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旺面色难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旁的简大方却是暗自松了口气,他再想偏袒人,也得有个正当由头。
这下人把由头都摆在他面前了,他张口呵斥简旺,面上带着恨铁不成钢:“你听听,听听简猎户说的话,你还好意思找人讨要银子!”
简旺梗着脖子,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只是一双眼很是心虚漂浮。
他心里其实已经相信简青禹说的是真的了。
在场几人此刻各自都心怀鬼胎,竟一时间完全没注意到林榕一脸怪异的神情。
简青禹余光一瞥,心中有些不合时宜的好笑,一只手趁着无人发现,尾指偷偷勾了勾自己身边之人的手,带着丝丝缕缕的**。
林榕原本有些怪异的面色轰地一下红了起来。
他暗自瞪了眼身边不老实的男人。
......
简大方不经意间,和简青禹对上视线,接收到其中的意思,他轻咳一声,面作沉吟道:“念着现在熊瞎子已经被打死了,还没酿成大祸,这件事就当这么过去。我不会说出去,前提是你不要再想找简猎户他们一家的麻烦。”
“......”简旺重重喘了两口气,眼色赤红,竟是还有些不想认,嘴硬道:“村长,强子现在已经痴傻,他说的这些话都没人能作证,指不定就是他想独吞那些银子,编出来的慌话!”
“你!”简大方头疼的不行,觉着他简直就是油盐不进!
这憨货就没想过,能独身一人打死一只熊瞎子,还只受了一点轻伤的人能简单到哪里去。单那一身的气质就非常人所有。
俗话说,做人留一线。
这是真不怕自己哪天要求到人头上去,非要闹成仇人不成?
“那你给我说说,几十年都没出过山的熊瞎子作何会跑到山下来?”
说到这里简大方就气的手都在抖。
要是没有简青禹,一旦熊瞎子真的跑进村子里了。也别说这个村长他还能不能当,他这一把老骨头了,熊瞎子一爪子下来,他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悬的。
那天色很晚了,简强又昏迷不醒地还躺在他家中,他的满头疑惑在第二天简青禹来还板车的时候,才解开。
当时听完,他就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吓得李春差点就要喊郎中过来了。
只是为了不引起村子里的恐慌,加上和简青禹的“商量”之下,后面才借李春的嘴说了出去这件事。
哪能想到他没去找简旺说事,这人倒还先找事来了。
简大方的责问,简旺回答不了,他就是不想认。
那熊瞎子不晓得卖了多少的银子,能让一直是村中穷困户的林家父子俩都买上那么多地。自从他知道后,眼红的不行,有时晚上连做梦都是梦到从他们手中拿到银子。那白花花的银子被自己抱在怀里,好不美滋滋。
这下即将到手的银子就在眼前,他这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简旺开始耍起了无赖,年纪恁是老大了,眼里只有银子,其它一概听不进去,“你们不给银子,我就天天上你们家闹去,我看你们给是不给!”
因着简强一直纠缠骚扰自己的原因,林榕心中同样一直很讨厌惯着简强的简旺一家,此时见人这副无赖模样,想起自己以前受到的欺负,一时间久埋在心中的怨愤和厌恶如井喷发,眼尾都气红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一家子都是不要脸!”他骂道。
简青禹一大男人,长的高大又壮实,简旺心里虚,不敢和人对上,但林榕不过一个瘦小哥儿,还敢骂他,简直就是不尊长辈不守妇道!
简旺指着人骂,口里唾沫横飞:“我们男人在这里说话,你个年纪小小不知羞的哥儿,插什么嘴,让你说话了吗?!”
“你爹就是这么教你的,果然是没娘——”
“你是,想死么?”
倏然间和一双恶鬼般的眸子对上视线的简旺人都吓傻了:“!”
简青禹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在周围几人傻眼的眼神下,几息间,便出现在了还举着手指没放下的简旺身前,居高临下,垂直漆黑的眼眸,里面带着全是对将死之人的冰冷寒气。
“我的夫郎,容得你置喙?”
“不想走,那就留下来。”
“你想干嘛?!”他身后的大牛大驴率先反应过来,赶忙用自己矮胖的身子横挡在他们爹身前,当护盾。
简青禹指尖轻颤,心中许久未起的浓烈杀意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大脑。
他很想,**很强烈。
让眼前之人的脖颈发出清脆的响声来和他的夫郎赔罪。
“青禹。”
蓦地。
指尖被一双温热的手握住,简青禹扭头看去。
眼神含着关心的哥儿对着自己安抚一笑。
“......”
明明上一刻,自己还被气的怒不可遏,眼角的红甚至还未褪去,此刻却还担心着他。
简青禹心中某处顿时软了下去,心中的浓烈杀意尽数散去。
他叹气。
罢了,他暂时也不是很想换一个地方住,还是把这人命留着吧。
简青禹看向还处在呆滞中的简旺,眼神从温软重回冰凉。
便宜你了。
“你你你......”被两个儿子护在身后的简旺再次被那眼神看了个透心凉,脊骨发寒,呆滞的眼神回了神,带着惊恐惧怕。
这人方才是真的想杀了他!
“村长!村长!”简旺那经历过简青禹那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杀意,直接就被吓得腿软了,连滚带爬地跑到简大方身边,“杀人啦!他想杀了我!快,快报官!”
从始至终只听到简青禹说了两句不轻不重的威胁话,没和人对上视线,也没感觉到任何浓重杀气的的简大方和林根一脸茫然。
这简旺什么时候胆子这般小了?
简大方本就已经对他的胡搅蛮缠厌烦了,现在看他一副莫名其妙就被吓破胆的模样,更是心烦,大声呵斥:
“报报报!报什么官,生怕自己不够丢人,还想闹到县衙那边么?!”
“赶紧给我滚!以后不许再找简猎户一家的事,要是被我发现,我就把你们一家赶出村子里去!”
此话一出,简旺顿时傻眼安静下来了。
大牛和大驴同样惊慌失措地劝起他们爹来,“爹,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本来这事就是堂叔的错。”
“是啊,爹,我才刚成亲,被赶出去了,夫郎指不定就不跟我了。”
“......”
简旺看简大方皱着眉头,严肃的面色,心里一凉,脚也跟着一软,明白他是认真的。一瞬间,啥心思都没了,气势都萎了下去。
再不甘,心里再怨愤,他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大和村是他的根,他不能被赶出去。
......
简旺带着他的两个儿子走了。
简大方松了口气,心神疲惫。
“可算是把这尊瘟神给送走了。”
林根也跟着长长地松了口气,“多谢村长,要是没你帮着,也不晓得那货还要纠缠成什么样子。”
简大方摆了摆手,脸上摆上笑呵呵的面色,说:“也是他们本来就站不住脚跟,还非要哦来闹事,熊瞎子的账我还没跟他算呢,还敢找事,真是掉钱眼里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榕哥儿身旁一语不发的高大男人,脸上的笑意更加浓厚了,“简猎户这是刚从山上下来?”
简青禹:“嗯,刚下来,发现我爹不在家,便来你这了。”
简大方一叹:“也难为你们小两口了,才从山里回来,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两口,就急急忙忙跑出来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林根,笑着说:“大根啊,哥儿和哥婿都这么孝顺关心你,你的福气日子还在后头呢!”
简大方说这话时,只是想着在简青禹面前落个好话,哪曾想自己会一语成谶。
三人回到家。
本身就赶了大半天的山路,还没休息,就又马不停蹄地上村长家解决无赖,这会林榕是面色疲倦。
林根年纪不小,一通折腾下来,人也累的不行,一回来就回自己的屋子里休息了。
简青禹进了灶房,生火烧水。
“榕榕,先洗一洗,洗完了你就先会屋子睡一觉,嗯?”简青禹回到堂屋站在人面前,俯身轻声耳语。
从山里出来吗,一身都是脏的,带着灰尘和枯枝落渣,还出了点细汗,虽然不多,但是也足够让人难受了。
林榕大口喝着碗中的水,水里简青禹放了糖,甜滋滋的,很是解渴。待缓解了喉咙的干渴,他这才有精神理他,摇头说:“不急,先把板车上的东西收拾了。”
嘴巴都有些干裂了,累成这样,还惦记着那些东西,简青禹瞬间压低了眉眼,带着对外面那堆东西的不愉。
简青禹沉声:“我去弄,你洗完就回屋子休息。”
林榕见他一脸不容置喙的样子,皱着眉想说些什么,却被男人一句话给打了回去。
“要是真的不觉得累,那我跟你,一起。”
最后两字家中了语调,其中的“威胁”不言而喻,林榕瞬间便听懂了,脸一红,老实听话了。
简青禹的面色这才好了些。
时间也差不多了,锅中的水也烧开了,简青禹将浴桶搬到林榕住的那间屋子,将水温调好,林榕久可以洗澡了。
自他们之间开始不断亲密接触后,简青禹便分外不爽自己一个人独守空房,二话不说,直接搬到了林榕的房间。
而林榕也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面因为两人间越发亲密的事而沉默纵容。
两人林榕的房间住了一段时间后,因为某些事情的不方便和这件屋子没有简青禹原来那间屋子大,两人就搬到了东厢房。
等林榕痛痛快快地把自己洗干净后,屋子已经全是湿哒哒的水汽。他穿好衣裳,散着湿发,推开门,走了出去,没有把门关上,透透风。
简青禹将带回来的猎物分开安放在院子后面,才回到前院,看着披散着湿发的林榕,快步上前,拿起对方手中的干净的帕子,站在让人身后细细的擦拭,将上面的多余的水分擦干。
他温声道:“虽然不冷,但外面在吹风,你湿着头发容易着凉,回屋子里坐着,等头发干的差不多了,就睡吧。”
林榕摸着自己半干的头发,看着在院子里忙前忙后的男人,自己却能在一旁偷懒耍闲,他抿唇不语,心中既安心又暖意四起。
“......你快些。”
简青禹抬着装着柿饼的背篓放在院子里,今天天晴,可以拿出来晾晒,突然听到了自己身后有些含糊的话。
“什么?”简青禹疑惑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林榕。
有些杂乱却充满着幸福生活气息的院子,两人面对面站着。
林榕深深呼了口气,脸上还带着刚洗完热水澡的绯红,他又说了一遍,“你快些。”
“快些弄完,我等你一块。”
秋风卷起两人的头发,在空中轻扬又落下,反反复复,宛如他们此刻的心跳,缓慢却难以遏制的跳动。
简青禹一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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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