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 叶老师:
今天没由来的想写信给你看。
昨天我们边吃边聊到了十一点多,最后学着我们年轻时候的样子并肩去看了午夜场的电影,不是什么特别好看的片子,只适合用来打发时间,我们靠在一起昏昏欲睡,那场电影的观众只有我们,我们靠在一起。
我突然想到我的年少,或许是刚上大四那会儿吧,我也曾一个人偷偷的在凌晨来到电影院,一个人看完了整部电影,影片结束走出电影院时我有幸成为这条经线上最早看到黎明的人之一,那时候在为什么苦恼我不记得了,想来那会儿的天崩地裂对于我现在来说可能只是不值一提的云淡风轻吧。
但我记得那时的感觉,莫名其妙又难以启齿——我坐在昏暗的电影院里,幻想如果身边有你坐着多好,我无比需要一个人靠着,至少在那时是的。
直到后来我们在一起之后,你陪我圆了梦——这个想法疯狂且无聊,可你只是听我提了一嘴二话不说当晚就带我来了。
二十多岁的我们没少做这样的傻事,但五十多岁的我们再来体验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的,而我不得不承认这种偶尔的放纵真是好极了。
看完电影我们沿着街道慢慢走回家,闹腾到将近四点才睡下。
我实在喜欢这种琐碎的小事,所以忍不住把它写在信里。
当然我们终究不比年少时精力旺盛,今天临近中午时才晕晕乎乎的起床,好在你今天的课都在下午,也没耽误什么。
左右我闲来无事,正好天气不错,就出门采风,没走太远,就在东山公园. 我们读大学那会儿东山公园才完工,转眼间,三十年都过去了,真叫人感叹。
因为科技发达,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去3D虚拟布景公园玩(我不知道你是否享受那里,但上次我们去乘风虚拟公园散步的时候正好是末日时代主题,被一群丧尸追着跑的体验对我来说……实在是有些复杂,总而言之我并不想再轻易尝试)现在的东山公园就跟新建的那一年一样冷清,东山湖依旧波光粼粼,只是以前的山崖修成了看台,你还记得吧,在我们刚工作的那几年,东山公园很热闹,偶尔我们也会来这里吹吹夜风。
现在时过境迁,看台上只留下人去楼空的小吃店。
我记得大学时你们系经常来东山公园采风,因为这里离学校很近,走路十分钟就到了,大学的我来这里的次数却不多,主要是因为懒的爬山,为数不多的几次大都是被室友硬拽上去的,其中有一次正好碰见你们在写生——我记得……画的好像是东山湖。
你指了画上的一个地方给我看,说那里感觉太空,构图不好看,于是第二年的今天,我打着植树节保护环境的名义,用这种拙劣的借口邀请你来东山公园种树,你应了我的请求,我们在你说的“太空的地方”种了一棵柏树。
近三十年过去,那棵见证了我们半辈子的柏树已经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我今天看它,再回想起当初我们挖了几个小时的坑,把那棵跟我们差不多高的树苗小心翼翼的放进去,填土,浇水,等待它长高长大。
后来你带着你的学生去写生,在画里那块位置有了一棵高大的柏树。你回家洋洋得意的跟我说,你的学生夸我俩种的树好看。
我今天看树,看到了风的缠绵,看到年少,看到了你我风雨兼程的这些年。
By 莫书昭
2057年3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