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一家茶馆,柳有鸦走进去,要了杯粗茶。坐在角落里,虽然味道苦涩,但也能解渴。
柳有鸦不动声色地听着旁边人闲谈。时不时听到搞笑的部分,柳有鸦杯中的茶水也笑嘻嘻地掀起一波涟漪。
有四个青衣纶巾的书生走进来,“小二,要几碟小菜。四碗饭。”
“好的,好的。”小二应了一声。
“唉,马上就要乡试了。万一没考好,那我就废了。”一位面庞清秀的男人颓丧地说,拿起茶壶当作酒似的往嘴里灌。
“如今天下太平,除了应考,还有其他的出路,不必太过焦虑。”他身旁的人宽慰他道。
但他心里还有很多的苦水,碍于有许多陌生人在附近,也就没多说什么,懒洋洋地吃了一口刚端上来的饭。只听另外一个人说:“我爷爷是从主天国迁过来的,结果刚在激誉部落扎根,哦,不对,现在叫誉洪国。”
旁边的人用脚踢了他一下,示意他收敛一点。被踢的人好像没有感觉似的,接着说:“落户不到十年,主天国就被誉洪国灭了。”他看向他的朋友说:“我爷爷痛不欲生,跟我说主天国的国运被那群佞臣败光了。”
他越说越偏题,面庞清秀的年轻人打断他,“好了,都跑偏了。”
“哪有偏,我也是在倒苦水。”头戴木簪的书生说道。“偏偏那玉兰……喔!”江耳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踹了他。
江耳咬牙说道:“玉兰花,我家有一盆,你要是喜欢的话。过来看看也无妨。”突然,旁边一个穿着布衣的人靠近他们,手拿着茶盏。对那个爷爷在主天国的人敬杯。
忽然被别人敬茶,他立马站起身来,问:“何故敬我?”
从他们的话语和行为中,柳有鸦得知玉兰家族与主天国应不能说在一起。毕竟距离主天国被灭,誉洪国建立,才过短短五十年罢了。
柳有鸦:“听你诉说那段痛苦的岁月,倒是让我想起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哦?”
“今日想起,也就作为一个乐子供众位听听。”说罢,柳有鸦挤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陌生人,除了江耳皱了皱眉,其他人倒是挺欢迎的。见他们望着他,柳有鸦也直说了,“其实,我祖上来自慧阳国,慧阳国被灭了,估摸有三百年了。我爷爷奶奶,包括我现在早就认为自己是一名誉洪国人。”柳有鸦看向那头戴木簪的江耳。
“我姥姥跟我说,在很久以前,慧阳国有一个跟你们一样的书生,他不比你们强,时常因学业水平达不上家父标准挨揍,他心里很不服气。由于他父亲有几个交心的朋友,他也从小在他们府上玩,一受气就跑到父亲朋友府上玩。”
“他也因此结识了不少朋友。有一次他受邀去主天国玩,就在回来的路上他心脏怦怦地跳。”
“不是我说,他当时的心脏好像要跳出胸腔,焦急地啃手,后来啊,他被人抡晕在地。一醒来,你们猜他在哪里?”
“在他父亲朋友那,他父亲朋友说,他的孩子被害,要他去当替死鬼。那孩子就是他的朋友,他们一起乘车回来的。他说他不要,父亲朋友就一直求他。打死他也不愿意,可那孩子几年后却入梦,说他全家都被杀了。他被人砍断了脖子,哭着问我、呃说错了,是问他,为什么死的人是他。”
“为什么要杀他全家。他也不知道啊,他朋友被杀,他也很痛心。每天午夜梦回向他哭诉,最后那人被他吵着没法,被他折磨得神经衰弱,拿去一把刀就把害他家的人砍死了。”
“每杀一个人,他就不会被那孩子纠缠了。他就可以安心入睡了。最后,害那孩子死的人就都被砍死了。故事讲完了。”
柳有鸦笑道:“好听吗?”
好听个鬼啊!
江耳皱眉说道:“太血腥了。那孩子缠着一个无辜的人不放。”
“是啊。是啊。有没有其他的故事?”金彭说道。“有没有关于主天国的故事?”
柳有鸦思索了片刻,“有一个。是当地的传说,有很多人相信。我姥姥跟我说,在慧阳国与主天国交战的古战场有……”柳有鸦故作神秘地卖了个关子。
旁边听他们说话的人顿感烦躁,说:“快说啊!话说到一半不说的,找打啊!”
柳有鸦叹道:“这事是我姥姥在世时,一直跟我念叨,虽然我姥姥已经过世二十年了。”柳有鸦不由自主地显现出失落。
那面庞清秀的男子听及此,轻声说:“那便不说了。”
旁边听得有味的人可不愿,恼怒地说:“要你说那古战场有什么,你偏偏提起你的姥姥来。”
“就是,你还说不说?最讨厌吊别人胃口的人。”
柳有鸦:“别急,其实我认为是我的姥姥骗我的。”他抬起下巴,似是回忆地说:“她跟我说,在慧阳国与主天国交战的地方,有一处叫汲桥的地方。有一场规模较大的战役就是在那打的。”
“因为双方都投了不少人和物资,所以当时双方的皇帝都不愿这战失败。”
江耳冷冷地出声说:“是汲桥之战,最后的结果是两败俱伤。不是很重要的战略据点,却因为两国的皇帝无能,逞意气,挣得头破血流。”
柳有鸦:“你说得没错。因为死伤惨重,惹天痛惜,故此山里藏有毓灵珠,保此地往后风调雨顺。”
“我曾找寻过,什么都没有。”
“这是当然,神话故事罢了。”一直专心吃饭的书生插了一句。
柳有鸦耸耸肩,环顾站在这里听的人,见他们都有点蠢蠢欲动。端起茶汤轻抿一口,陡然瞟到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的晏垂杨。
“咳咳咳。”柳有鸦直接呛咳出声。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应在看那群修仙者打架吗?柳有鸦魂差点被吓飞出去。可不能被他发现我在这里。
因为柳有鸦身旁都站满了听他讲故事的人,晏垂杨一进来并没有看见坐在人群里的柳有鸦。
看见晏垂杨四顾张望的样子,柳有鸦知道他应该是来找自己的。柳有鸦收声,在周围走动的人后躲藏。趁晏垂杨转头向茶馆的里面看去,柳有鸦立刻闪身出来。
“呼,幸好没被他发现。”柳有鸦拍着自己的胸脯。
柳有鸦回头看了一眼茶馆,悠悠然地向前走。转身走到一条小巷子里,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只粗糙肥大的手搭在柳有鸦的左肩上。
柳有鸦似被吓一跳地转身,看着眼前五个凶神恶煞的人,腿颤抖着瘫软在地上。“你们要干什么?”
一个身材矮小脸上有刀疤的人跳出来,阴恻恻地说:“告诉我们,那个藏有毓灵珠的地方现在叫什么?在哪里?”
他身后传来人上前说道:“如果你不说的话,这里就会有一具横尸。”
柳有鸦连忙点头:“我说,说。”柳有鸦声音渐渐低微,用害怕的眼神看着他们,“汲桥就是如今的袭祟郡。”颤巍巍地扶着墙站起来,“我可以走了吧。”
那群人不屑地瞧了柳有鸦一眼,冷哼离去。
独自一人在巷子里的柳有鸦脸上浮现兴奋的笑容,眼睛亮亮的,但他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眼神冰冷如寒窟。“送上来的蠢人 。”柳有鸦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朝外走去。往里走就会赫然发现这巷子是个死胡同。
柳有鸦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五个人得意扬扬地走路。
四个书生也走了出来,柳有鸦慢慢踱步。听他们说:“我如果没考好,想去刚才那个人提到的那个地方。说不定,我能找到那个叫毓灵珠的宝贝。”
“那个人摆明就是骗人的,也就你这种人会信。”
被他教训的金彭反驳道:“如果真有呢?”
“那我问你,汲桥现在在哪?”
金澎又被他噎了一句,“在……在……在哪里。我记得书上提到过。”
“在袭祟郡。”柳有鸦走到他们旁边说。“不过,”柳有鸦指了指头戴木簪的人说:“他说得都是对的,那个故事是我诌的。根本没有这个神话故事。你们也没有必要去找。”
江耳意外地看着他,金彭沮丧着一张脸,“不是,兄弟。你骗我啊。”
他们一行四个人在柳有鸦的视野中渐渐走远。柳有鸦伸了个懒腰,打算离开此地。不知为何心头一跳,准备御剑飞行离开。忽然,被身穿绿衣的晏垂杨拦了下来。晏垂杨眼梢微挑,饶有趣味地看着不安的柳有鸦。
“神话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