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山脚下的家,两人都很开心。
简青禹以前从来都是有地就能睡,不行树上也能睡,从来没有对一个地方有过留恋,而现在这处地方他爱的人和自己共同的家,有许多平淡美好的记忆。
身旁是跟随的夫郎,他平生第一次有了归心似箭的感觉。
然而这样胀满的心情却是在进了院子后,戛然而止。
原本干净整洁的院子全是乱七八糟的脚印子,菜地里走之前还茂盛精神的菜,东倒西歪,有几颗还被连根拔了起来,叶子都扯烂了。
一旁的柴火垛也散乱不已,倒了一地。
像是被什么凶残猛兽闯入过。
简青禹脸色“刷”地一下冷了下去,眼含冰霜,扔下手中的绳子,朝着屋子里面冲了进去。
林榕脸色惨白跟在他后面。
“爹?”
“爹!你在哪儿?!”
将屋子都找过一遍的简青禹将已经六神无主的林榕拥在怀中,低声安慰:“别急,屋子里面的东西都好好的,没有被翻找的痕迹,钱也没有丢,说明不是遭了贼,也不是有山中的豺狼虎豹下了山。”
“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只能先去找村长。”
林榕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水意,男人说的这些,他在看见完好的屋子的时候就想到了,但是关心则乱,人一刻没安安全全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就一刻都安不下心来,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好在此刻他的身边还有简青禹,让他心里没有那么慌乱,能镇定下来些。
带回来的东西两人也没心思管了,直接就这么扔在院子里,把门一关上,两人朝着简大方家走。
没想到还未走到目的地,在半路上,他们就从村里的其他人口中知晓发生了什么。
竟是简强那里惹出来的祸。
......
简强变成傻子之后,把他当儿子一样宠着的堂哥简旺是最开始知道熊瞎子一事的人,但是简大方给他的说法是简强在山边边遇到了熊瞎子,被吓成了傻子,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其中还有简青禹的是,也没有提过熊瞎子已经被打死了的消息。
直到一月前,秋收前几日,他们知道了熊瞎子被简青禹打死,还用卖熊瞎子的钱买了好几亩地的事。
简旺心疼自己的堂弟年纪轻轻成了傻子,身边没个夫郎在身边照顾着,便起了找简青禹要银子补偿给人娶个夫郎回来照顾的想法。只是因为那时忙着秋收,这个想法暂时搁浅了。
后来,家中又忙着用秋收粮食挣来的银子忙着给他家大牛娶夫郎,一推再推。一通忙活下来,直到简青禹和林榕两人上山的第二天,才摆的席面。
亲事一结束,得闲了,要银子的想法立马在简旺的心里又生了出来。
今晌午刚过了饭点,简旺就带着大牛和大驴上了村后山脚。
“好在是陈大娘子在路上瞧见了,觉得不大对劲,忙跑去村长家说了声,村长去了一看,简旺那不要脸的,竟是想要强进屋子想把你们家的银子给找出来,赶忙被他给拦住,连带着你爹,一块带走了。”
听到这,简青禹和林榕两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林榕惨白还未恢复的小脸瞧着可怜巴巴的,对着同他们说这些的夫郎道了谢,“多谢叔嬷告诉我们,改天我和青禹得空了,必定亲自上您家道谢。”
“哎呦,”那夫郎叹气说:“这有啥,要不是你家青禹帮着把那熊瞎子给打死了,指不定大家伙还要遭些什么罪呢。也就是简旺那个拎不清的,若是没你家青禹,简强那无赖怕是都没命回来,还想要赔偿。”
说完,他还没好气地摇了摇头。
林榕对这话不好说些什么,只能扯了扯嘴角勉强对着人一笑。
“叔嬷,我们先去村长家,改日得闲,多来我们那坐坐,我们好招待招待您。”简青禹知道身边哥儿的心都在爹身上,对着那夫郎说了一句,便拉着人走了。
“去吧去吧。”
“快些去,免得你们爹被简旺给欺负了。”
......
两人到了简大方家,院门紧闭,想来是想来看热闹的人都被简大方给赶走了。
隔着院门,他们听到了里头传来的一道蛮横无理的中年汉子声音。
“我简旺今天话就撂这了,那银子,你林根是不给也得给!”
“不给。”是林根的声音,很是坚决:“我哥婿差点没命换来的银子,我凭何给你。”
听到这,简青禹长腿一迈,牵着林榕推开门走了进去,拔高声音:“我爹说的没错,我们凭什么给你?就凭你不要脸?”
院子里站着几人,林根,村长简大方,眼熟的大牛大驴,还有一个面生的中年汉子,不高但身子很是壮实。听到声音,俱朝走进来的简青禹两人看去,几张脸上是神情各异。
“你们何时回来的?”林根脸上爆出惊喜,随之而来的想起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对着走到自己身边的两人,他面露愧疚,“是爹不好,解决不了事情,还要等你们回来。”
简青禹和林榕听到这句话,对视一眼,俱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之色。
因着瞎了一只眼和瘸了的脚,林根很多事情都做不了,甚至有时候还需要人照顾,他便一直觉着自己无能又拖累了林榕和简青禹两人,一遇到什么困难的事情就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完全不想和自己有没有关系。
林榕压低的眉眼藏着心疼无奈,走到林根身边扶着他,低声道:“爹,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别自责。”
两人说话间,一旁站着的简大方和简旺父子三人也对两人的突然出现回过神来。
简大方看着一身破旧朴素布衣冷淡自持的简青禹,被简旺气的赤红的面色都缓和了不少,他对着人点了点头,“回来了。”
“村长。”简青禹回应完,没什么温度的眼神落在中年汉子那张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上。
“你是简强的堂哥。”
本来自持年长的简旺被他这一副冷淡轻视的样子激怒,开口就是怒骂:“你这什么态度,我是你的长辈,你就是这样对待长辈的?!”
“长辈?”简青禹冷嗤,淡漠睨了他一眼。“我亲爹亲娘,还有其它亲戚的坟头草都几尺高了,不知,你是我哪个长辈?”
“你!”简旺被这话怼着一噎,半晌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林根和简大方被简青禹这话惊得欲言又止。
乾安国重视孝道,这样说逝世的爹娘,传出去了,是会被视为大不孝的。
往大了说,闹到县衙里头去,简青禹要挨上一顿不说,连带着整个村子都被会县老爷呵斥风气不正。
简旺也想到这一茬,说话都开始有恃无恐了起来。
“好你个没孝义,亲生爹娘的生养之恩都不记,都入土了,你个不孝子都不让他们安息。”简旺手指着简青禹对着简大方大声喊道:“村长,这样狼心狗肺的人您都敢留在村子里面,你也不怕他毁了咱们村子清正孝义的名声!”
话确实是简青禹一口说出来的,简大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替他挽回,面色有些为难地朝人看去。
林根却是不同意了,他拄着拐子向前走了两步,对着简旺怒骂道:“你才是个没良心的东西!要不是我家哥婿,简强早就没命了,你不想着如何感激便也罢了,竟让还来找事!”
说起简强,简旺想到自己那原本好生生的堂弟。出了个门,回来就不成了,眼神痴傻,面容癫狂,连他去了都不认识了,像见了鬼一样躲着自己,他便怒气上涌。
“强子都是因为那熊瞎子才变成这样的,那熊瞎子卖了银钱,是不是就该补偿给强子?!”
林根气的不行,那么一瞬间,很想把手上的拐子甩人脸上,看看这人的脸皮是不是真的那么厚!
那天傍晚发生的事情,他后面都听榕哥儿说了,要不是那简强自己起了害人之心,怎么会连累榕哥儿他们遇到熊瞎子。
自食恶果,都是他自己的报应。
若不是为了榕哥儿的名声着想,他都想指着简旺的鼻子骂简强落得这下场都是他自己活该!
这番孝义的指责,林榕担忧地看向身边的男人,却发现身旁的男人一副淡定自若,丝毫不慌的模样,他心中便也是一定,知道这人有应对的法子,只是心中有些好奇。
“想要银子。可以,那我就和你好好回忆回忆当时发生的事情。”简青禹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趾高气扬,口中振振有词的简旺。
“回忆完了,你再好好想想还想不想要银子。”
简旺满口答应:“好!”
他哪有不答应的,简青禹说的越详细,他就越好讨要银子。
简青禹冷笑,视线在简大方身上一扫而过,嗓音不急不缓,带着深秋入骨的凉意。
“都知道,豺狼虎豹熊瞎子一类的山中猛兽向来只行走在深山之中,从来不到外山有人踪迹的地方。那么,”简青禹对着简旺发出一声嗤笑,“我们为什么会遇到这只熊瞎子呢?”
“是因为,”在其他人愣住的神情下,简青禹一字一句道:“是简强跑到深山里头去了,还把熊瞎子给引到山脚下。”
“你胡说!”
听完这几句话,简旺就有些慌了。
熊瞎子主动跑出山,和被人引着跑出山,这两者之间的概念可谓是天差地别。
简旺一双浑浊的眼珠乱颤着,喘气不稳,想反驳眼前的男人,却是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可以反驳的理由。
而他身后的两个儿子大牛和大驴此刻也是面色难看。
就算他们再心疼想维护简强,一旦熊瞎子是被他引下山的这个消息在村子里面传开,别说他现在只是一个傻子,就是马上就要归西咽气了,都会被村子里一人一口的唾沫星子给淹没了。
而他们身为简强最亲的堂哥一家,名声被牵连,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简青禹好整以暇地看着三人难看的面色,“呵”了一声,问:“现在,还想要银子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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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简强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