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44 章

昏暗的地下室里,泛着一股霉味儿。

白际微微皱眉,咳嗽了两声音,才说,“这阵子你就住这儿?”

柴涛淡淡的嗯了一声:“这儿没监控,四通八达往哪一钻,谁都找不着。”

白际再没说话,他站在一边,看着柴涛开了门,跟着人进了屋子,仅有的一道卧室门紧闭着,像是听见了什么动静,里面突然传来了剧烈的拍打声。

一层薄皮的木门被砸的摇摇欲坠,白际心里警惕起来,“还有人?”

柴涛没说话,关上了房门,径自走过去,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

里面的人一手拍空,往前扑着踉跄了几步,被柴涛一只手扶住了胳膊。

白际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人,是一个十**岁的少年,一双桃花眼,长得很漂亮,身量纤瘦,薄的像片纸,苍白的皮肤上狼狈的蹭了些灰,满眼戒备的看着他。

“这是谁?”白际问。

“去找方曼月的。”柴涛说。

这个人名让白际一下子精神起来,他皱了下眉,“怎么回事儿?”

“按你之前说的,我一直让人盯着和方曼月相关的人和地方,你住院的那段时间,我的人突然告诉我,有人去了方曼月家,像是在找人,我就派人跟了他们。”

白际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少年,“找的是他?”

柴涛嗯了一声。

白际心里一颤。

他往前走了两步,“你认识方曼月,对吗?”

少年一双眼睛微微颤着,盯着白际犹豫了一下,然后两只手飞快的比划了一下。

“他不会说话,是个哑巴,”柴涛说,“他要找方曼月,我告诉他方曼月已经死了,他不信……现在外面的人都在找他。”

“所以你就把他关起来了?”

柴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看过来,“白际,你不觉他眼熟吗?”

“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当年福利院里,有一个叫阿布的孩子吗?”

白际的脑子一恍惚白,手心登上冒出一层冷汗,他转过头看向眼前的少年。

柴涛:“当年源安收养的有病的孩子不少,可是我在的时候,不会说话的,我印象里只有一个。他不是天生的哑巴,是被人割了舌头扔到路边要饭的时候被捡回去的,小时候长得像个小姑娘,看着可怜的很,我还记得当时林子想要帮他。”

当年的源安,与其说是一个福利院,更像是一个伤残收容所,里面被抛弃的大部分孩子或多或少都有身体或着生理上的缺陷。

白际小的时候身子弱,也内向。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他尚在襁褓的时候就被遗弃了,从小由福利院的几个伯婶带着长大,时间长了对他也就多了几分偏疼。

可福利院毕竟孩子多,这份偏疼久了在他们护不住的地方自然也招来了记恨。

弱者总是更容易注意到弱者,哪怕他们只能袖手旁观。

白际拉过少年,少年的胳膊瘦弱的像是麻秸秆,轻飘飘的就能给人拽出一个踉跄,他试探着撩开少年长了的头发,颈侧那个被遮住的地方果然——有两个烟头烫出的疤瘌。

白际的心一瞬间像是被攒到了一起,他看着少年,许久,才开口,“你还认识我吗?”

少年的眼里带着几分茫然。

“不用费劲了,他们应该是给他打了东西,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柴涛说。

白际不死心,盯着他,“那阮星呢?他当年帮过你,是他把你从那些大孩子手里抢出来的!你还记不记得他?!”

白际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少年有些害怕似的的往后躲了几步。

白际看着人的样子,泄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才缓慢的抬起头,问道,“你叫什么?”

男孩儿看了看他,在空中比出几个手势,白际看不懂,“会写字吗?”

少年点点头又摇摇头。

柴涛在抽屉里翻出一张纸和笔,递给他,少年接过笔以后犹豫了一下,大概是这两个字太复杂,笔尖在纸上划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有了个轮廓。

白际盯着那两个有些歪扭的字看了一会儿,终于在不太对称的结构中,缓缓开口道,“……鹦鹉?”

少年猛的点了点头。

鹦鹉,不会说话的鹦鹉,白际不由得轻笑了一声,真是好名字。

他敛了心神,继续问道,“你怎么突然来找方曼月了?”

少年听见了想要伸手,又克制住了,拿起笔在纸上刚才那两个字的旁边写了一个大大的‘姐’字,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方曼月是你姐姐,对吗?”

男孩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在兜里摸出了一个皱巴巴的本子,递给了他。

本子很脏,也很皱。

白际翻开,里面的内容却蓦然让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一月八日晚,陆带人来,十岁,进一号门,次日凌晨,离开。

一月九日,人在哭,周让人送药。

一月十一日,人消失。

……

二月十九日凌晨,络腮胡来,接待。

……

三月三日,络腮胡与陆一并来,接待。

……

三月十四号,白脸带人来,十三岁,进一号门,鹦鹉接待。

……

每一个日期下面几乎只有短短的几句话,日记的最开始是三年前,一直到白际发现方曼月尸体的的前三天。

白际的两只手控制不住的有些发颤,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叫鹦鹉的少年,沉声问道,“这是你姐姐的日记,对不对?”

鹦鹉点点头。

“是她给你的吗?”白际问,“她还说过什么?”

鹦鹉想了一下,翻开了日记,指了着方曼月留下的最后一条日记,然后在纸上写‘将来,给警察’。

警察这两个字很复杂,但是鹦鹉写的很好,看得出应该是方曼月特意教过的。

白际心里凉了下来,所以,方曼月早就预料到自己会遭遇不测了,这是她这么多年留下来的最后的证据。

但她大概是没想到,鹦鹉能自己跑出来。

白际只觉得浑身僵硬,所以,在那个所谓的一号门背后,究竟是什么……

这个陆……是陆怀昌么……

白际这样想着,问道,“日记上说的这个地方在哪?”

鹦鹉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在本子上写了一个‘车’字。

坐车出来的……

那应该是一个固定能够来往于里面和外界的车,只要藏在车上,就能够被拉出来。

白际正想着,鹦鹉突然把本子翻到了最后一个,白际看见,在鹦鹉扒开的夹缝出,有一串英文编码。

白际看向柴涛:“有电脑吗?”

柴涛把桌上的笔记本递过来过来,白际把编码一个个输进去,下一秒,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加了密的文件。

“……要输入密码。”白际缓缓转过头,“你姐姐有跟你说过密码是什么?”

少年摇了摇头。

白际吸了口气,想了想问,那个车,你还记得,是干什么的吗?

鹦鹉点了点头,写道,“箱子。”

白际:“箱子……什么样的箱子?”

鹦鹉拿着笔在纸上划了几个字母,然后有些气馁的咬住了嘴唇。

白际看着人,引导着,“箱子是什么样的,或者,上面写了什么,也可以?”

少年还是摇头。

白际叹了口气,正想说什么的时候,鹦鹉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他拿起笔,在刚才字的旁边,画了一个非常别扭的图案,方曼月大概是没有教过他画画,白际盯着中间的那个图案好半天,外面像是一圈太阳,中间是一个猫的头

他皱着眉,电光火石之间,白际心里忽然一颤——不是猫,鹦鹉想画的应该是……狮子!

白际在手机上调出一张图片,递到了鹦鹉面前,“是这样的图案吗?”

少年猛的点头。

白际深吸了一口气。

芬里——津北原产的很有名的一个葡萄酒品牌。

白际抬起头,看向柴涛,“让你的人去查吧,和这个品牌合作过的运输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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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颈之交
连载中草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