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道:“我记得去年这时候,我还在傅氏朝九晚六的上班。”
言栀一愣,下意识想致歉,却又想起那个Omega的话,生生忍住了。
“现在也很好,忙碌而自由。”
刘文轩自顾自找补了句,又朝言栀端起酒杯。
言栀举杯碰了一下说:“轩哥,其实我知道经营奶茶店没那么容易。”
刘文轩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将一整杯一饮而尽。
“不说这个了。”
他调转话题,“你怎么突然会想休假?”
言栀看了眼盘子里码放精致的小酥肉,拈了一块夹进嘴里。
“想换个环境。”
“也好。”
刘文轩应着,转而眼神真诚地望着对方。
“小言,其实我能看出这次你来,并不开心,如果遇见什么困难,即便我解决不了,也可以一起出出主意。”
言栀夹小酥肉的筷子一滞,放了下来,却没张嘴。
“是跟你之前说的那个曾经喜欢的人有关吗?”
对方继续问。
言栀点点头。
“轩哥,如果有人曾经深深地伤害过你,你会怎么办?”
刘文轩想了想道:“我会远离。”
“可如果远离不了呢?”
“那就要么忍受,要么报复回去。”
刘文轩边说,边慢条斯理地给两人的杯子斟满酒。
放下酒壶,又补了句:“当然,我向来是不主张报复回去的,没意思,仇恨也跟被伤害一样令人痛苦。”
闻声言栀有些不自在地眨眨眼。
他垂下眸子,自顾自道:“倒是很像轩哥你的风格。”
“嗯。”
刘文轩唇边划开温和的弧度,“我只想要自由而平和地活着。”
那之后的几日,言栀都去了刘文轩的奶茶店帮忙。
不忙的时候,俩人就一起坐在太阳底下撸刘文轩养的两只大胖橘,一只叫蛋黄,一只叫橘子。
如果下班下得早,刘文轩也会跟他到附近几个小区喂流浪猫。
晚上,他还会邀请言栀到家里吃他母亲做的饭。
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这平静而惬意的日子打破在一个星期后的早上,刘文轩突然塞给他一个大红包。
言栀没动,他没懂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感谢你这周的帮忙。”
刘文轩笑笑,眼神却有些遮掩与疏离。
“我...我不是...”
言栀摆摆手,想解释他没那个意思,却越过刘文轩看到了他身后的站着的刘母。
他骤然想起昨晚饭后,两人窝在刘文轩家的沙发上看综艺,笑着笑着竟挨在了一起。
刘母从客厅路过,严厉地唤了刘文轩的名字一声,两人才后知后觉地分开。
“小言,你是个好孩子,你在店里帮忙我们大家都看见了,正是亲兄弟才要明算账,我们不能占这个便宜。”
刘母站了出来,拍了拍言栀的手,并将那个大红包塞进他手里。
红包在言栀的手上一沉,像是有千斤重般,令他浑身都僵住了。
他想开口解释,他跟轩哥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他这样的人,怎敢配对方喜欢?
却也明白,一旦话被说开,兴许两人连普通朋友都没得做,只能低头攥着红包的一角,生生把那些话咽进肚子里。
“对了小言,听说你是啊轩以前的同事,这小子老大不小了,从前在傅氏工作也不好好珍惜机会,你多多帮他物色一下,看有没有好的、适龄的单身女孩子给我们啊轩介绍介绍啊。”
刘母道得稀松平常。
言栀却感觉一字一句都在打他的脸。
“妈!你少说两句。”
刘文轩过来拉刘母,将两人分开。
言栀垂着脑袋,感觉视线有些模糊。
“好的,阿姨,我会的。”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继而转身飞快地钻出了奶茶店的玻璃门。
“小言!”
刘文轩的嗓音从身后追过来,可他却没敢停下步伐。
那天,言栀无处可去,便在公园里胡乱游荡了一整天,觉得口袋里的红包着实烫手,便决定找个机会用掉。
于是他来了宠物店,将红包里的钱全部兑换成了猫粮、猫条和猫罐头,然后打了辆车,去了郊区的流浪猫收容所。
所主是个扎着双马尾的中年女人,叫芳姐。
虽然身材已是上了年纪的臃肿,可性格却如同她常年不变的双马尾,仍保留着孩子般的稚气未脱。
“小言,好久不见。”
见到来人,她很高兴,“哎呀,真是破费了,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
看着言栀身后拖着拖车,她连忙上前去接。
言栀笑笑,没说话。
将物资交给对方后,正赶上小猫们开饭,芳姐便带他去基地里面喂猫。
他跟芳姐一样披上外衣,套上塑胶鞋,一起将桶里搅拌好的猫粮分装到每一个猫食盆里。
基地环境虽然简陋,物资也匮乏,但芳姐做事很讲究,尽可能在有限的条件下将每一餐猫食做到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言栀边喂猫,边撸猫,做事做得很开心。
事后,送言栀出基地的时候,芳姐忍不住打趣:“你看你一那么喜欢猫的人,怎么不养猫?”
养猫?
言栀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些画面,是一只毛色油量的漂亮小三花。
他好像是养过猫的。
可再多的,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养过猫?
他有些不敢相信,他不觉得他在这样的人生状态下,会有勇气养猫。
明明他连自己的人生都负担不起。
最后他婉拒了芳姐留饭,去了言香家。算起来,他与言香也好些日子没见面了。
一起吃饭时,言栀注意到不止是言香手腕,言香婆婆的手腕也多了一个金镯子。
捕捉到来人的目光,孙阿婆清了清嗓子便嚷嚷出来。
“亲家哥哥,你看我手腕上这金镯子好看吧,又大又粗,我都说不要这么破费了,可小凯说我这辈子辛苦把他拉扯大不容易,现在又给他带小孩,实在辛苦了,他现在做生意赚钱了,就想着别人有的东西,我也要有。”
说着,她还不忘往言香的手腕上瞟了一眼。
言香翻了她一眼,只当没听着的。
看到她如小时一样跋扈的眼神,言栀忍俊不禁,又怕孙啊婆瞧见了,只得低下头认真吃饭。
不过提到王凯,言栀好像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
自言香开始工作,言栀越来越能感受到她的变化,不仅是从衣着打扮,更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一种自信。
她不再会老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同孙啊婆争吵,她现在不止有自己的小家庭,还有工作和自己的社交圈。
她眼里不再只看得到柴米油盐,还有诗和远方,甚至下了班,在带枝枝的闲暇之余,还会抽空看看书提升自己的专业技能。
对于孙阿婆也不再只有管束的埋怨,反而开始感激对方能在她上班的时候带枝枝,婆媳关系也没之前那么剑拔弩张了。
那天言栀回家时,言香坚持要送他到地铁站。
临别时,言香从怀里掏出个精美的礼品盒,她把盒子掰开,里面放着一块做工精美的男士表。
看logo,甚至还是轻奢品牌。
言栀下意识想推辞。
言香却像小时候一样拉住了他的手。
“哥,这是我用我上班头两个月攒下的工资买的,补你今年的生日礼物。”
她在路灯下用力抱了抱言栀,分开时,眼里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
她说:“哥,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两件事,一件是成为苏汝的女儿,另一件就是成为你的妹妹。”
“哥,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言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他说:“傻姑娘,你我之间,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最后,他由着对方亲手为他戴上腕表。
坐在空无一人的、安静的末班地铁上,言栀一个人想了很多。
他仔细回想今年的生日是怎么过的,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只记得在夏天的某一日,他下班回家好像在自家门口看到过一个包装精美的生日蛋糕和一个礼盒。
他没买过这些东西,便以为是领居家送错了的,还贴心的将两样东西拿得离自己家门口远了些。
他想到四年前的雨季,傅启晟为他庆生,那是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唯一有印象的生日。
又想到他亲手炼制的金珠情侣手串仍完好地躺在他房间的抽屉里。
那些隐秘的情感、满心的期待、被辜负的伤痛和被丢弃的恐惧都如走马观花般在他脑海回放了一遍。
突然,他就想明白一个道理——其实他早就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所以,也不必害怕。
当天晚上,他就跟朱总发去了消息:他明天回去上班。
傅启晟正好也是那天深夜回来的,言栀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倚在床头刷某书。
打开门时,他一身酒味地扑在言栀身上,似乎今晚醉得有些厉害。
“啊栀,我今天生日...”
“我...我好想你啊....”
言栀眸色沉了沉,兴许只有喝醉了的傅启晟才会这样说吧。
对方醉醺醺的酒气扑在他颈间,他偏过头,却仍是把他扶到床上,并脱下鞋子。
其实他是记得今天是傅启晟的生日的,睡不着也有一部分在等他的原因。
他只是突发奇想,生日礼物还是当天送会比较好。
只是当他褪去对方的外套时,却在对方的腕间看到了那条百达翡翠满钻鹦鹉螺,跟他在佐罗国的橱窗外看到的那款一模一样。
他褪衣服的动作一顿,整个人愣在原处。
那个被他放在床头柜上的礼品盒又塞回了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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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