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叽叽喳喳乱叫的语白松。
“擎天柱要倒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远离柱子!掉下来的灵材会把人砸死的。”
“现在还管这么多有什么用!快点逃命啊!”小岛也在剧烈颤抖着,上面的人站都站不稳。
“别啰嗦了。赶快离开这,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万一醒禾梦受到影响,连出去的机会都没有了!”众人惊恐地看向眼前的这一幕。十分不相信竟然会发生这种事。乾盛殿就是一个微型独立的世界,而现在这个世界正在崩塌,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
来不及他们细想这是如何发生的。以仙帝为首,带领五大门主将仙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到擎天柱中。其他人早就通过醒禾梦跑走了。仙帝清敛侧脸色极其难看。
该死!为什么柱子会分裂?!
修复效果微乎其微。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岛屿东倒西歪,仙人除了他们几乎都退了出去。
清敛侧对五大门主冷冷地说:“撤。”随即立马拿出灵牌离开此地。其余人也纷纷撤离。
圣祈节一开始就发生这样的怪事。让人忍不住联想是不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或警示。但很快这个想法就因太过离谱被打消了。众人神色惶恐地站在外面等待。
“乾盛殿在世已经有十万年之久了,突然倒塌还是在今日百仙同乐的日子,这不纯纯挑衅!等把那个人揪出来,非得让他吃尽苦头!”
“是啊。不过能摧毁擎天柱,那人的实力不容小觑啊。你看乾盛殿周围都是坑坑洼洼,有的地方直接被炸了数个大坑。”
“我比较担心他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是想杀光我们仙人,我刚才进醒禾梦时,醒禾梦也遭受了波及。空间发生了扭曲,要是再晚一点,说不定就困在醒禾梦里死了。”
“是啊是啊。醒禾梦本就不能待太久。否则暴毙而亡。那个凶手就是想杀我们!”
“哎哟!仙帝和门主们现在还没出来,不会出事了吧。”
“我们修为低微,进去也是受死,还是在这里乖乖待着吧。”一人叹气说道。
无形的压力压着众人不敢大声喘气,一刹那安静得可怕。乾盛殿外观上没有丝毫变化,谁能料到里面发生巨大的破坏。人们焦虑地踱步。
人群之外,一袭粉衣倚靠在灯塔旁,眼睛流转着如闪电一样快的流光,情绪比旁人稳定得吓人,仿佛只是一件小事。扇子轻轻抵在鼻梁上,柳有鸦微微打了一个哈欠。
扫了一圈大惊失色的人群。视线移动,旁边站着一位穿深蓝衣的人。柳有鸦从这个角度可以很好地暗地里打量他。
擎天柱一发生裂痕,他就立马喊仙人退出去。言之凿凿,跟一些原本打算看热闹的人不同,还让一些上仙先出去打头阵,以防外面也发生了什么,上仙先出去可以更好地保护后来出去的人。
他首先疏散了离自己最近的礼门,然后立刻传音给其他四门,让他们即刻撤离。一点时间都不浪费,最后,柳有鸦看见晏垂杨似乎还想去帮仙帝,他脸上挣扎片刻,就回到疏散神兽和喝醉的人身上。
他不是讨厌礼门人吗?柳有鸦暗自想,晏垂杨跟他说的那番话,他也不是听不出来。可晏垂杨的表现却与之相反。
柳有鸦看着站在他旁边脸色不好的晏垂杨,挑了一下眉。
晏垂杨侧身,“既明,你有事吗?听他们说醒禾梦发生了空间扭曲,仙体保不准会受到反噬。”
柳有鸦摆了摆手:“我出来比较早,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再说,你应该看看你自己,你可是比我后出来的。你没事吧?”
晏垂杨笑道:“没有。我的醒禾梦比较稳定,空间扭曲就只有一瞬,马上就出来了。”
柳有鸦点了点头,“那就好。你看到乾盛殿周围那些坑了么。你说,外面的爆炸会影响里面吗?”
晏垂杨顺着柳有鸦的视线望去,“按理来说是不可能的。乾盛殿的外面和里面是不存在同一个空间的,外面发生爆破,里面未必会受到影响。”
“我更倾向于外面的破坏是障眼法,或者说刻意引导我们之类的。”
还没开始调查,你就得出结论。柳有鸦忽然变了一个话题,“破坏乾盛殿该怎么判?”
“判门的法是在仙律的基础上衍伸而来的,破坏程度适用于不同的惩罚。乾盛殿基本跟毁了差不多,判门起初是要直接贬为凡人。而跟仙律对冲,最后按照仙律行剥去神元之刑,永久打入闭关宫宇。”
“剥夺神元,那就只有一百年可活。”柳有鸦说道。他虽然不问仙界事,但也听吴梦期在旁边讲,行剥夺神元,就是神仙的寿命与凡人一样。
晏垂杨:“剥夺神元是较重的一类刑法。剥骨之刑、石婷处刑这样的酷刑。不会轻易使用的,摧毁乾盛殿本是重罪,行此法刚好,万一身体素质强,又受百姓爱戴,香火也能为他消除一些痛苦。”
这时,吴梦期跑了过来,惊讶地打量了晏垂杨一会儿,“绕思上仙?”
晏垂杨颔首:“正是。乡可君你好。你在比惨大会上的表现我看了,很出人意料。”
自动归为赞美一类。吴梦期摸着后脑勺笑道:“哪有哪有,实话实说罢了。没想到你也在旁边啊,真是得,那我该去跟你唠几句。你替我师弟解围,这个情是我欠你的,你以后有什么难事就来找我。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会帮你。”
柳有鸦看着吴梦期满眼真挚,心一热。是跟师父一样的好人。
晏垂杨也被吴梦期开朗的笑声感染,笑道:“既明君有你这样的师兄,我也放心了。帮助仙友,本是我应该做的。何谈欠情之说。”
吴梦期惊道:“你们两个之前认识?我咋没听子颜说过。”
柳有鸦无奈:“一百年前,在人间遇到过。也没什么好说的。”也就两个人神经质,各自拜了自己的石像。他也是脑子一抽去做这件事。
随后,仙帝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五门门主也相继在仙帝身后出现。众人紧张地看向仙帝,有几个胆子比较小的,垂下头,连一眼都不敢看。
潋滟紫色尽显帝王威严,仙帝剑眉星目,年岁已有十万多,却不像其他白发苍苍的五位门主,他保留了年轻时的容颜,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一千年来的掌权,眼睛里沉稳和精明。
“行门和判门留下,其余人都离开。该做什么事就去做。”仙帝眯起眼睛,眉头紧锁地看向五门门主,又瞥了一眼录门门主。一句废话也不愿多少,“去拂明宫。”
拂明宫是继乾盛殿之后的第二大宫,仙帝处理事情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拂明宫。后来,拂明宫也成了各代仙帝的寝宫。拂明宫萦绕着墨紫色气体。
五个门主心领神会。除了行门,判门,其余人都离开了。
仙帝回到拂明宫,左手支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你们说说,这件事该从哪里开始查起?”
行门门主云虚:“这件事非同小可。刚才我们在乾盛殿进行了查看,在宫殿周围的大坑里,我们发现有可疑的残叶,经灵门分析,这个残叶是人界常用来捕妖捉鬼的灵笼草。”
清敛侧睁开双眼,眼睛微眯。“灵笼草?”修长的手指轻点着座位的扶手,不紧不慢,怒喜不形于色。他眼睛微阖,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云虚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没错,就是灵笼草。这灵笼草除了捕妖捉鬼,还有一个功效。那就是引爆,但是这个效果很微弱。不足以摧毁乾盛殿。所以我猜测背后的人也参加了圣祈节,并且在大殿内使法促使擎天柱崩塌。”说完,云虚拍了拍手。
两个行门弟子走进拂明宫,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有仙力做的屏障。
“这就是在殿外发现的灵笼草。”
气在心头的仙帝,只远远地看了一眼。“不必拿上来了。还有其他发现吗?”
云虚:“我们在乾盛殿附近都查看过了,没有其他发现。这个灵笼草是唯一的线索。”
“灵笼草只有人界有,灵门的药丹阁人说,仙界已经有七百年没有种植这样类似具有爆破功能的药草。”
仙帝感觉到有一群蚂蚁在他心头上啃咬。敢在圣祈节这天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身为众仙之首的仙帝受到深深的挑衅,尤其圣祈节是仙人拜天道的日子。
“行门和判门,命你们在今日内下凡。彻查此事。为期三个月,要是找不到凶手,自去领罚。”
看到上面不怒自威的仙帝,云虚和判门门主知敬业拱手道:“遵旨。”
“等一下。”只见穿着粉衣的柳有鸦被仙侍挡在门外。
“君上,我有要事求见。”柳有鸦泰然自若地说道。
仙帝清敛侧目光微亮,视野立马开阔,清清楚楚看见站在门外的柳有鸦。
哦,是既明啊。
“放他进来。”
柳有鸦拱手道:“君上,我恳请一同前往人界。”
“既明,为何下凡?查案这件事你们礼门不必参与。”仙帝直视着柳有鸦的眼睛,试图找寻什么。
“君上,臣的一时疏忽,臣的神兽初怨私自下凡。我有罪,恳请下凡亲自将它缉拿回仙界。”
判门门主知敬业深深地看了一眼柳有鸦。“神兽私自下凡。可是重罪。若是在人间兴风作浪,你恐怕会丢了你的仙位,既明君。”
柳有鸦不卑不亢:“我知道。若它在人界作恶,我也一并受罚,绝不会推脱。”
想到此中利害,仙帝看向柳有鸦:“既明,你的能力我是认可的。这样吧,你同判门和行门一同下凡。一方面找你的神兽,另一方面协助他们办案。”考虑到最近录门正在摘录天界重要的史事,于是接着说:“去告诉录门,让他们带两个人同你们一起下凡。详细记录这事,定时报告。”
“遵命。”
回到礼门的柳有鸦长舒一口气,终于让他等到机会了。柳有鸦抬眸,手放在脸上,遮住他的上半部分脸。压抑的笑声从喉咙里咕噜噜冒出,白皙的手指缓缓垂落,柳有鸦抹去强压着笑意漫出来的泪花。
“乾盛殿的倒塌不就是给我一个天大的机会么。最近灵门看管下凡的仙人越来越严,我用假体下凡也会被发现,下凡的理由说了几次,就几次被驳回。”
“如今趁乾盛殿这一案随便下凡,给我省了许多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