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车回吧。”程昕斟酌着用词，打开手机叫车软件。
“程昕，你为什么这么看重湛云栖这个角色？”顾婉玥突然道。
程昕望着顾婉玥，心底难抑紧惕上浮。
“你还有两部男主剧压着没平台播是吗，如果你出演了湛云栖这个角色，你的流量和热度会有质的飞升，难道你不想要吗？”顾婉玥放轻了声音，如塞壬发出诱惑。
她几乎说了和袁珣一模一样的话，程昕这才明白过来袁珣那句“无论付出什么”的含义。
……
真可笑，在他以为他已经认清娱乐圈的现实时，原来还有更深一层的现实等着他。
而这层现实，还是顾婉玥展现给他的。
见程昕没有说话，顾婉玥以为他在妥协，势在必得地微弯嘴角，直到她看见程昕的手机屏幕，是正在叫车的界面。
眯了眯眼，顾婉玥不肯相信自己在程昕面前会遇到挫败。
“如果我说今晚你留下来，湛云栖这个角色就给你……”顾婉玥眉头轻皱，没再继续说下去，直白地说出这话对她而言已是挫败。
一阵安静……
“如果湛云栖这个角色需要我今晚留下来才能给我，那他对我也没有意义了。”程昕缓缓道，眼底是一抹顾婉玥看不懂的受伤。
为什么会感觉辜负了什么？顾婉玥奇怪地想。
叫车页面仍在不停转动，但没有车，程昕眉眼间浮现抹焦躁。
“这里打不到车的。”顾婉玥道。
“我先走了。”说着程昕站起身。
顾婉玥盯着程昕看了会儿，神色冷淡下来：“会开车吗？”
“……会。”程昕道。
“走吧，去我车库里选一辆车。”顾婉玥起身。
程昕一怔。
“从这里到能打到车的地方，走路至少要一个小时，这么晚了，你开车回吧。”顾婉玥淡淡道，在前面带路。
“那我什么时候把车还您？”
“什么时候都行，我不缺车。”顾婉玥道，意识到今晚的错误。
跟在后面的程昕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也能感受到她的不悦。
“昕哥，你、你怎么回来了？”
程昕打开房门，坐在客厅地板的周可扭过头，像看到鬼一样震惊。
一路上程昕都将所有注意力放在别把顾婉玥这辆昂贵的保时捷给磕碰了上，因此当他把车停好，一步步走回家时，压抑了一路的情绪翻滚而来，每一步都像走在沼泽一样沉重。
她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所以凭借作品、采访、报道来了解一个人，真的只会是假象？
她所呈现出来的，只是因为她演技精湛吗？
“我今晚不能回来吗？”程昕勉强笑了笑。
周可给他接了杯热水，两人坐在沙发，程昕慢慢喝着，周可慢慢解释。
原来赵哥把他送到顾婉玥的别墅门口后，袁珣就让他俩先回了，周可在追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圈里一直有顾婉玥喜欢潜规则年轻男艺人的流言，她让程昕晚上去她的别墅，暗示很明显了，只是程昕没往那方面想顾婉玥。
周可不认为程昕会同意，要赵哥等他，但袁珣说要以公司利益为先，强行要求他们离开。
“你拒绝了顾总，那可是国民女神顾婉玥……”周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想开个玩笑缓解下氛围，但实在笑不出来。
“我没想到会这样。”程昕道，沉浸在黏腻的情绪。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对不起，昕哥，我该再坚持下让赵哥等你。”周可道，惭愧地低下头。
“有珣哥的命令，赵哥不会听你的。”程昕嘴角微弯，安慰道。
“那这次和观止的合作是不是没希望了？”周可小心翼翼地问
程昕默认，巨大的失望裹挟不知所措而来。
倒是个认真对待角色的人。
顾婉玥窝在茶室的红木圈椅里，翻阅程昕忘记带走的人物小传，看来他是一点没想歪自己为什么要约他。
怎么会写得这么认真？
翻了好一会儿，顾婉玥发现还有新的内容，不仅是人物小传，还有角色深度分析，细节建议，世界观理解……
一般的演员在角色定了后能分析到这么深的已是少数，更何况程昕目前还只是在试镜阶段。
为什么他会为了个试镜的角色做这么多准备，又为什么他会说出那句“如果湛云栖这个角色需要我今晚留下来才能给我，那他对我也没有意义了”？
是一定要是凭实力争取到才有意义吗？
顾婉玥闭了闭眼。
玩脱了。
程昕是湛云栖最合适的人选。
在看完程昕写的内容后，她想不出谁还能比程昕对这个角色更认真，更负责，理解得更深。
头疼地按了按额角，思考了会儿，顾婉玥拿出手机，编辑信息，点击发送。
手机响起微信信息的提示音。
这么晚了，会是谁？
程昕疑惑地打开手机，“顾婉玥”三个字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接着他才看清锁屏桌面上信息的内容：
「忘了借你的保时捷后天要年检，明天把车还我」
程昕：“……”
“昕哥，怎么办，你去还车的话不是羊入虎口？”周可担心地看向程昕。
“让赵哥开去还吧。”程昕思索着。
“珣哥不会同意的吧，如果让珣哥知道你拒绝了顾总……”
程昕沉默了下，昨天袁珣已经把话说得那么直白，还是别让他知道的好。
程昕「好的。」
“我明天白天去还车，她白天要工作。”
“对哦！”周可点点头，过了会儿：“可是明天不是周六吗？”
程昕：“……”忘了。
发完微信，窝回椅子，顾婉玥一边品着最后的残茶，一边等程昕的回复。
简短的两字传来，不情不愿。
嘴角微勾，性格中的恶劣因子因程昕的局促不安而感到愉悦。
在第三次开车绕回那棵盛开满树淡蓝花朵的蓝花楹时，程昕不得不面对他迷路了的事实。
岚山居还是那么大，没有司机带路，没有具体房号可以导航，程昕不知道半小时前的自己怎么就敢自信他能找到顾婉玥的家。
程昕纠结地握紧反向盘，从没一个人会让他如此忐忑与之交流，但他已经迟到了。
「顾导，抱歉，我在岚山居迷路了。」几乎算是强迫自己发出这段信息。
「地址」
看来她会派司机来接他。程昕发了自己的定位，收起手机，闭上眼耐心等着。
“滴——”
车子鸣笛声唤回程昕不知飞到哪里的思绪，他睁开眼，就见一辆张扬的亮红色兰博基尼停在他车前的不远处，透过车前窗，驾驶座后是顾婉玥明艳不可方物的容颜。
车门打开，白皙纤长的小腿踏下车，摩卡棕长卷发在晚风中飘荡，顾婉玥一袭酒红色抹胸吊带长裙，踏着丝绒红的高跟鞋一步步向程昕走来。
宛如美神降临。
“顾导？”程昕仿佛能听到心跳声敲在他的耳膜，快速下了车。
“把我的车给磕着了？”顾婉玥双手抱胸，停在离程昕半米远处，眼光瞟向保时捷破漆的前保险杠。
程昕略微不自在，他来时前面的车没打转向灯忽然变道，他躲避不及，就把顾婉玥的车给磕碰到了。
“我会赔给你……”修理费。
“把你赔给我吗？”顾婉玥偏了偏头，故意歪曲他的意思。
啊？
程昕眼睛睁大，手指微微蜷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蓝花楹花瓣簌簌掉落，初夏的晚风送来夏日的些薄暑气。
笑意侵染上顾婉玥的眉梢眼尾。
程昕已经把不同意被她潜规则的意思表达得很明显，她没兴趣再被拒绝一次，不过她可不是什么好人，程昕逗起来和她想象的一样可爱，不枉她换了条漂亮的裙子。
“走吧，先去我家。”顾婉玥上下打量程昕，转过身，裙袂飒飒。
程昕乖顺地开车跟在兰博基尼后，打起十二分精神别再把车给磕着。
“顾导。”程昕在顾婉玥家门口站定。
“不进来坐坐？”顾婉玥挑了下眉。
“车还您了，我还是告辞吧。”
“怎么，大白天的，还怕我吃了你？”顾婉玥故意说，果然见程昕神色闪过丝尴尬，顾婉玥转身直接进了屋，留房门打开，“进来坐坐，等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程昕没法，只能跟进去。
“嘤嘤！”一只有史以来程昕见过最漂亮的金边陨石边牧迎了上来，绕着顾婉玥身边打转。
“他叫沐沐。”顾婉玥介绍，沐沐朝程昕看来，有着湛蓝的眼睛。
“你好，沐沐。”程昕低头，温和地打招呼，回想起小时候曾经养过的那只黑白边牧。
“汪汪！”
带着程昕来到吧台，顾婉玥拿了两瓶依云，顺手递给程昕一瓶：“坐吧。”
程昕接过水，看到大理石台面上赫然的绿色抽杆夹，程昕愣了下。
“不是说要来我别墅讲戏？”顾婉玥道。
程昕看向顾婉玥，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凭实力争取到角色吗？”顾婉玥微扬下颌，完全是观止总裁的风范，“坐吧。”
程昕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湛云栖这个角色，最吸引你的是哪一点？”
顾婉玥直言发问，瞬间将程昕拉进一场他所熟悉的试镜过程。
他的眼神变得专注：“在我看来湛云栖是个复杂的角色，他看似冷静内敛，内在却隐藏着很多的热烈的情感冲突……”
顾婉玥认真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