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二百二十文钱买一个不能吃的小石头,林榕自是不肯答应的。
于是简青禹正张口说买下,就和一双幽幽瞪着自己的挑花眼对上,里头明明白白写着:
不,准,买。
两双眼对视了一会,最终还是简青禹败下阵来,放弃买下这条发带。
东西没卖出去,店小二倒是也不失望。这条发带因着价贵,不少见到的哥儿夫郎都很是喜欢,有人买下,但也多的是舍不得银钱放弃的。
他微笑着指了指一旁的柜面道:“二位不妨看看这边的发带,也是丝绸的布子,因着底下坠的不是海珠,大多都是在三十至百文钱之间,样式却也是不输的。”
简青禹走过去一看,足足有几十条发带,各种样子,各种颜色的都有。
他问林榕:“你喜欢哪些?”
这边发带的价钱,林榕倒还算是能接受。
他们本来就只是意外走了运,才得了这笔银子的普通农户人家,若要按一条发带就因为坠两颗珠子就要二百二十文钱的买,再多的银子也是经不住花。
林榕认真仔细地挑了一会,指着其中一条暖黄色白纹边,下面没有坠东西的发带,“这个,颜色明亮又好看。”
重点是在这一堆里面,这条瞧着像是最便宜的。
店小二:“这条三十五文钱。”
这个价格林榕就能接受了。
当然,他还是更喜欢哪种一条粗布,不过五六文钱的发带。不怎么好看,但便宜又耐用。
简青禹看着那条发带,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它被戴在林榕头上时的样子,想必会衬得秀丽的哥儿更加明亮柔和,他抬眼看向哥儿说:“再选几条。”
一条就要花三十五文钱,再多买几条,少不得要花上近百文的钱,林榕哪里会肯,摇头说:“不用那么多。”
简青禹却说:“这东西总有要换洗的时候,一条怎么会够?”
他挣钱就是为了能让面前的哥儿过的更好,只是几条束头发的发带都舍不得买的话,那他挣这些银子就没有意义了。
念及此,他的态度很是坚决。他改变不了林榕因为多年窘困环境导致的节约吝啬,同时,他也不觉得这是不好的行为习惯。
但是他想为他的夫郎买东西,谁也拦不住,就是本人也不行。
他看向一旁候着的店小二,手指一指,“这条,那条,还有......这些我都要了。”
店小二马上应下,脸上的笑容都更加真心真诚了起来:“好的。”
林榕张口想拦住取发带的店小二,身后却是蓦地被人狠狠一撞,害的他差点撞在面前的柜面上,下坠的过程中,他面上还保持这怔愣,直到被一双大手拦腰接住。
“......!”
这家金银饰品铺子是镇上最大的一家,来的人很多。有身着朴素,言谈拘谨。也有绫罗绸缎,穿金带银。但不外乎全是年轻的哥儿姑娘或是中年的夫郎妇人。
简青禹是整家铺子里除了店小二,唯一的男子,容貌出众,身高欣长,在满屋子中,鹤立鸡群,格外显眼。
一些人便往这厢开始挤。
林榕被挤地无奈气恼地往简青禹怀里撞。
简青禹抬手护住人,淡淡回头一看,淡漠无情的眸子从某些人面上划过,带着的冷厉气息让几个心怀鬼胎的妇人心下一颤,做贼心虚地后退,不再往前挤。
周身松快下来,不再有人挤上来,林榕心下一松,悄然抬头看了眼男人,嘴角几可不察地往下一撇。
方才那些一个劲地拉着自家哥儿姑娘挤过来的夫郎妇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是抱着什么心思来的。
被半护着,半束缚的林榕听着头顶上男人和店小二交谈的冷淡声音,一时间思绪繁杂,心中竟说不上的生出点难以言喻的酸来。
他垂眸,掩住眸中的不愉。
他男人长这成副模样,遇见这样的事情,倒也是不稀奇。
但不代表他能大方的表现的若无其事。
被这烦心事一打搅,林榕都快忘了买发带一事,等他再想起来抬头一看,简青禹竟是已经连银钱都给了。
一时间他也顾不上暗地里拈酸吃醋了,赶忙问:“花了多少银钱?”
简青禹将东西放进自己身后的背篓里,他买了好些颜色,什么天蓝,青绿,银白,有坠子的,没坠子的,加起来零零散散......
他心满意足地牵着人,老实回答:“三百二十文钱。”
“.......”
林榕眼前一黑。
这是买了多少......
三百二十文钱,比前头那个坠海珠的还多了一百文钱。
林榕轻轻抽着气,虚弱道:“......这辈子我都不用买这东西了。”
简青禹被他这副要死不活的小样子逗得轻笑出声,“无事,你不买,我给你买就行了。”
这话听得林榕秀美一拧,强调说:“咱们要攒钱。”
简青禹不置可否:“钱要攒,日子也要过舒坦。”
.
兜里富足了,人心里有了底,自然过的舒坦。
接下来一段时间,简青禹没再上过山,带着林榕和林根朝着山里微微深入,差不多是猎户深入的范围。
这样的地方没人来,柴火多到捡不完。
林榕便提了带着村子里的其他人一块来捡。
却越来越冷且异常的天气,让村子里上了年纪的人多少都有点猜测,觉着今年冬天可能会下暴雪。
这段时间里,村子里的人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只要是能走都动的,都开始出门紧张地堆囤积起柴火来。
到时真下雪了,家里若是没有足够度过一整个冬天的柴火,那可是会死人的。
山边边上的柴火有限,一村子的人捡了几天,基本就没什么柴火了。村子里的有些胆子大的人便开始考虑要不要结伴往山里头走。
简青禹对村子里的其他人没有什么感情,是死是活他也不在乎,不过既然林榕提了出来,他也会照做就是。
三人各背着一大捆的柴火回到家,林榕和林根想在家中争分夺秒地处理带回来的湿柴,便不跟着他去了。
简青禹进屋拿了一些饴糖和果脯糕点,每样都分成两份。
一份给简大方,一份给村子里的左夫郎。
左夫郎就是之前简青禹和林榕两人刚从山上下来,发现林根不在家中,上村长家寻人时的路上,告诉他们简旺找麻烦上门的那个半路夫郎。
一点小事,左夫郎没记在心里,简青禹和林榕却答应过会上门答谢。他们去过一次,只是不巧,那日,左夫郎一家都上他娘家赶亲事去了,不在家,他们也只好原路回家。
一直拖到现在,经林榕提醒,简青禹这会去简大方家中,正巧会路过左夫郎家门前,正好一块解决了。
左夫郎家。
左夫郎全名左柳,性子爽朗,是二十里外柳花村的人,后来因媒人牵线,嫁给了大和村里的简花生,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哥儿。
这会,左柳和自家男人简花生一块坐在自家院子里,正劈着刚捡回来的柴火。
不小的院子里,稀稀拉拉的柴火却都堆不满地面。
过了一会,柴火就劈完了。左柳看着一旁堆起老高的柴火垛,脸上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
村子里一直说着今年冬天会下大暴雪的传言,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每日看着院子里囤积的在太平年冬时勉强够用的柴火垛,他心里一直都放不下心来。
山边上的柴火被人捡干净了,他们囤积的这些柴火若是今年冬天没有下雪,够了。一旦下雪,那是撑不到明年开春的。
左柳为此愁的不行。
“唉,他爹,这可咋整啊,柴火不够,这冬天咱们可过不去啊。”
简花生坐在一旁的木头桩子上面坐着,嘴里抽着旱烟,黝黑苍老的面容前飘着渐渐升腾而起的烟。半晌,他才说:“实在不行,咱们就听方小子的,跟着他们一块进山里面去。”
看到自家夫郎“刷”地一下变白的脸色,简花生又赶忙说:“方小子说了,隔壁两个村子的猎户都会跟着一块去,有他们在,不会有啥事的。”
简强活生生被熊瞎子吓傻的事把村子里许多从未见到过熊瞎子的人吓破了胆子。从哪之后,村后面的山边边很少有人去了,若不是天冷的实在太快,冬天要来了,没人愿意去那边。
猎户......
左柳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个高大俊俏的人,他张口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院子外面有人敲门。
他只好合上嘴巴,想着后面再提,起身去开了门。
一开门,方才脑袋里才想起来的人,这会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左柳一时间愣在原地,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现幻觉。
“简,简猎户?”
简青禹问了声好:“左叔嬷。”
“哎哎,”左柳反应过来,看着眼前俊朗的人,喜笑颜开。倒是没想才想起人,人就自己上门了,“简猎户,是有什么事儿?”
简青禹将手上的东西给他,说:“打扰叔嬷了,之前多谢您告诉我和榕榕,简旺招找上门的事。说好上门来谢您,上次扑了个空,好在这回是没错过。”
左柳没想到那么点小事,简青禹和榕哥儿这两人还记着自己,再一看手上被塞的东西,竟是些金贵的饴糖糕点,顿时感到手上的重量一下子上来了,他感慨不已。
两小夫夫,年纪轻轻的,有孝心,还这般记人好。
当时他虽说是告诉了林根在哪里,发生了些啥。但就算他不说,到了村长家,小两口闹清楚也是迟早的事情,他其实也是完全多此一举。
小辈这么贴心,左柳心里贴慰极了,招呼着人进门:“快快快!进来坐,那点小事,哪还用得着你们念在心里。还有这些东西,人来了叔嬷就开心的不得了,哪用得着!”
简青禹脚步没动,“多谢叔嬷,我就不进去坐了。”
左柳一脸疑惑:“为啥啊?你这是还急着去哪儿?”
他脸上挂起淡笑:“我们打算进山里捡柴火,想着和村长商量一下,问问有谁愿意同我们一块去的。”
“我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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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酸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