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的冬季来得猝不及防，第一场雪落下时，白竹凌正趴在窗边，在速写本上画着江叙白的侧影。笔尖顿了顿，她想起上周的物理竞赛颁奖会，江叙白站在台上，手里拿着金牌，灯光打在他金框眼镜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发什么呆呢？”林岫烟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又在看你家江学长？”
白竹凌脸颊一热，赶紧合上速写本：“才没有。”
“得了吧你，”林岫烟挑眉，“我可是听说，江学长的女朋友——就是那个文艺委员，最近给他织了条围巾，浅灰色的，和他常穿的卫衣一个色。”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白竹凌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速写本的纸页：“挺好的。”
“好什么好！”林岫烟急了，“你就甘心这么看着？”
“不然呢？”白竹凌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苦涩，“他是天之骄子，我只是……躲在阴影里的竹子。”
那天下午，白竹凌在学校的公告栏前，看到了江叙白和文艺委员的照片——他们是校园艺术节的主持人搭档，照片里的两人站在聚光灯下，郎才女貌，般配得刺眼。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才慢慢转身离开。
她开始刻意减少去高二教学楼附近的次数，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和画画里。她的画技进步飞快，在一次校园画展上，她的一幅《竹影》获得了一等奖。颁奖那天，江叙白作为学生代表出席，他看着那幅画，眉头微蹙，似乎觉得有些眼熟，却终究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白竹凌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他对着获奖名单上“白竹凌”的名字微微颔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他记住了她的名字，却记不住她这个人。
期末考试，白竹凌的成绩又进步了不少，班主任找她谈话，问她有没有意向参加市里的作文竞赛。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她怕自己站在聚光灯下，会被他注意到，又怕自己站在聚光灯下，却还是入不了他的眼。
寒假前的最后一天，林岫烟拉着她去买新年礼物。在一家文具店，她们偶遇了江叙白和他的朋友。白竹凌下意识地想躲，却被林岫烟一把拉住。
“江学长，好巧啊！”林岫烟大大咧咧地打招呼。
江叙白看了她们一眼，礼貌地点点头：“你们也来买东西？”
“是啊是啊，”林岫烟笑眯眯地，“对了学长，你觉得这款钢笔怎么样？我想送给小竹当新年礼物。”
江叙白的目光落在那支银灰色的钢笔上，又扫过白竹凌的脸，迟疑了一下：“挺好看的。”
简单的对话后，他便和朋友离开了。白竹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林岫烟戳了戳她：“你看，他还是记得你的名字的。”
“记得名字又能怎样呢？”白竹凌低声说，“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我的位置。”
那个寒假，白竹凌收到了一份匿名的新年礼物——一支和文具店里一模一样的银灰色钢笔，笔帽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竹”字。她握着钢笔，摩挲着那个“竹”字，眼眶微微发热。她不知道是谁送的，或许是林岫烟的恶作剧，或许是某个不知名的同学，但她宁愿相信，这是江叙白送的，哪怕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新学期开始，白竹凌升上了高二，江叙白则成了高三的学长。他们的教室在同一层楼，偶尔在走廊里遇见，也只是礼貌地点头示意。白竹凌把那支钢笔放在笔袋里，每天带着它去上学，仿佛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
她开始写日记，把所有的心事都写在里面，然后锁进抽屉。那些日记，就像一封封未寄的风信，承载着她整个青春的暗恋，却永远无法抵达他的心底。
她知道，他们的轨迹从一开始就错位了。他在光明的坦途上策马奔腾，而她，只能在自己的角落里，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生长。这份暗恋，就像一场漫长的修行，看不到尽头，也等不到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