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酣睡醒来眼神惺忪,略显慵懒。
微微睁开眼。
竟不知何时已睡在卢子和肩头,身上还多了一条软绵绵的毯子。
他竟许久安然不动,抬手轻柔双眸。
眼神略显呆滞,凝视他。
“醒了”卢子和偏头,望着迅速从自己肩头撤离出去的小脑袋。
女孩自觉不好意思低垂眼眸,低低应声“嗯”,脸颊绯红。
“你不必忸怩,幼时你常去翠华庭。那儿还有些你的旧物。”由刚才的回忆提点她松弛些。
顿了片刻,
“如果想要,一并取回来”卢子和神色淡然语调轻柔。
“嗯?我的旧物”相宜眨了眨乌圆的眸子,努力思索。
“嗯。不要惊讶,是你的”男人复又说道。
相宜不便细问转头望向窗外,躲避他犀利的视线。
一觉睡醒,反倒有了些许朝气。
……………………………………
郑致远悄默回了芝兰园,刚溜进去。
郑韵急刹车。
置前,气势汹汹的下车……
见郑致远前脚入园,身影刚消失。郑韵快走几步,从背后拎起他的脖领。
郑致远暗想谁这么大胆子,敢惹老子。
反抗中质疑的回头……
见大姐一张铁青的脸闪现在身后。一时悔之晚矣,恨不得找个地缝立刻钻进去。
抄近道进了西侧小拱门,转身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扇在郑致远的脸上。
火辣滚烫。
致远微微一怔默不作声,大气不敢喘。深知这次是躲不过去了,免不了的定是要挨上一顿。
老老实实跟在郑韵身后。一路姐弟二人去了家祠。
进了祠堂。
未等郑韵开口自觉跪在椰丝混合,五彩丝线编制的跪垫上。
等着受训。
“你还知道回来?”郑韵怒气未消。致远不语知道这一顿打,是早晚要挨的。
“这件事,你别想就这么过去”
郑韵抬头望着前方案几凝视,背身对着郑致远。
身形略显疲倦。
“大姐”郑致远弱弱出口。
“郑少爷,你还知道有这个家啊。你还知道回来?”郑韵一顿讥讽
“大姐,我错了,真错了。”郑致远缓和口气,自知自己有错在先。
“咱们有话,就当着父母的面说清楚。”
“说!”郑韵一声令下,怒气冲天。
“勿因贪念误终身。日中则昃月满则亏。贪字得贫……”
“长幼有序,夫妻有别,父子有亲,理亦无所问,……”郑致远背起了家训,口口是道。
小时候是真没少背。
“好,既然你自知,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郑韵依旧气势汹汹锐不可挡。
“说,是有意为之还是借故?”郑韵拿了藤鞭狠狠抽在郑致远左臂上。
一鞭子下去白色衬衫起了绺褶,郑致远不敢吭声不反驳也不反抗。
自知长姐如母。
若是母亲尚在,也是免不了这一鞭子。
“说!!!”郑韵怒不可遏,气火冲天下命令一般。
“我本的确贪念了财物,将手足远视。当罚!”
郑致远抬眸看了郑韵一眼。忽而又大胆出口,“可是大姐,得道者随缘不变。心为本根呢”
致远打了禅机。
郑韵闻言,眼神滞了一下。“你甭给我,打什么佛家禅机。不可,就是不可!”
郑韵表面虽依照祖母意愿行事,可她深知“随缘不变”的道理。
许久才确定,郑致远没有插手卢子和与相宜事情。才勉强缓缓舒了一口气。
内心静默斗争了良久,才将郑致远放出家祠。
致远自知这是大姐在试探他,有没有违背祖母意愿。
郑韵一人独留家祠,略显悲伤的自语“心为本根,心为本根呐!”。
墨韵堂。
家佣早就来报,致远被罚去了小祠堂。
文博没想到,致远竟回来这么快。
望着进门的郑致远,淡淡问了一句“回来了?”
郑致远在郑韵面前一向不敢直言生怕违背家规被罚,更不敢造次。
而在大哥文博面前,却一向是袒露真性情。
怒发冲冠呵斥“这个家,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
“我现在就要回去,多待一分钟都会要了我的命,我会困死在这里!”
郑致远咆哮,愤怒的反抗声此起彼伏,郑文博早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
“这次,真想好了?”
“如果不是为了祭祖,谁回来活受罪……”郑致远依旧气愤难耐。
文博见他折腾许久兴许是乏了,才逐渐冷静下来善罢甘休,口气也缓和了些许。
他深知这些年大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流言蜚语扛着这份家业,将他们兄妹三人养大。
母亲身体向来不佳,父亲整日周旋于商界纷争之中。大姐刚及二十桃李之年便由祖母带着,历经商海险阻……
郑致远独自坐在床边,双手抵着前额低头沉思。
读书人的风骨,浸入骨血。
片刻起身。
文博站在一边望着致远微笑,见他气消大半又清醒过来。递过来一杯自磨咖啡。
劝慰,“好了,为了四妹,值得!”
“大姐若真想打你,只这一鞭子?”
郑文博讥笑,嫌他看不透彻事物本质。
致远接过咖啡,气也消了。
兄弟二人至房外阳台站在高处远望,目及松雪亭。
园中锦绣一片芳华……
………………………………
郦都。
天色阴暗似雨非雨,相宜和卢子和出了机舱。
卢子和没有行李,只有随身漆黑色手包。
相宜取了行李箱,一并出了机场出口。
正犹豫如何前往。
男人电话响起,侧身接了电话。
片刻钟,
一辆纯黑色越野车驶入航道,司机下车微微颔首,交接了车钥匙。
又回首朝相宜微微一笑,离开。
男人将行李箱轻巧提起,放置后备箱。
相宜还在发愣一脸茫然看了半晌,像睡傻了似得。
卢子和绕过车身垂眸看她,勾了勾唇,命令道“上车”。
相宜才后知后觉正欲拉开后车门,卢子和已坐在驾驶位推开副驾驶车门。
女孩单手提了裙子,上了车。
刚落座。
卢子和斜着身子从她身前,拉出安全带。
相宜恍惚出神才反应过来,要扣安全带。
慌忙接过尼龙带,手指交汇。
相宜略显羞涩欲缩回。
“咔哒”,一声落锁。
郑相宜愣了几秒才抬头,偏眸看向他。神色淡然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那个,大哥哥。你把我放在“郦都美院”校门口就可以了”
卢子和不语,略微调了一下后视镜。
着重嘱咐“坐稳了”
车子下了斜坡,急速打了转向灯才驶入主干道。
相宜恍惚中才知刚才的提醒“坐稳了”是什么意思。
女孩坐在副驾驶,车内空气凝结。
无聊地拿出手机翻看,全是“韦小宝”发的语音。
指尖轻触电子屏,顿时超大声播放“大姨太今天几点到?要不要我和冉冉去接你?”
女孩被格外响亮的声音,吓了一哆嗦。
不知为何竟把手机抛向前方,似乎手里拿了一枚炸弹,似要抛出去。
卢子和急忙靠边停车。勾了勾唇,看着相宜不知说什么好。轻叹“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拿了手雷了?”
遂将扔向,车中控台的手机捡起。
手机像中了病毒一样,仍是依次继续播放,“大姨太。晚上不能迟到啊……”
郑相宜从卢子和手中慌忙抢过手机,将声音静默。
脸色一时羞的通红微微低着头,不自觉的抓挠一下两鬓秀发。
使其遮挡自己,尴尬惊慌的一面。
卢子和垂眸顿了半晌弯了弯唇将视线收回,见她一双鹿眼灵动闪亮一脸的尴尬。
竟不自觉弯唇微笑。
许久,
卢子和柔和了语调,问询““韦小宝”是你小姐妹?”
相宜这才抬起头来,很认真转头看向他的侧脸。
跟着弯唇点了点头,浅浅一笑回应“是,……我们,一个宿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