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有钱了

简青禹第一次卖熊瞎子,廖正也是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真正亲眼看到熊瞎子。一时间,他竟不知该如何估量这只熊瞎子的价值。

将简青禹和他的夫郎带到酒楼里的上等包厢等候着,廖正自己就去寻了酒楼的管事来。

不消片刻,酒楼的管事走进了包厢,是一个中年蓄胡的干瘦男子,面颊微凹,狭长的眼中带着锐利,面色严肃。

廖正介绍道:“简猎户,这就是咱们福康酒楼的李管事。”

福康酒楼是府城李家的产业,而李正阳是清河镇上李家本家亲戚,不然这么大的一个酒楼,也不能让他管着。

卖个山货,酒楼的管事都来了,简青禹倒也不意外,起身喊了声:“李管事。”

李正阳点了点头,语气算不上热情,但也不冷淡,一双鹰眼盯着面前面容俊朗白皙,一点都不像做猎户的简青禹。

“廖正说,那熊瞎子是你猎的?”

简青禹神情不卑不吭对上他的视线:“是。”

李正阳如鹰般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才不急不慢说:“年纪轻轻,有这等能力已是不俗。那黑熊乃是稀世罕见的山珍,银钱这方面我自是不会亏了简猎户。”

山青府及其周围的几座府城,具是多陡山峻岭之地,崎岖山脉,却是人杰地灵,连带着山中的野兽都通灵聪明又凶猛,若非朝廷派兵,否则没人敢进那有去无回的深山中,更别说寻山珍。

是以乾安国自建国以来,山中奇珍在邻国中闻名遐迩,但即便是国都的权贵想要尝上一回山珍,那动辄都是消金万两,劳民伤财的事。

于是简青禹出价是毫不心软。

“一百两。”

哐当——

简青禹闻声看去,是林榕不小心将手边的茶盏给推到了,见人瞪圆了眼,惊愕地看着自己,他伸手拉住他的手,有些心疼地看着上面发红的地方,皱着眉问:“痛吗?”

那茶盏中地茶水能入口,但是直接落在皮肤上还是有些烫的。

正处于呆愣震惊之中的林榕此刻哪里还想的起来在场还有外人在,第一次在外面被牵着手也没反应过来。

他动了动喉咙:“......”

一百两。

别说挣了,他就是听都没听过这么多的银子。

林榕心里忧愁地想,这李管事会把他们赶出去么?

然而事实却是,李正阳不仅没把他们赶出去,反而还嫌他们要的少,多给了他们五十两的银子。

......

直到被牵着走出酒楼,林榕整个人都还是一副恍惚没回过神的模样。

......不是十两,也不是而是两,是一百五十两的银子!

简青禹牵着林榕走在路上,见人做贼似地,一会一会紧张地往他身后的背篓里面看一眼。

不下五次过后,生怕人把自己的脖子给闪了,简青禹无奈,逗他道:“这么担心,不如直接放在前面抱着算了。”

这话一出,林榕却是眼睛都亮了,一个劲地点头。

简青禹:“......”

他无奈示意林榕看看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你见有谁把背篓放在前面抱着的?明摆着告诉插手里头有值钱的么?”

林榕神色一紧。

简青禹又自信道:“没哪个不长眼的敢偷到我身上来。”

除非他不想活了。

有了钱了,第一件事就是把想买要买的东西都买回去。

简青禹带着林榕进的第一家,就是衣裳铺子。

装眼瞎当作看不见林榕谴责的眼神,简青禹指着一件浅色蓝蝶绣纹和一件青黄色袖口绣花说:“这两件我都要了。”

这两件颜色鲜艳,却又不是衣裙的样式,明显就是哥儿的衣裳。

林榕一愣,看向身边的男人。

铺子管事原本瞧两人都穿的朴素,瞧着就不是什么富足的人家,还以为不是什么大单子,没想到人一进来开口就要两件成衣,还是带色绣纹的。

这可要不少钱呢。

他顿时眉开眼笑,赶忙将衣裳拿了出来,给还发着愣的林榕比划起来,确认尺寸。

“公子好眼力,这两件不论做工还是颜色那都是顶号的,镇上的哥儿们都抢着要。”

“一件四百九十文钱,共九百八十文钱。”

原本正看着的林榕,眼中的欣赏喜欢一下就没了,抽了口凉气,一双眼里明晃晃写着抢钱二字。

只是染了点色就这般贵?!

他身上的旧衣都是好多年前买的最便宜的青灰色粗布,带回去自己做的衣裳。依稀记得当时买回去的粗布一尺要十二文钱,他买了十二尺,刚好做了一身衣裳,花了一百四十四文。

而面前这两件成衣,差不多的尺数的布料,居然就要近四倍的价钱。

林榕被这价钱吓得气都要喘不上来了,赶忙伸手拉住男人背后的衣裳,靠近了人,悄声急道:“不要给我买衣裳,我有!”

简青禹一边听着面前的人说话,一边伸手到自己的背后,将揪自己衣裳的手一包,拉到身侧紧紧牵着。

“再拿两件我穿的衣裳,还有两件年纪大点的汉子穿的。”

简青禹向来不在乎自己穿的怎么样,但是一想到以后林榕穿着鲜亮好看的衣裳,自己穿个灰扑扑的站在旁边。便是脸长得再好看,时间久了,没个颜色吸引着人,难保不会看厌,觉着不好看了。

又是四件成衣,铺子管事登时脸都要笑烂了,不逢年不过节的,这还是他第一次碰着这么大的单子。

想到到手的白花花的银钱,他手脚更麻利了,没让人等多久,就把衣裳取来,给简青禹比了比大小,恰好合适。

他顿时放下心来。

“这两件湛蓝和月牙白的衣裳,是再适合月朗清风的公子你不过了,还有这两件,棕灰和藏青,公子你觉着怎么样?”

简青禹一只手藏在柜子下方,摩挲掌中的另外一只手,对其的发烫挣扎视若无睹,淡声道:“可以,就这些。”

“好咧!”

简青禹:“我卖了这么多,你总得给我去个尾。”

铺子管事也很是爽快地说:“六件成衣,共二两四钱四十文,公子,那四十文便给您去了,只收您二两四钱如何?”

简青禹:“可以。”

简青禹牵着林榕出了铺子。

他的衣裳和林根的衣裳尺寸都有,能直接拿到,但是林榕的身高在哥儿中偏高,得重做,只能等下次再来拿。

一出门,林榕神色就有些激动,显然他觉得这样买衣裳不划算也没必要,“这是你挣的银子,我和爹有衣裳穿,你作甚给我们买?!”

简青禹闻言脚步一停,幽深眸子看向他,一字一句道:“首先,你是我夫郎,你爹就是我爹。其次,你是我夫郎,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最后,我给我夫郎买衣裳有问题么?”

我夫郎......

林榕一怔,呐呐说出:“可我们只是假......”

“那就让他变成真的。”简青禹眼神深邃,一错不错地看着林榕,像是要把人吃进去,说:“你不答应也没用。”

在发现自己对哥儿的态度和感觉完全不同于去其他人之后,简青禹放任了自己对这人不断积累的好感。

也许还谈不上爱,仅仅只是喜欢,但是简青禹清楚的了解自己。

那是迟早的事。

男人语调平平,其中的不容置喙和坚决让林榕有一瞬间的哑声。

“......”

“我......我也没说不答应啊......”

哥儿低下头,声音很小很弱,要不是简青禹耳力好,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中,他差点没听到。

简青禹嘴角勾起心情好的弧度,牵着人走向下一个铺子。

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被牵着走,把他当小娃娃一样。林榕脸上冒着热气,没挣脱,眼睛却也不敢往两人交缠在一块的手看去。

他少见地背着人撇了撇嘴,面颊绯红。

他又不是傻子,上赶着送钱的事情,他干什么不答应。

余光中的男人侧脸丰神俊朗,即便穿着一身破旧粗布衣裳,也依旧挡不住那一身的风姿,路上过往的年轻哥儿和姑娘都红着面颊悄悄地看人,窃窃私语,娇羞掩面。

“......”

被牵着的手回握,在男人讶异的眼神中,林榕认真地想,天上掉馅饼不捡的事,他做不到。

林榕带来的糙米在简青禹自告奋勇洗米煮饭和优先吃煮的行为下,消耗的速度快到让林榕摸不着头脑,现在都只剩下缸底的浅浅一层了。

简青禹之前买的精米本就所剩不多,于是两人来到了米铺。

镇上的人各色人等,米铺里粮食的种类也就多,有价贱的糙米,次米,有价贵的精米,豆类。

这会正是一日之中担菜街人最多的时候,人都去了那里。米铺又跑不了,什么时候来都行,所以这会米铺里除了刚进来的简青禹二人,只有零星两三人。

简青禹一进去直奔着存放精米的地方走去。

林榕见状想说些什么,却又想起每次家中吃的是糙米时,男人吃时没什么表情,只是和□□米时眼中泛着的神采相比,活像是个生活没了盼头的人。

林榕:“......”

简青禹喊了一声:“二十斤精米。”

这次他们推了板车来,不用担心东西多带不回去,自然是能多买一点就多买一点。

想到板车,简青禹又想起了买牛或是买骡子的事。

正好等会买了,回去的路上林榕就不用走路了。

想起人,简青禹又回过神来,他全买精米,林榕怎么没说他?

他扭头看向站在自己旁边一直都不吭声的哥儿,面色淡然地试探出声:“除了精米,咱们还买其它的么?”

“其它......”林榕在铺子里四处望了望,说:“再买点绿豆回去吧。”

简青禹见人不像生气的样子,也没提要买糙米的事,心里悄然松了口气,满口答应:“好。”

“买回去煮绿豆饭?”

林榕摇头,抿着唇小声说道:“你不是要买地么,到时候翻地的时候,太热了可以煮绿豆水解渴。”

简青禹想了想,叮嘱说:“那待会记得再买些糖回去,绿豆水加了糖放凉确实解渴好喝。”

......

从铺子里出来。

林榕看着自己手里纸包着的糖,发着怔,有一瞬的恍惚。

以前家里太穷,爹瞎了一只眼又瘸了一条腿,不管是做什么工都没人愿意收。他一个哥儿,除了春播收秋时邻村家富田多的人家会给他几日钱挣,他们一年到头,买粮食都要紧巴巴收着点,更别说糖油这些金贵东西了。

他甚至连糖是什么味道都已经忘记了。

林榕握紧了手中的东西,垂下眸,掩住其中的黯色。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咸鱼翻身养夫郎
连载中六绿青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