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裴端礼一样，走的都是合法合规的路子，这种人最难对付。”
“裴端礼至少留下了铁皮箱子，宫里那个人眼下连个影子都没露。但只要他还在调动三部的人，总有一天会留下痕迹。他动的部门越多，出错的可能性越大。”
“兵部驿传那边我已经让塘报房的人帮我盯着了，只要再有类似的军报递进来，立刻报我。塘报房的小吏在那里誊录了三年，对军报递送的门道比谁都清楚。他今天主动告诉我这份军报不正常，似乎可以说明他不是薛家的人。”
贺砚洲将穗子绕了一圈，“塘报房的人既然能为你所用，下一步可以让他查一查这份军报是从哪个驿站开始被人为控速的。控速的人一定在某个驿站有内应。找到那个内应，就能顺着往上摸到宫里的人。”
“驿站是兵部的地盘，但驿站的吏员大多是地方上的人，薛家不可能全部收买，总有一两个驿站的人愿意说实话。”
陆语蘅回府时更夫已敲过三更，春桃掌着灯迎上来，压低声音道：“小姐，方才有人在后门留了个包袱，没署名。门房说那人放下包袱就走了，天黑没看清脸，只瞧见穿了件深色长衫，像是吏部衙门里做事的。”
“对了，门房还说那人走的时候往巷子两头都看了看，走得很快，像是怕被人跟着。”
陆语蘅拆开包袱，里面是一本旧册子，封皮无字。
翻开首页，是一份手绘的吏部档案库夹层位置示意图，笔迹与那封被截走的匿名信一般无二。
夹层不在东墙第三排书架后面，在东墙往左数第二根廊柱与外墙之间的夹缝里。
图上还标注了夹缝的尺寸，和她在清册上发现的那两尺空间完全吻合。
“送信人知道匿名信被截，换了更稳妥的法子，走了后门。他冒险递第二次消息，说明夹层里的东西能要薛家的命。而且这个人一定是吏部内部的人，对档案库的结构了如指掌，连夹缝的具体尺寸都知道。”
“小姐明日要去吏部开夹层吗？”
“去！但在去吏部之前，先去见一个人。萧明远说东西不在墙里，送信人说夹层在墙缝里，这两句话都对。”
“夹层是空的，萧明远已经把东西取走了。两年前他亲自带人进库修缮东墙书架，修了两天，把旁人都支开了。现在看来，那两天不是在修书架，是在取东西。”
“我要找的是他从夹层里取出来的那份旧档，他今天对我说的那些话，是在等我去找他。”
“他为什么非要等小姐主动去问？直接把东西交给小姐不更省事？”
“因为他怕，他手上有薛家的把柄，薛家也在盯着他。他不敢主动交出来，只能等我开口。我开了口，他才好把东西递过来。”
“这样子就不是他出卖薛家了，而是我查出来的。这里面的区别，对他来说可是身家性命的问题。”
“他父亲萧维祯当年在苏正清案中列席旁听却一言不发，萧明远这辈子都在替他父亲背这个包袱。他现在想把这个包袱卸下来，但不能让人看出来是他自己想卸。”
“他要的是我给他一个台阶，我开了口，他就顺势把东西递过来，这样即便薛家追究，他也能说自己是被我查出来的，然后顺利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