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一切如常,姜鹭每天早起上学,带着那条白色围巾,晚上就和付言玉并排走着一起回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两句,数学小测的成绩也一次比一次好。
只是偶尔会在付言玉桌子的一堆卷子下看见露出一角的物理书,她只当是周楷的,也没在意。
直到期末考试前一周,大家都紧张复习。
有天姜鹭从食堂回来准备上晚自习,看见成佳佳在门口和周楷说话,样子有些激动,打了铃才回座位。
“鹭鹭,你猜我刚才在办公室听见什么了。”成佳佳有点气愤。
这两天成佳佳因为英语单词没背下来,吃饭时间也早早去办公室找老师重新听写,正趴在办公桌上生无可恋,忽然听见秦媛和付言玉的声音。
由于老师办公桌间都有格挡,加上成佳佳刻意压低身子,付言玉没有注意到她。
付言玉平静的回答秦媛的问题:“老师我想好了,放心吧,我会对自己负责任。”
“好吧,等批下来后下学期你就可以去二班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秦媛有些无奈。
要换做普通学生这样转科肯定不同意,毕竟已经一个学期了,但付言玉这样类型的天才,加上主任开口,也只能由他去。
“他没和我说。”姜鹭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但脸色已经惨白。
成佳佳安抚着姜鹭:“我也听了个大概,溜出办公室就看见周楷在等他,然后就把周楷拉走了打听,是真的。”
“但你别太在意,也许他一会就告诉你。”
姜鹭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手有些微微颤抖的直觉的浑身血液都凉透了,她握了握成佳佳的手。
“没事佳佳,这是他的事,我继续给你讲英语吧。”
“鹭鹭,你真的没事,要不我找人帮你揍他一顿。”成佳佳更心疼姜鹭了,气的牙痒痒。
“好啦,多大啦你,拿卷子吧。”姜鹭冷静下来笑着说。
过了一会付言玉回来了,姜鹭抬头看他,还是那副冷玉样子。
他始终没开口,就连晚上回家路上也什么都没说。
回家后姜鹭想给他发消息询问,却又打了退堂鼓。
也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又或者他打算挑个时机告诉自己,以至于姜鹭一直没有问出口。
成佳佳找好放书的桌子,招呼姜鹭和她放在一起,两个人在走廊捧着一本书复习。
成佳佳扭过头开始收拾文具,动作有些慌乱,“怎么办啊鹭鹭,还有十分钟进考场,我好紧张,你说我这次英语不会考砸吧。”
姜鹭也放下书,对她笑笑说:“放心吧,姜老师亲自辅导,肯定没问题。”
成佳佳看着姜鹭淡定自若的样子,好像这样的学霸从来不会为了考试发愁。
她只是担心姜鹭心里还在难受,毕竟她性子敏感,平时想的又多。
考完英语第二天就是数学,回家路上付言玉依旧没有提起转科的事情,姜鹭低着头,情绪失落。
“怎么了,是紧张吗?”付言玉停下脚步问她。
”没有。”姜鹭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她还是期待这一刻付言玉告诉她,但付言玉只是笑着说了句明天加油,就再无下文。
姜鹭正准备转身继续走,就听见付言玉喊她。
“姜鹭,如果我——”
姜鹭瞬间回头,看着付言玉的眸子,他眉头微皱,仿佛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话。
告诉我吧,付言玉。
姜鹭没有说出口。
“只要你回头,就可以看见我。”
付言玉说了一句无厘头的话,姜鹭琢磨不透,不是早就一起并排走了。
付言玉没再说什么,只是送她回家。
考完期末考试第二天晚上成绩单就贴出来了,大家蜂拥而至去看年级大榜,比起关心自己的成绩,更多人想看年级前几的八卦。
付言玉还是文科第一,但和以往不同,这次并不是断崖式,第二名的姜鹭只在数学上差了他二十分。
姜鹭的语文作文是年级最高分,所以又补了些回来,最终总分只比付言玉少十分。
理科第一名是许衡,姜鹭看着他的成绩不错,没想到吊儿郎当的二世公子哥能考出这样的成绩,真是人不可貌相。
秦媛组织几个男生发好寒假作业,又把安全责任书传下去,嘱咐两句后便宣布可以放寒假了。
成佳佳开心的要跳起来,打算寒假放开了打游戏,毕竟英语进步神速,她在学校当主任的妈妈也难得要求松了些。
姜鹭没什么情绪,只想好好休息。
数学耗费她不少精力,再加上寒冬身体更弱,心里也总牵挂着付言玉的事,最近每天都要喝中药调理。
“明天我就回那边的家了。你还是在这里吗?”姜鹭一边倒着走一边问他。
昏暗的路灯下,说话还有冬天的哈气,付言玉想了想:“应该过年才回去吧,住这里自由些。”
姜鹭觉得这个人过分独立,好像了无牵挂。
嗯,适合出家。她心想。
付言玉突然护住她的头,手垫在后面,两个人停下脚步。
“小心头,别倒着走了。”付言玉放下手站好。
姜鹭看着他眼底一片暖意,想起第一次和他对视的时候,还是无尽冰冷,只有那颗泪痣没变。
她突然靠近,付言玉没有慌神,还是镇定自若的问她:“怎么了?”
姜鹭没有回答,手指的背面轻轻靠近他的泪痣,只剩一毫米的距离。
付言玉将她的食指放直,拉着她的手腕向前,指尖轻碰泪痣,他垂下眼眸,睫毛扫过她的手。
“好冰。”付言玉开口。
但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他喜欢姜鹭的接触,喜欢她身上的味道,更喜欢她的肌肤,哪怕只是指尖,也足以让他沉睡的心跳动。
良久,他放开她的手腕,抬眼却发现她眸中带泪。
付言玉有些谎,是自己吓着她了,还是太冒进了。
冷空气钻进肺腑,少女的高马尾不似平常精神,弯弯的贴在头上,鼻头不知是因为气温低还是有泪水,变得微红,本来就白皙的脸也没什么血色。
一片雪花落在肩头。
姜鹭看着他。
“你有没有话要对我说。”
付言玉一愣,可始终说不出口,他不想姜鹭知道,不想她有太多心绪,更不想她知道真正的原因后有负担。
记得之前偶然向成佳佳问起,姜鹭从小就想的多,也许是性格使然,她天分如此。
成佳佳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心事繁重。付言玉也常常看见她眉宇间的忧郁神色。
“没有,回去好好休息,走吧。”付言玉轻轻拍落她衣服上的雪花。
姜鹭的眼泪没有落下,就像付言玉未说出口的话一样。
两个人都太体谅彼此,姜鹭不愿追问,更不想付言玉违心的告诉她,付言玉也不希望姜鹭难过。
可正是这样的体谅,有了一丝疏远的气息,让姜鹭觉得他又变成了那块冰冷的玉。
虽然一起并排走,可心境不同,两个人都暗藏心事,但更多的,是同一份不舍,又都无法开口。
冬日的太阳总是暖洋洋的,姜鹭和成佳佳约着一起逛街。
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这些日子她调理身体,学习也没有落下,时不时和朋友约着聊天吃饭。
日子过的也艳阳高照,只是她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
成佳佳已经第三次问起她和付言玉有没有说开。
得到的答案是到目前都再没联系过。
倒是成佳佳和周楷经常一起开黑,偶尔得知些付言玉的动向。
姜鹭听成佳佳说他最近很忙,也不怎么出门,好像是因为转科,要抓紧学落下的课程。
他还是不愿告诉我。姜鹭心头落寞。
临近春节,到处都喜气洋洋的,姜鹭红色裙子搭配打底袜,要么就围一条红色围巾。
她说这样看上去暖和,但脸颊总是被冻的发红。
成佳佳不知道哪里找来老气横秋的话,笑话她稚气未退,但实际上也就比姜鹭早出生将近四个月。
“诶鹭鹭,今年我的生日正好在大年初三,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吧,怎么样。”
“好啊,你决定好在哪里告诉我,一定到。”
姜鹭总算有些喜色,成佳佳的十七岁生日快乐她要用心准备些礼物,也给自己找点事做。
“到时候喊上许衡,我看他朋友圈一放假就出国玩了,这两天才回来,还有周楷,但是鹭鹭,付言玉他——”
姜鹭听到这个名字心刺痛一下,但还是平静的回答都可以,反正大家都熟悉,看他有没有时间。
成佳佳又恢复亢奋状态,兴致勃勃规划自己的生日,连带着姜鹭都被她的开心感染了。
在成佳佳宣布自己要过生日的第二天,许衡就发消息给姜鹭,请求她帮忙挑选生日礼物,语气让姜鹭实在没法拒绝。
于是今天,她准时出现在这个公子哥面前。
许衡看见她挥挥手,递过去一杯咖啡让她暖暖手,但姜鹭不喝咖啡,并没有接。
“你和成佳佳认识的久,请你帮忙准没错。”
“好,劳民伤财。”姜鹭开个玩笑,突然发现许衡耳垂上亮晶晶的。
许衡看见她的目光,笑了笑,“在国外就打了,但学校不让带明显的耳钉,所以不敢张扬。”
姜鹭发觉这个人越来越有趣了,还很大胆。
“疼不疼啊打这个?”两个人边走边说,姜鹭听他描述过程,也有些心动了。
但觉得自己还没到年龄,所以打消了打耳洞的念头。
跟着许衡左挑挑右拣拣,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终于两个人都挑好了礼物,只不过姜鹭还打算自己做一本手工书送给成佳佳。
许衡看姜鹭有些疲惫了,请她吃了答谢饭后就安排司机一起送她回家。
路上又聊了一会,姜鹭发觉这个人还真是有趣,到家和许衡说了再见。
对方笑着说初三见,便扬长而去。
姜鹭今天走了不少路,已经很累了,洗了个澡休息了一会,继续做了一点给成佳佳的手工书。
看样子后天就能完工了。她心想,佳佳一定会很开心。
想着想着,就又想到付言玉,也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在做什么。
姜鹭摇摇脑袋,算了,不在意了,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她累了一天早早就睡下了,而此时的付言玉沉默的坐在书桌前。
他很想给姜鹭发一条消息,哪怕是一句,都不至于让自己没有心思做别的事情。
可那天离别前看见她的双眼,带着距离感,自己是否一开始就错了,不应该靠近她。
今天看到成佳佳的邀请,付言玉犹豫了很久还是答应下来,不管怎样,能见到她就好了,哪怕她不愿再和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