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婉着来的后果就是黔首被士绅愚弄,反对改革者。但没关系,只要刀够利,杀也能把兖州杀稳定下来。訾琰现在的态度就是哪里有民乱哪里就大军压境开始彻查,能做士绅的基本是吃人血馒头长大的,随便找点欺男霸女的事把人杀一杀、迁一迁,事情好解决的很!
在这样血腥的行动下,改革顺利的推行了下去,虽然她们这些主导改革的人骂名不少,但没关系,反正没人敢到訾琰面前来说。
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涌动,没人相信世家真的认输了,现在就看谁的刀快了。
……
长安,颐景宫。
这是赵太后的居所,平日里最是威压规矩,但今日,重兵把守,里面乌压压的皇室宗亲。
安阳长公主气势咄咄,质问着赵太后:“先帝虽然有疾,但精神不错,直到十二日晚,你见过先帝后,他的病情急转而下,人也失了神智。”
“长公主是想拿此事来质问我吗?当年没查出来的事,如今时隔十数年倒出了结果,你不觉着可笑吗?”赵太后讥讽道。
说罢,她转向小皇帝,问:“陛下,信这个?”
皇帝垂下眼帘,温声道:“母后可以先听听安阳姑姑的说辞。”
宁国公主只觉得这一片乱象看得人头疼,她不知道安阳长公主找到了什么,来此质问赵太后,只是就如赵太后所言,当年都没查出来什么,时隔多年却来了证据,只觉可笑。
但安阳长公主很坚定,她道:“我既敢来,自是有证据。”
说罢,让人请上来一个人,白面无须,弓着身子。
“钱穆福?”赵太后瞧着这人皱起了眉头。
“奴才见过陛下。”来人对皇帝行礼后,又向着赵太后和宁国公主等人躬身,然后跪在原地。
“你知道什么?”宁国公主插了话。
“先帝在立了陛下后,起初是决定政事托付给了长公主殿下和当年的贵妃娘子,只是在二五年时又有后悔,想撤了贵妃娘子的辅政之权,还与几位大臣商议过此事。”说着钱穆福报出了几个人名,都是当年官职不高,但却得先帝信任的人。
宁国公主并不知道这事,但也好验证,毕竟这些人都还活着。
而如果是这样,先帝的死没准真有什么隐情,毕竟赵太后确确实实受到了威胁,再者那段时间,先帝确有打压过赵述。
“继续。”
“先帝还有意招妙如真人回宫,使人过问过妙如真人之事。”
妙如真人是小皇帝的生母,她当年生皇三子时早产,母子二人均伤了身子。
赵太后因此求了先帝把皇三子抱到她名下,赵太后此前因流产失了生育能力,皇帝对她有愧,所以同意了此事。
而待到先帝中毒性命垂危时,先帝选立皇三子为太子,便把妙如真人遣去了道观。
宁国公主看了赵太后一眼,赵太后面色不改,不见情绪。
钱穆福继续说道:“十二日的侍疾,是太后要求的,当晚先帝服用的汤药也是太后端过去的。而此前,太后与先帝讨论过辅政之事……”
见钱穆福停住了讲话,赵太后才抬眸,斜了眼安阳长公主:“还有什么证据一并呈上来吧,仅凭他的一面之辞可没什么用。”
安阳长公主让压上两个人,一个陌生的男子和赵太后宫中的宫女芭蕉。
男子跪在地上边瑟瑟发抖边说道:“草民当年买出去过一剂方子,买的人说给在家作威作福的老人服的。这方子身子健朗的人服用会突发重疾,身子差的服用会昏迷或者去世,查起来就是受凉害得病。”
“这方子里有月寒草,所以闻起来带清冽之意。”
“奴才当年的确在太后身上闻到了一股清冽的香气,原以为是太后腰间佩的香囊,毕竟殿中药味重。”钱穆福补充道。
赵太后冷笑一声,看向跪在地上的芭蕉,当年陪着自己去见先帝的就有她,原是为了安全,却不想中了计。
芭蕉也开始说她知道的东西:“妙如真人之事便是奴婢发现的,告诉了太后,在奴婢建议除掉妙如真人时,太后让奴婢给赵大人去了一封信。”
“赵大人送入宫的药房和药,也是奴婢取的,药用掉了,但方子还留在书房匣子里。”
一个确切的证据出现了,皇帝派了人去找,里面确实是一张泛黄的药方。
这些东西不能捶死赵太后,但足够借此作凭据,审问赵太后身边的亲信了,甚至连赵大人身边的人也可以扣押审问。
一个先帝的内侍监,一个赵太后身边的宫女,一个民间医师,还有一份所谓的证据,这些东西从先帝死前就开始准备了,为的就是这某个时候,对赵太后刺出一刀。
赵太后不信安阳长公主有这个本事,从宁国公主的态度看对此事也是不知情,所以——
“陛下想做什么呢?”赵太后直视一旁安静的把玩着茶杯的小皇帝。
皇帝没有抬头,似是被手上茶杯吸引了,不过他的话还是传了过来:“想请母后和赵氏退让,就兖州之事。”
“怎么不要我还政?”赵太后讥道。
“母后说笑了,儿身子弱,还掌不得权。”皇帝暂时没有把赵太后拉下去的打算,毕竟他身体差是事实,且宁国公主还手握大权呢,他需要赵太后和宁国公主抗衡。
而赵太后要掌权,还得依靠他这个儿子,所以即使闹了这么一出戏,她们俩还要继续演母慈子孝。
倒是安阳长公主并不能理解,她还在问着为什么不处理了这个谋害先帝之人。
只是皇帝在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后,就不太愿意给这个关系一般的姑姑面子,倒是宁国公主对她还有几分姑侄情,带走了她解释。
颐景宫很快安静了下来,作为证物的药方给赵太后留下了,而三个所谓的证人在赵氏退让后,也会被解决。
借着这次机会,她把颐景宫给清理了一遍,一些原本留着的探子,借机处理了,威慑众人。
赵太后独坐在太师椅上沉思,旁边屏风处一个被斗篷遮起来的身影问道:“先帝真的没有后手了吗?”
“你在担心什么?”
“不过是我被先帝摆了一道,说到底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外姓人,不愿再出一个昭武太后罢了。”
“当年……”
“这不重要,当年我被查了多少遍,就今日这事,谁不知我是被冤枉的。至于你,没有人会怀疑你,莫不成你还对先帝怀有愧疚不成……”
赵太后放柔了声音:“想想你那早逝的孩子,那么讨喜的孩子,还会唤我赵娘娘,但最后死的那般不明不白。”
屏风后的人沉默了。
“成王败寇,最后还是我们赢了不是吗?”
……
赵太后是个诚信的人,说到做到,兖州之事她强硬的压下了世家的谋算,让改革可以顺利推行。
世事风云变幻,没有永远的赢家。
訾琰借着这一次改革成为朝堂红人,并继承了宁国公主势力。
而赵太后也未落败,毕竟皇帝需要她。
楚王妃许安澜诞下了一对龙凤胎,在那个先出生的女孩身上,宁国公主似是见到了卫国长公主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