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长渊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说‘自己也没用多大的劲儿’将手背到了身后“这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正说笑间,南宫长渊便看见远处也是带着苏月昭走了过来,当即拉过孙北愚行了礼“参加殿下。”孙北愚还在揉着自己的头,就被南宫长渊猝不及防的拉一下,当即就听到了南宫长渊的行礼声,瞧瞧抬眼看了眼,瞬间吓得也跟着躬身行礼“殿下......”
叶晟见他们两人猝不及防的模样,摆了摆手“大好日子,不用在意尊卑,你们随意即可。”
南宫长渊与孙北愚互相看了眼,聪明的往旁边挪了挪,将进去的通道给让了出来“殿下请......”
叶晟打量了二人一眼,又看了看落秋阁“长渊每次找得地方都让孤大开眼界!”看了看这表里不一的阁楼,不由得赞叹道。
南宫长渊不在意的笑了笑“殿下见笑了,与殿下的相比这落秋阁着实算不上排面。”
落秋阁的屋顶为歇山式屋顶,两边往外延生形成的透空式山花,博风板上有植被装饰,远处看去倒是格外的大气磅礴,进了里边一堵镂空雕刻的石屏将里外隔离,过了石屏便是大堂,错落有致的桌椅摆放与大厅内,此时正有些人再此结伴饮酒作乐,大堂的两边有回廊通往最里边的雅间,中间一道活水穿插流向落秋阁外边的绕城河当中,中间石子路上铺就青石板路,此时虽为冬季,院里的花草树木虽有枯荣之迹象但好在有白雪覆盖倒是不显得唐突,众人穿过花园进了后面的阁楼,阁楼内部一株参天大树拔地而起,从阁楼的天井出串了出去,倒是形成了一道特有的风景,里面的阁楼呈圆柱形。这颗大树刚好在圆柱形的正中间预留了足够多的生长空间。
众人一路行来,倒是颇受震撼“啧啧啧......长渊兄你这个地方可谓人间仙境啊。”孙北愚从早到晚不是在自己的家中便是忙碌在朝堂之上,何时见过此等景象,此时都不由得啧啧称叹。
南宫长渊看了眼叶晟的方向,恨不得上去吧孙北愚的嘴给堵上,他哪敢在殿下面前说自己的是仙境,这世间上能够称之为仙境的大抵只有殿下的东宫了吧,四季不败的春去秋来园,登高望远的迎风楼,郁郁葱葱的松柏园,数不胜数的奇珍阁,殿下的东宫可是收罗了整个天下最好的。东宫所有的水池都是活水池,大到他们日常路过的鱼池,小到沐浴的汤池,基本都是活水,据说东宫还是自叶晟被立为太子之后就新建的,而不是原来的东宫的,所以这个地方没有人能够涉足,那个地方独属于叶晟一个人。
此时赵江等人在屋内等了许久都不见人来,便干脆出来看看“嗯?殿下小表妹?你们也来了?”出了门便瞧见叶晟等人走在了前面,便上前了打了招呼。
“嗯?表哥?今天你们是约好了一起的?”苏月昭好奇的看了眼叶晟以及后面的几人,出声问道。
“孤也是碰巧,这四个人平日里若是得了空便会聚在一起,说不定此时还有柳名胜在场。”一番话说吧,柳名胜便从屋内探了个身子出来。
柳名胜无奈的耸耸肩“殿下料事如神,今日小聚都被抓到了。”六个人说说笑笑的进了屋内,此时从屋里看去,便是城郊外绵延的青山,也是个不错的赏玩之地“我是说你们怎么那么慢,原来是半道截人去了。”柳名胜给诸位斟满了茶,笑着调侃道。
“你们玩你们的,孤一会儿要进宫去。”叶晟面色淡漠如水,看不出喜怒,苏月昭跟在身边也不曾多说什么,按照殿下的性子,因是不会平白无故来此一遭,且东宫重要的属官来的这么整齐,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商量吧。
果不其然在座几人轮番眼神交流了一下,便开始挨个挨个说着自己的情况,第一个说话的自然还是南宫长渊,毕竟乾南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
“果不其然,林渭汲那老狐狸是在那边囤兵,准备找时机起兵造反。”叶晟对于南宫长渊提供的情报,早已有了一个准确的猜测,此番倒是和她预想的不多。
“但依属下之见,丞相虽以权势滔天到视皇权为无物的地步,但好像没有什么动静。”南宫长渊将自己心中思考的问题说了出来,而此话一经说出来,得到了其他几人的赞同。
“是啊,属下前些时候日日流窜在各部之间,也打听了一些事,好像丞相对谋权篡位丝毫不感兴趣一般。”此时柳名胜也说出了自己的所念所想,毕竟对于丞相有时候的做法,感到无比的奇怪,但具体那儿奇怪又说不上。
叶晟挑了挑眉毛,眼神微眯“众人皆知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但是曹操他篡位了吗?”
“这......”柳名胜一时语塞。
“林渭汲他是要做曹操,现在不动手,但是囤有私兵,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拿捏皇权罢了。”叶晟蒋宗仁心中的疑惑直接道了出来,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他现在只有把孤给打落下水,才会更加的心安理得。”叶晟喝了口热乎的茶水,才又不咸不淡的丢了这么一句出来。
“那这么说殿下很危险了?”苏月昭听到叶晟会有事,便抬起头看向了叶晟。
赵江见自家小表妹这么担心的样子不由得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小表妹你与其担心担心殿下,不如先担心你自己。”
苏月昭见这事又和自己扯上关系,有些迷茫的看向了叶晟,叶晟此时也看着她,两人的眼神来回流转,叶晟自知是自己将人拉上了贼船,因此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苏月昭听完震惊不已,她原先只知道殿下是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准备找准机会诛杀丞相,但是万万没想到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殿下这样未免太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了!牺牲我没关系,但是殿下此计若败了又当如何?”苏月昭难得的生了叶晟的气,眼角微微有了些许的红痕,连说话的语气都大了不少。
叶晟伸出手将人抱在了怀里好生安抚了一番“没事的,有赵江和长渊在,我和你都不会有事的,就算这个事情成不了,孤也答应你一定平安无事。”叶晟抬手将苏月昭额间杂乱的头发理了理。
一双乌黑有神,清澈明亮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叶晟,嘴唇轻抿片刻“那殿下答应我真的不要有事。”
叶晟从她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身影的那一刻,身形微愣但是在如此灼热的目光下,叶晟终是点点了头,便转身道“一切按计划行事,必要时,你们可以暗中帮叶滫华一把,让他们做成此计。”
孙北愚和柳名胜等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纷纷躬身行礼“是。”铿锵有力,不带一丝犹豫,叶晟得到了他们答复,牵着苏月昭的手便离开了雅间,出门的那一刻叶晟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将人紧紧地抓牢在手中,苏月昭感受到了什么,低头看去,话以到了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说,侧身看去她总觉得自己从来不曾看懂过叶晟。
“在看什么?”叶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眼角带了些许笑意。
苏月昭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头弄得不知所措,一时有些结巴“我...我...在想我何时才能看懂殿下。”
叶晟转过头看向外面的屋檐,嘴角扬起一抹的笑意,眼眸中却带着无尽的落寞“傻丫头知道的太多会不快乐的。”她其实有太多的难言之隐了,可是现在她没办法对眼前的人述说,因为她不知该从何处开始,故事很长,她想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也许可以慢慢的讲给她听。
苏月昭心中划过一丝难过,低着头闷声说道“殿下不说,我会更难过。”
叶晟回过头面上带着一丝无奈,最终还是果断的松开了苏月昭的手“啊昭,未来的事孤说不准,所以你不必对孤抱有太多太多的爱意。”
苏月昭有些明白叶晟的用意,殿下要做什么从来不是她可以决策的,但是她想她唯一能做决策的大抵只有一件事了吧“我知道殿下在与谁博弈,我也知道殿下即将面临的危险是什么,但是请殿下明白,我自嫁入东宫起,便是殿下的太子妃,不管殿下最终获胜或败,我都是你的太子妃,哪怕殿下拉我入局,成为博弈场的一颗棋子,我也甘之如饴,因为对殿下的情,在曾经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割舍不掉,若是殿下成就事业的道路上需要我,那么那将是我的荣幸。”坚定地眼神,深深地将叶晟刻画在了心里。
叶晟眉头微皱,将苏月昭认真且坚定的样子也深深地记在了心里,可是这个时候她无法做出回应,因为说任何的话都显得苍白且无力,只能将人拥入自己的怀里,“孤何其有幸......”
此时天空落了雪,慢慢的沾染到了两人的发丝上,三七此时见没了声才从外面走了进来“殿下时候不早了,该启程入宫了。”
圣和元年的春节,凤仪宫热闹非凡,皇后虽在除夕夜上病倒了,可在第二日却精神格外的好,与叶晟和苏月昭说了好多话,赵府的女眷们也在那一日一同请进了皇宫一同用膳,本也是家人只见的用膳,倒是显得格外的随和,倒是叶晟也跟着用了些酒,苏月昭跟在叶晟身侧,温声劝道“殿下,天寒还是莫要贪杯。”
叶晟转头柔情似水的看了眼苏月昭,点点头“太子妃说得对。”
楚思沅见这两人倒是第一个笑了出来“太子和太子妃,感情倒是比之前热情了不少。”两人听了此话,耳尖不约而同的红了起来。
赵绾茹也跟着帮腔“自这小子从蕲州回来,对昭丫头的感情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赵绾茹眼里带了笑意,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随和。
众人一起说说笑笑,晚间用了膳,赵绾茹又安排了出戏文,众人一起看完这场家宴才算散了去,期间帝王倒是派人过来慰问了两句,便没了下文,赵绾茹也不见得有什么,总不过初一十五帝王要驾临的话和一些喜庆的场面话,赵绾茹身为中宫已久,对这些事早已应付自如。
心中沉了一口气,雍容大方的送走了帝王身边的宫侍,便又与众人说说笑笑,但叶晟却有些担心,毕竟她感觉的出来“母后......”
赵绾茹回过神强扯出一抹笑意“傻孩子你怕什么,你父皇他对我还是有情的。”说着伸出手想如同小时候一般摸一摸叶晟的头,最终却还是收回了手,其实这话倒是不假,确实是有情的。
叶晟面上装作明白,心底却早已知晓,帝后早已是面和心不和,曾经父皇与母后的恩爱她羡慕过,可是后来贤妃来了,她就再也不羡慕了“既如此那儿臣便不打扰母后和父皇。”起身牵着苏月昭的手,便躬身行礼告退,楚思沅察觉到气氛不对,也跟着起身告退。
“娘娘,时候不早,臣妇也该起身回府了。”
赵绾茹点点头,差了齐岩将早已备下的礼物送到了诸位的手上,才让众人离了去。
等几人出了凤仪宫,外面屋顶上已然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叶晟还是将眼光望向了旁边的树上,今日不曾有烟火,只有无尽的寒风不断地拍打着早已光秃的树枝,叶晟此时只觉无限凄凉,她能有所感觉母后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她的,但是她却问不出口。
“殿下,前朝之事臣妇有所耳闻,还请殿下不要伤怀,陛下对娘娘的情谊,这些年都是不曾落下的。”楚思沅将自己心中早已存好的话说了出来,叶晟回头点了点头。
“让姑母操心了。”
楚思沅深深地看了眼叶晟和苏月昭,便行了礼,走向了宫门外,寒风吹起了她的衣摆,虽然在偌大的皇宫中显得是那么的渺小,但是叶晟却好似看到了楚思沅的那股子坚韧,那种武将世家带出来的坚韧。
叶晟回身拢了拢苏月昭的斗篷,便牵着苏月昭的手,坐上了回东宫的马车,一路上两人之间都不曾多言,拨开帘布,叶晟看向外面的天空‘再过几日,应该就不会这么安宁了。’摇了摇头便放下了帘布。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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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