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柳很是激动,真是起了瞌睡有人送枕头:“这么大的事,叔嬷也不留你坐了,你快去村长那,等你和村长商量好什么时候去,记得同我们说一声,我和你花生叔肯定是要去的。”
“好的,叔嬷,那我便先去村长那了。”
“哎哎,去吧。”
简青禹转身离开,走出去一段距离后,他听到身后传来因为距离拉远而逐渐变弱的交谈声。
“那谁家孩子,长得可真高,真壮实。”是一个陌生中年男人的声音。
“村后大根他家的哥婿,就是前段时间村子里传打死熊瞎子的那个猎户。长得又俊俏,人也不错。这不,因为上次......那点小事,还专门提了东西来,你瞧瞧。”
“饴糖,还有糕点。这些可不是便宜的东西,你说你,这么大个长辈了,还好意思要孩子门的东西。”
“哎,你快别说了。要不说不是谁都当猎户,啧啧,那眼神。他那会,把东西一下往我手里一塞,我正想说给人退回去,结果和他一对上眼睛......我也不晓得咋个说,就是一下子啥也不说出来了,你知道不?”
“嘿呦,猎户那也是人,咋还让你说的神神叨叨......”
简青禹腿长步子跨的大,没多久,就听不到声音了。
左夫郎家和简大方家隔的不远,走了没多久,就到了。
能在村子里当上村长的人家自是不穷,简大方家的院门是由厚重的老木做的,颜色棕黄发着黑,很是结实。
简青禹走上前敲了敲门,院门发出沉闷的轻响。
“谁呀——来了来了!”
不是简大方的声音,也不是李春的。
简青禹静默等了一会。
院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哥儿,头上簪着一只素玉簪子,不大的脸和简大方长得有些像。
“你是......”
年轻哥儿没想到敲门的会是一个男子,长得仙君模样,是他在镇上见到过的富户家的公子都比不上的俊俏,一时间竟是瞧愣住了。
简青禹眼神直视前方,冷漠极了,连带着声音也如浸寒潭般的冷,“简青禹,找村长。”
年轻哥儿回神垂下眼,脸上飞上一抹红晕,轻声细语道:“你,你等一下。”
说完,他返身回去。
简青禹在门前站了没一会,原本板直的身子就没了个正形,换了个地方,直接倚在院墙上,眉眼低垂,遮住了一双幽深的眸子。
也不知道榕哥儿这会劈完柴了么,手冷不冷,有没有用上前几日他买回来的汤婆子暖手......
“简猎户。”
简青禹飞出去的思绪一下子就被拉了回来,他站直身子,看着面前笑脸相迎的简大方,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
“村长。”
一阵妖风吹过,冷地简大方打了个激灵,口中不断冒出一股股的热气:“你今天咋有空来我这,是有啥事?”
对于向来不喜欢和人交谈的简青禹来说,他就喜欢简大方的开门见山。
“我家要进深山里面捡柴火,榕榕让我来问问你,村子里面有没有谁想要和我们一块去。”
简大方一听,欣喜不已。他这两天正愁这事。村子里的人都跑来和他哭诉,说今年怕柴火不够用,到时候冬天下雪熬不过去。
他身为一村之长,必须解决这件事,若是冬天有谁因为缺柴火而冻死,那他这个村长夜里怕也是睡不着啊。
有年轻胆大的汉子提出来一块进山,村子里却没几个人愿意的。即便有邻村的猎户答应跟着一块去,大伙也担心,不是一个村子里的,真要出点什么事,那邻村猎户会愿意救他们吗?
说白了,就是没有能让人信服又信任的人带头。
现在简青禹主动提出,他有打死过熊瞎子的壮举在前,又是一个村子的人,想必村子的人大多数的人都会愿意去。
简大方摸了摸自己嘴角这几天被气出来的燎泡,一时间恨不得把面前的人抱起来供着,真真是他简大方的福星啊。
他迫不及待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事情就这么轻松定下,简青禹倒也不意外。天气越来越冷了,莫说家中平穷,衣服穿的单薄的人,就是身强体壮,裹着厚棉衣的男人,从外面回到家,已经僵冷的手脚都要好半晌才能缓的回来。
这更加印证了今年冬天,可能会下雪。
村子里柴火囤积不够的人家,已经是急得火烧眉毛了。
简青禹吐出一口热气,白雾飘进寒冷空中,不消片刻,消失殆尽。顶着寒风,他眯着眼看了眼郁暗的天空,明明还是大白天,却是一点晴白都看不见,连带着人的心情也不爽朗。
“明日。”
简大方点头,搓了搓发冷的手,说:“明天好,再晚些怕是要来不及了。”
说定了之后,剩下的通知的事就和简青禹没关系了,他看着面前抱着双臂取暖的简大方,胸前正好有一个位置,他抬手直接把手上的东西扔了进去,然后在人发愣下,扭头就走。
简大方眼睁睁看着人消失在邻居房屋的拐角处,喊也喊不住。他将手上的东西打开一看,饴糖和糕点。
简大方:“......?”
帮他解决了村子囤积柴火的事,不应该是他给吗?怎得还反过来了?
就在他摸不着头脑时,身后传来清浅的脚步声,和故作无意的询问:“爹......那人是谁啊?我怎么以前没在村子里见过?”
简大方转身看着自家哥儿,那黑压压的眼神直叫来人心虚。
年轻哥儿缩了缩脖颈:“爹......”
好半晌,简大方才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说:“村子里你大根叔家榕哥儿的夫君,简青禹,简猎户。”
听到“夫君”二字,年轻哥儿一怔,随即轻咬住自己的嘴唇,眼中闪过烦躁遗憾。
简大方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脸上摆着当爹的严肃神情,提着手上的东西走回了院子,喊他把院门关上。
“兰哥儿,你一直住在镇上跟着徐绣娘学绣法没怎么回来,不知道村里的许多事。这都无事,本来和你也没甚么关系。唯独,对方才那简猎户的龌龊心思......”简大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哥儿,眼里带着的警告让其瞬间噤声,移开视线,“你给我老老实实收好了,不要让我收拾你。”
一番话下去,见人低着头老实点头,简大方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一旁过来正巧听见他说的话的李春,回了自己屋子,准备通知村里人进山捡柴火的事。
“小爹!”
人背影刚消失在门后,原本还老实乖巧的简兰走到李春身边委屈控诉:“您看看爹,那么凶我!”
然而一向宠爱自家哥儿的李春这次却是一反常态地没有哄他。
“兰哥儿,你是我和你爹养大的,你什么性子,我们会不知道?”李春看着愣住的简兰,叹气说:“我们只有你这一个哥儿,因着你年纪小,你大哥也宠着你,但是不代表我们真的放任你做任何事。”
简兰自小被他们一家给宠坏了,一旦对什么感兴趣,不管是不是自己的,也会使手段去抢,去争。
以往都是些死物,他们道歉赔礼,再罚一罚,也就罢了,毕竟是亲生的孩子。
可这人,是不一样的。
去勾搭有夫郎的男人,那是下贱,没品,没爹娘教的人,才干得出来的恶心事!
他们绝对不允许。
李春在简兰不可置信有些委屈的眼神下,难得沉下脸,一字一句说:“你以后,见到简猎户,给我离远些,人家是成了亲有夫郎的。”
简兰却不以为然,嘴里小声嘀咕:“镇上那些成了亲的老爷地主们不都也有......”
“兰哥儿!”李春小声呵斥,拦住了他接下去的话,他转头看了眼没有动静的屋子,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好在是没让简大方听见。
不然,今天家里是没个清净了。
李春气恼得不行,露在外头的手和脸血气上涌,都不觉冷意了:“我们花银子让你住在镇上是为了学一门手艺,以后可以不用靠夫家活着,而不是让你学这些没脸没皮,浸猪笼的龌龊心思!”
“正常清白人家的哥儿谁说得出来这种话?!”
简兰显然很是不贫,却又不敢再说什么,一边低着脑袋挨说,一边脑子里不由得想起方才见到的那张俊美面容,心中泛起波澜,开始羞涩幻想起来。
这般英俊高大的男人,若是成了他的夫郎......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李春口干舌燥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定睛一看,却发现自家哥儿居然在走神,气的脑子都有些昏了,干脆狠狠心道:
“你爹是一村之长。你要干出些不要脸面的事情,让他在村子里失了威信,我们就当作没你这个哥儿!”
简青禹那是什么人?
他对榕哥儿的在乎只要不是个眼瞎的都看得出来。这般有本事的人,却甘心窝在这个村子里面,想也知道是为了谁。要不是和榕哥儿成了亲,有了些人情味,他们根本没机会和人接触。
一个年轻男人,无权无势。来了村子才多久?出现在大伙面前才几次?
然而现在村子里,有谁敢提起简青禹是入赘的?
没人。
这样有手段的人,不能招惹,只能和和气气处着。
.
简青禹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坐在柴火盆边取暖的林榕和林根。
“柴劈完了?”他问。
林榕让他赶忙坐下回回暖:“劈完了,怎么样?村长怎么说?”
简青禹在柴火盆前坐下,一阵暖意往他身子上扑,顿时驱散一身的寒意。哪怕他再比常人扛冷,也不由得舒了口气。
“明天进山,村长今天会点清楚要去的人。”
林根点了点头说:“今年太冷了,肯定是要下雪的。再过段时间,就算不下雪,外头也会冷出不了门。趁着这几天,得赶紧囤好柴火,不然这个冬天,不好过。”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5章 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