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阴沉的天。

锐利的雪。

剑光划破高耸连绵的山脊,如北风般铁寒,映照群山白茫一片。

“炎魔,你已走投无路,还不现身?”

此处乃是太白山顶,朔风狂烈,深年积雪,寸草不生,与炎魔天然相克。

对诞生于酷热地狱,以岩浆为食的炎魔来说,可谓是一处绝地。

但在炎魔眼中,更可怕的,是眼前的人。

菩萨模样,恶鬼心肠。

他一身玄衣,神色恹恹,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脸色惨淡到比雪水还凉,像是好几宿没睡了,行走在雪地上,搜寻着炎魔的行踪,自己却没留下半点痕迹。

风声呼啸。

狂风吹散了他的气息,也掩盖了他的声息,炎魔躲在下风口的巨石后,雪几乎掩埋了他整个身躯,尽管近乎濒死,但他仍屏息静气,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生怕吸引此人的目光。

此人,已经连续追杀他整整三年了,没有一刻停歇!

这三年来,炎魔无数次从此人手中死里逃生,打过不少交道。

据他判断,此人功力深厚,身法玄奇,必然出自名门,气息清正,目下无尘,必定出身正派。

可他的剑法却十分凶狠暴烈,一招一式霸道无比。心术诡谲,层层设计害炎魔功力大减,逼得炎魔东躲西藏,不停奔忙,不敢有一丝喘息,却还是没能逃出密布的杀网,最终被逼上了太白山巅。

炎魔叫苦不迭,他真不知到底从何处招惹的此人。

真真是一尊杀神!

“原来在这里。”

炎魔心神一凛,他死死抑制住了逃跑的冲动,此人很可能是在设计诈他,他切不能自乱阵脚,自投罗网。

此人心机深沉,且不能再上他的当!

只可惜,他的判断失误了。

“这一次,我没有骗你。”

话音落,冰锥贯穿了炎魔的胸口,将他死死钉在巨石之上。

寒冷麻痹了痛觉,但却带不走死亡的阴影。

冰锥击碎了他的心脏,凝结了他流淌的血液,他的生命正在流逝。

炎魔握住被贯穿的胸口,他难以置信,要知道就算是万年寒冰,也只能重伤他,封印他,却并不能抹杀他的生命!

魔物是不灭的!

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一股强烈的不干从他心中爆发,炎魔失声道:“你!你……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息存无声走近,并没有出言回应。

随着息存一步步临近,炎魔的恐惧如寒意般蔓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区区凡人,怎么能杀得了他?要知道他可是天地孕育而生的魔,应与天地同寿!

除非……他突然大笑起来。

“你可知……只有同源的魔,才能杀死魔物。”

“疯言。”

息存眉头都未曾一皱,魔物最擅长用言语蛊惑人心,在他眼中,这不过是困兽濒死前最后的挣扎罢了。

无味,且无用。

他问:“这就是你的遗言?”

“不。”炎魔否认,他看向息存黑沉无波的眼,面上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你终将归于烈火。”

而后,他定格在这一刻。

活了成千上万年,犯下累累恶行,近乎不死不灭的炎魔,终于迎来了他的终焉。

魔是人世间爱与欲的集合,素来有着美丽的色相,炎魔更是其中翘楚,一袭红发如烈焰般夺目。可纵然再艳丽的皮囊,也逃不开死亡的灰败,在寒风中化为齑粉,只留下炽热的魔种。

此时,即将熄灭的它迫切需要寻找一处炽热的所在,蛰伏千万年,以求来日能重新点燃生命之火。

不过,息存不会给它这个机会了,他盘膝而坐,开始炼化魔种。

只可惜,结果却未能如他所愿。

息存口中猛然突出一口鲜血,他无法将魔种炼化,身体内一冷一热两股力量正抢夺着话语权,谁也不服谁。

怎会如此?

他幼时被炎魔所伤,尽管受伤的过程他已经记不清了,但火毒缠身的痛苦却时刻相伴左右。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息存根骨阴寒,又长在北地高山之巅,修习极寒静默之术,那里的冷寂,比起这太白山巅,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虽然苦寒,但也并非毫无益处。

一来能借地势抑制火毒之苦,二来能助修为一日千里,让他以不过弱冠之龄,就步入了大周天境。

可谓神速。

然而,每当望月之时,他总是疼痛难忍,浑身冒出红色纹路。

师父说,炎魔遗毒至深,若不清除,将是修行路上的最大隐患。

而据《天鉴》所说,炎魔火毒,只有炎魔的魔种能解。

《天鉴》不会有假,那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经脉之中水深火热,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角力,真气很快消耗殆尽,而魔种也归于沉寂,沉睡在了息存体内。

炼化失败了。

息存惨白着脸,强忍剧痛,他明白,现下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内伤严重,不宜久留荒山,无数的危险潜藏于阴影中,速速离去才是上策。

好在息存自幼长于雪山,积雪深埋的山路,对旁人来说可谓是死路,然而他却知晓应对之法。只是没了真气护体,他在这太白山颠,也不能做到如履平地,行了一路,在纯白山地上留下了一道逶迤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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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他太难了
连载中百岁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