源于希腊化时期埃及地区的联合崇拜()
中世纪时期,有一位主教,他一上任就开始猎巫。他还专门盖了巫女牢,里面有个吊刑,被吊上去的人里,最有名的一位叫约翰内斯·尤尼乌斯。也有译本称他为朱尼乌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海豚加白马等于海马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