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梦期一把揽住柳有鸦,“跟我说清楚啊。怎么是录门的绕思上仙送你回来的?录门和礼门又不顺路,他这么好心送你过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你们俩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柳有鸦辩驳:“能有什么事。等等,你说,录门和礼门不同路?”
“对啊。我们只是在仙界领域挨得近,乾盛殿里面可不一样,一个在天边,一个在海角。隔得十万八千里,他专门把你送回来肯定有事!你说不说,不说我就要挠你了!”
“哎哎,就是灵门的曹连来找我麻烦,他刚好碰见了,就帮我解围。嗯、他人比较好,送佛送到西,也就帮到底,把我送了回来。”柳有鸦觉得就是这么一个理。但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他想晏垂杨可能认错人了,所以才对他这么好。
晏垂杨说的事,柳有鸦的确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了,被晏垂杨一提,柳有鸦只依稀记得三百年前有一个小娃娃抱着双腿哭唧唧,他被人贩子拐了,柳有鸦摸着下巴。自己还做过这事?后来怎样,柳有鸦回想,后来他帮小孩解决了那群恶心的家伙。
柳有鸦实在想不起自己还给别人糕点,认为晏垂杨找错人了。
吴梦期撸起袖子,“哎哟我忒。又是曹连那狗东西,他又来找你麻烦,真是岂有此理。我礼门的人他也敢欺负。等着,我现在就去收拾他。”
柳有鸦急忙拉住他,“绕思上仙和沽浪君已经将他收拾了一通,也向我道歉了。等会儿师父又要说你在大喜的日子惹是生非,算了,别去了。”
柳有鸦最操心的两人就是他和云慧,两人的脾气简直如出一辙,说上火完全拉不住。
吴梦期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怒气冲冲地坐了下去,朝柳有鸦说道:“遇到这种事。别管其他的,先给他一拳,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柳有鸦叹气:“是是。”
听着吴梦期向他传授打人技巧,柳有鸦耳朵都起茧子了。
“哦对了。这个给你。”吴梦期拿出一个玉白色的瓶子,柳有鸦伸手接了过来。“师父让我转交给你的。还睡不着?我有时真搞不懂你们为什么睡不着觉。眼睛一闭,啥事也不想,不就呼呼大睡了么。”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柳有鸦打开瓶塞,往里瞅了一眼。是自己经常吃的安睡的药没错。不过,能睡是能睡,但架不住他噩梦频繁,很长一段时间这药可以说是毫无效果。反而让自己越来越烦躁。
吴梦期:“今天你的脸色比平常差得不止一星半点。昨天没吃药吗?”
吴梦期想到柳有鸦常患失眠,先前找师父给他配过几次安神药,效果也还可以啊。柳有鸦第二天就满脸笑意地说自己睡了一个好觉,人看得也清爽了许多。
柳有鸦:“忘吃了。”
“这药怎么可能忘吃?柳子颜,你可别把你师兄当傻子。”
柳有鸦:“说是真的。你又不信,昨天我去醒禾梦里修行了。也就没吃,半夜睡了片刻就起来了。”
吴梦期:“你这样子换作在人界就是心魔缠身,很难有成仙的可能。幸好你已得道成仙,凡间的记忆被消去了,按理来说,你不可能会有心魔的啊。难不成是那件事,哎哟!你干嘛打我。”
柳有鸦要被吴梦期这张话不过大脑子的嘴气死了。“我只是会做一些噩梦而已,怎么就是心魔?还有,我的事情,吴师兄,你也不要管得太宽了。”
见柳有鸦罕见地动怒,吴梦期被小师弟说得讪讪闭嘴。一点身为师兄的样子都没有。
没过一会儿,只见十几只仙鹤飞向空中,鞭炮声齐响,五颜六色的彩带在空中如蝴蝶般飞扬。大殿中央的假山泉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散发光辉的阵。
众人起身,拱手作揖,齐喝:“仙帝永安,洪福齐天。”
仙帝的身影从那阵法中显现,他穿着一件紫金色的衣袍,印有龙纹虎样。他慢慢地走上帝座,看着下面的众人,颔首道:“免礼。”威严洪亮的声音响彻云霄。
“圣祈佳节的头一日,各位纵情享乐,不要顾忌那些繁缛礼节。玩得快乐,玩得畅快。”仙帝举起酒杯高声宣布。众人回敬。
有人趁机去巴结一些实力强大的仙人,也有部分仙人孤芳自赏,目无他人。
“晏琼,今天我们痛痛快快地饮一杯以后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为什么我们要摘录仙界诞生以来发生的事情啊!”语白松声音哽咽地说道。揽着晏垂杨的肩膀。“我们为什么会这么惨,呜呜呜呜。”语白松斟满酒杯接着往嘴里倒。
就在刚刚,录门师父满怀失落地过来告诉他们,他们录门受仙帝命令要摘录自从仙界诞生以来到现在发生的所有大事。众人拿着酒杯,神情呆滞地看向师父。
随即,惨烈的哀号声此起彼伏。酒杯碎裂的声音似乎向他们鸣冤。
喜净的晏垂杨将语白松推开。语白松一脸哀怨地看向他。生气地说:“你竟然这么嫌弃我?”
晏垂杨:“嫌弃你也不是一两年了。”
与录门吵闹人群隔离的还有一人,晏垂杨安安静静地坐着,不与人交流。他身袭深蓝色的外袍,白色里衣。眉如墨画,鼻梁高挺,长长的睫毛下垂,留下一片阴影。仔细看,他的右手藏在衣袖里正捻着一串光滑的佛珠。
他现在脑子已经完全被另外一件事占据了。柳有鸦说的话久久盘旋在他脑海里无法消退,强烈的喜悦被猝不及防地泼上一桶冷水。
周围有眼力见都能看出晏垂杨现在心情非常不好,拨动着佛珠的手快得吓人。但想想也是,横遭霹雳,要他们去写古书,还得详细。干脆让他们录门集体陪葬算了。
录门两人抱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抱怨,两眼泪汪汪的。把离他们最近的行门看得一愣一愣的。
有个喝上头的录门踩着凳子,朝对面的行门鬼哭狼嚎道:“我们录门比你们行门惨多了,你几个惨什么啊。”他听到对面也有个行门诉苦,说,圣祈节也要干活。这可把他听不惯了,不管谁来,今天绝对是他们录门最惨。
“你有什么脸说,你比我们行门惨。姓录的我告诉你们,我们行门每天忙得要死要活的。而你们成天高坐在屋内整理书籍,哪有我们苦!”
“你放屁!我们录门比你惨,你晓不晓得……嗝。”打了一个酒嗝,接着说道:“我们要抄写仙界诞生以来的事!你知道有多少吗?!摸着你的良心告诉你爹地,我们录门比里面惨得不在一个层次。”
这可把本有一肚子怨气的行门气昏头了,没想到比惨他们行门还没资格,纷纷叉着腰对灵门疯狂输出。录门也不甘示弱,在语白松的带领下,骂对面丝毫不留情。然后,又委委屈屈说他们录门以后要完了。
比惨大会把赶来游玩的其他门派看得目瞪口呆,听得匪夷所思。
吴梦期兴致勃勃跑到这边,眼见对方已经骂红了眼,什么仙规教乐,早就抛到天边去了。
“我们成天被困在屋里,活动的范围不超过一里!屁股都坐开花了!木凳都坐烧火了。”语白松喊道。
行门上来先说,“哪有我们可怜!”然后,不给对方说话,“每天处理人界的事情。给修真界当娘又当爹!一堆危险的事,每天提心吊胆!”
判门与行门的关系最好,两门经常被称为双生门。一方也离不开另一方,判门理所应当过来帮行门说话。
吴梦期横插一脚:“哪有我们礼门委屈!人界香火登记,我们忙得找不到北。”然后,录门和行门怒目圆睁转过头来看着吴梦期。吴梦期身边的人默默散去,这个热闹还是不要吃到自己身上为好,吴梦期成为众矢之的。
当然吴梦期也不是吃素的,也与他们论起来。
离他们远远的晏垂杨瞧见这一幕,眼皮狠狠地跳了三下,起身朝着礼门走去。
柳有鸦静坐在位上,目光落在透明的绿色茶水上,他身边没人,礼门的人成双成对谈天论地,他坐的位置是吴梦期旁边,在偏中心的地方。为了满足吴梦期旺盛的话欲,而柳有鸦坐在这里如坐针毡。
也没有人主动去找他攀谈,大部分的人都去找仙阶高的人谈话。但总有若有若无探究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让柳有鸦很难受。柳有鸦最不喜欢的就是仙不像仙,这是他来仙界第一印象。身为神仙,柳有鸦对仙界却是极其厌恶。
如葱指尖微缩,抬头想看哪里人少。
忽然,他耳朵动了动,有人在向他靠近。
找碴的?
还是云慧。不对,云慧被他师父拉到仙帝跟头去了。
说不定不是来找他的呢。可是周围就他一人,也不见有其他的人坐在这里。
就在柳有鸦转身向后看去时,淡淡沉朽的书卷味萦绕在他鼻腔,柳有鸦转身的动作顿住,所见是一抹淡漠疏离的深蓝色。
凳子移动的呲呲声,柳有鸦回头,就见晏垂杨坐在吴梦期的位子上,手里的佛珠泛着幽幽光泽。修长的手指轻轻拨一颗,揉捻一颗。
“绕思上仙,你来这里是……?”柳有鸦疑惑地地问道。这家伙来他这里干什么?
晏垂杨抬眸看满脸狐疑的柳有鸦,淡淡地扫了周围一圈,面不改色说道:“来会友。”
柳有鸦坐了下来,朋友?他们才见面几次就是朋友了?柳有鸦搞不懂上仙的脑子在想什么。可是他一来,周围的同门都投来异样的眼光,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让柳有鸦极其感到不自在。晏垂杨看着柳有鸦拿着茶盏稍微有点僵硬的手指,瞧了周围的人一圈。“行门和录门吵起来了。我去看了一下,就看见你的朋友在那里玩。你不去看看吗?”
柳有鸦:“我师兄比较喜欢凑热闹。我不一样,我喜欢一个人待着。他硬拉我去,被我严厉拒绝了。他爱玩就随他去吧。”柳有鸦一副老家长的口吻说道。
晏垂杨笑道:“是吗?你师兄在那里大杀四方,可一人独当一派了。为礼门在那里争高低,打破了我对礼门的印象。”说完,晏垂杨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相应坐下来谈天,但互相打量镯子,明里暗里嘲讽的人。
柳有鸦:“什么印象?”
晏垂杨抿了口茶,“死守规矩的那一套。他的表现让我很吃惊。”
柳有鸦失笑:“不能以门派来论人。”
“是啊。”晏垂杨回答道。确实不能以门派来看人,他头一次参加大型活动,就看见到这一幕,听着别人巴结。都是神仙了,还像人界的朝廷官员。人想权钱,仙想要什么?晏垂杨不知道,所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成仙了还要争夺那虚无缥缈的权力和违心去奉承别人。
柳有鸦捏了捏手指,松肩。将满盏的茶喝了一口。“你说他们在比什么?”
晏垂杨嘴角抽了抽,“比惨。行门的人认为他们每天忙得要起飞。”
柳有鸦不解。“行门是挺可怜的。那你们录门又怎么惨了?”话又说回来,礼门也惨啊,光是记录人间香火案就要从早干到晚,还哪管白天晚上啊。要压缩自己的时间,柳有鸦只感到心在滴血。
虽然师父每次体谅他去休息,但长久如此,难免不被人说闲话。柳有鸦几次三番婉拒,才让满眼心疼的师父收回命令。
晏垂杨立马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因为我们圣祈节后就要编撰仙界诞生到现在的历史。没个几万年是写不完的。”
柳有鸦睁大双眼。那岂不是要写冒烟了。
对晏垂杨也就多了几分怜悯。看到柳有鸦这样看着他,晏垂杨感觉自己在柳有鸦心里的分量肯定重了不少,不由得窃喜。
比惨大会进入到白热化阶段,录门给语白松捶肩,语白松大剌剌地分开双腿坐在凳上,手往旁边摊开,端来一杯温热的茶盏。语白松气势汹汹一饮而尽,手里把玩着茶盏。
行门则是每人坐在一排,一位穿着金衣的人在这群黄衣人里尤为突出。他墨发及腰,脸黑得吓人,旁边有个跟他穿着同样衣服的人对他好声好气说着什么。好像是被别人硬抓过来的。
语白松捏着茶盏,往地上狠狠一摔。忽然,整个地板开始剧烈地颤抖。随之而来的是支撑着乾盛殿的盘龙柱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
语白松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与我呜、无灌啊!”语白松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不会断更的,宝宝们放心哈~。
(鼻青脸肿)知晚小声说道:虽然也没有多少人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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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这突发事件我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