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她走过去,掌心托住她纤细的腕骨,指尖蹭过她光滑的手背,一下又一下摩挲着她修长莹白的指节。
而后略略俯下身,薄唇覆在她耳侧:“一年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需要我好好帮你回忆一下?”
她的手腕被他牢牢禁锢,周身清寒的气息将她裹挟,落在她耳侧的吐息却异常的灼热:“当初薄家出事,薄渊被警方带走,你是如何主动找上门苦苦哀求我帮忙的,又是如何向我承诺的,现在全都忘了?”
薄雪闭上眼,往事历历在目,于她而言却是不可触碰的伤疤,令她不敢回想。
她有了逃跑的念头,下意识后退,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摁住,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得。
几番较劲后,她仍旧不老实,顾砚舟也渐渐失了耐心,直接将她一把抱起来,两人一道跌进柔软的沙发里。
他托着她的臀,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宽大的手掌抓住她胡乱挥打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另一只手摁在她后颈,带着一股狠劲,强势地吻了上去。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接吻,可她还是惧怕。
她与顾砚舟相识数年,却从未真正看懂过他。
在外人面前,他总是淡漠疏离,连话都不愿多说几句。
然而每每到了两人独处时,他就像是换了个人,他喜欢没有距离的触碰和拥抱,喜欢肆意蛮虐地亲吻她,却又始终尊重她的意愿,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薄雪被动承受着他浓烈炙热的吻,感受到他的力道渐渐轻柔下来,她心间的恐惧也渐渐削弱,身体不再那么紧绷和抗拒。
顾砚舟察觉到她的变化,心间涌起一丝愉悦,原本坠落谷底的一颗心好似乘着一股暖流重新浮了上来。
拥着她吻了许久,终于离开她的唇,又缓缓上移,亲了亲她的泛红的鼻尖和光洁的额头。
拾起方才在争执中坠落在地的首饰盒,揉揉她的脑袋,“乖,我帮你戴上。”
他的声音轻下来,似安抚,又似央浼:“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经此一闹,薄雪再度明白过来,凭她现在的能耐根本不足以与他抗衡,她只能冷静下来,耐心周旋,做好与他打持久战的准备。
遂而点点头,眉眼低敛,顺从地道了句:“好。”
顾砚舟对此相当受用。
他不在乎她的话是否出自本心,哪怕是虚情假意,他也照单全收。
他从礼盒里取出那枚银戒,用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
正欲给她戴上,搁在一旁茶几上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打破这片刻的安宁。
两人皆是一怔,几乎同时侧过头,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手机屏幕上清晰的显示着三个字:顾景辞。
薄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站起身,跑过去将电话挂断,又将手机翻了个面,倒扣在桌面上。
回过头,她看见顾砚舟冷脸望着她,方才还温柔至深的眼眸,现下却已盛满阴翳,令她不自觉打了个冷噤。
顾砚舟的脸色相当难看。戒指被他攥在掌心,稍一用力就要捏碎似的,“怎么不接?”
薄雪嘴唇微张,试图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抬手揉了下眉心,“都这么久了,你跟他还有联系?”
“没有……”薄雪矢口否认。
她和顾景辞分手后就换了新的号码,甚至连微信也注册了新的,她不知道顾景辞从何得来她的联系方式,近几天时常给她发来信息,说是想与她见上一面。
薄雪平日里工作很忙,顾砚舟又把她盯得很紧,再加上有往事牵扯,许多事情她心中有数,自然不会轻易再与顾砚舟产生联系。
她所言俱是实话,可对面的人显然不信。
他的身体微微朝前倾了倾,修长的手臂直接越过她,够到一旁的手机,拿她的食指解了锁。
好死不死的,顾景辞偏偏在这时给她发来一条短信:
【小雪,我将于本周三前往沪城,念你至深,盼望相见。】
于顾砚舟而言,“顾景辞”三字本就是他的雷区,偏偏他又自动送上门来,与薄雪纠缠不清。桩桩件件,无不踩在他的怒点之上。
他将手机屏幕翻转,正对着她,哑着声质问:“什么时候留的联系方式?”
薄雪摇摇头,实在不想面对他探究和审视的目光,以及三天两头发作的疑心病。
长此以往,她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疯掉。
她背过身朝阳台走,只想独自冷静一下,还未走出两步,就被身后的人拉住手臂,重重地朝后一带。
顾砚舟拦住她的去路,指尖捏着她的下颌,眼底猩红一片,“说话。”
内心积压了许久的情绪“轰”的一声坍塌,薄雪一时失控,嗓音骤然尖锐了几分,冲着他喊道:“我都说了,我没有联系过他!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
“既然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你还将我日日捆绑在身边做什么?你是不是有病?”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一时哽咽落下委屈的泪:“顾砚舟,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就只是一通电话一条短信而已!你究竟在吃什么醋发什么疯?”
“就算是让我报答你,让我还债,为什么非得用这种方式?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你订婚?你又凭什么用婚姻困住我一辈子?!”
对面的人个头太高,她仰着头,脖颈抻得酸痛,不得已拉了把椅子过来,直接踩上去,气焰瞬间高了他一头,情绪也宣泄得更加彻底:“你若真觉得我欠了你什么,我还给你!我还给你还不行吗?!!”
顾砚舟有短暂数秒的怔忡,很快回过神,将出走的思绪拉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薄雪。
平日里那个温吞的,寡言少语的,明明近在咫尺却总让他觉得远隔千里的人,仿佛一瞬间鲜活了起来。
他终于在她身上找回了几分从前的影子。
不同的是,她噙着泪意的双眼里,分明对他含着几分恨意。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峙着,谁也没有出声。
顾砚舟静静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半晌,轻笑一声,将她从椅子上抱上来,三两步走到床边,将她丢进柔软的床垫里,倾身压了下去。
“好,那就今晚一并还回来。”
他的吻如窗外的疾风暴雨,粗暴而又狠戾,舌尖顺着柔软的唇瓣探进去,比从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迫切。
他这次是来真的,薄雪感觉到了。
她双手试图推拒,牙缝里挤出细碎的声音:“顾砚舟……顾砚舟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
刚一出声,就被他炙热的唇堵了回去。
薄雪知晓自己逃不掉,认命般的,不再抗拒。
视线扫过房间尽头连接的那一大片阳台,她用力推了推身上的人,语气透着央求:“窗帘,窗帘没拉……”
此刻才注意到,顾砚舟的睡袍不知何时褪下,被他随手丢在一旁。紧窄的腰线和完美的肌肉线条全然暴露在她眼前,薄雪眼皮颤了颤,瞬间红了脸,抬手捂住眼睛。
顾砚舟一向注重**,今日确然是被气昏了头脑,才会如此急切和莽撞。
“乖一点,别乱动。”他伸手抚了抚她柔顺的发丝,起身去拉窗帘。
在他转身的那刻,薄雪本想借机跑走,却鬼使神差地扭过头,睁开眼睛。透过手指间的缝隙,看到他**的上半身,背部紧实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步伐时隐时现。
脑中仿佛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与眼前的一幕渐渐重合。
薄雪用力眨了眨眼,视线紧锁在他身上。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那背影无比的熟悉,像是数年前在哪里见到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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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