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宋云辞是早上的时候才知道齐怀忠遭遇刺杀生死不明的,边喝粥边思索着,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月白色长衫。

“在想什么?吃个饭都心不在焉的。”桐娘子一手撑着头一手捏着一块糯米糕吃着,米糕还热乎着,入口软绵香甜,回味无穷。

管事钟伯将消息递到便走了,宋云辞说不上来为何,心里有些慌乱。

只喝了半碗粥,便擦干净手,转身套上外衫要出门去,脚步又一顿。

新晋殿前指挥使齐怀忠是承乾帝亲自任命提拔上来的,在秦寅回来之前还是朝中红人,不出许久再升一阶官职指日可待,偏巧在秦寅回来不久后,即将接手朝务的时候,出了事,最直接的得益者就是太子秦寅。

想必随着齐怀忠昏迷不醒的时日渐长,承乾帝已经将怒火转移到秦寅身上。

绯色白鹇朝服加身,宋云辞脚步不停,刘全公公垂首小踱步跟在旁边,低语道:“这个时候其他大人们都怕惹圣上不快,不敢入宫来,宋大人却反其道而行,主动要入宫觐见,还是为了齐大人的事……这……咱家就想不明白了……”

宋云辞微微出了汗,气息不稳:“不知齐大人如今状态如何?”

刘全脚下步子放缓,回道:“因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一整夜,圣上勃然大怒,连夜召集御医们会诊,用野山参吊着命,还下旨让大理寺彻查此事。”

宋云辞想了想:“齐侍郎作何反应?”

刘全也是刚打探到的消息,对宋云辞高看一眼,才说道:“齐侍郎没见什么反应,但听说晕厥过去一次,再醒来便只派人来转告,说齐大人无论生死都有圣上为其做主,死也瞑目了。”

见宋云辞没说什么,继续道:“齐大人的伤也是太过凶险,只差一点就伤及命脉彻底救不回来了,御医们都不敢随意挪动他,只有周御医敢冒险拔箭止血,为齐大人缝上伤口,也难怪齐侍郎受打击。”

齐侍郎最疼爱的是大儿子,对这个二儿子就算不甚在意,看在他如今的官职和受圣上赏识的程度,也会借此一事把孺慕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这父子情能有几分真就不清楚了。

行至殿前看到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齐怀忠,瞧不出什么来,与轮值的御医感慨两句,踏出殿门想去御书房面圣,被拦在门外。

刘全公公面色凄惨,额头上不知被什么砸出一块淤青,见了宋云辞不说别的,只板着脸传圣上口谕,没有传召,任何人不得入宫见齐大人。

宋云辞吃了闭门羹,只得打道回府。

刘全派一名长相憨厚的圆脸公公送她出宫门,行至宫门前,低声快速说道:“刘公公让小的转告大人,太子殿下昨夜被急召入宫,至今未曾出来过。”

说完,不看宋云辞是何种反应,转身往回走。

夜冷月明,宋云辞侧躺在榻上久久无法入睡。

宋父年轻的时候就已功成名就当上大将军,平定战乱坐镇边塞,直到双腿折损在战场上才无奈归隐。

宋云辞没见过宋父战场上的英勇风姿,若是她没出生,宋家会就此殒没在都城千百名门贵胄中,正是因为她的到来,使得当年的承乾帝动了一丝恻隐,重提宋家功绩,保留将军府至今。

她去太子身边伴读,也是为了方便承乾帝掌控宋家,主动送上操控宋家的风筝线。

女扮男装并非易事,她的长相自幼便十分惹眼,即使冷着脸,也总有人厚着脸皮主动招惹,刚到秦寅身边当伴读的时候,内心惶恐无助,拖着一副孱弱的身躯躲在屋中,偶尔才出现在学堂里。

时日渐多,秦寅和他身边的人先对她产生好奇,见识过几回她这种吹风都能大病一场的体质,对于她瘦小的身材和白净的脸蛋反倒没那么关注了。

甚至在她被口头调戏的时候,还会出手打抱不平。

少年秦寅打过一架后满身散发着桀骜的朝气,手忙脚乱慌了一阵,才磕磕巴巴说那些人就是嫉妒她面若潘安,又被太傅欣赏,才会故意拿话刺激她。

宋云辞成功给秦寅留下因病造成瘦小、面白、孱弱,而且性格内敛的印象,能遮掩身份,同时也能省去许多麻烦。

太傅已年过花甲,是辅佐承乾帝半生的当朝元老,状元出身,对承乾帝最是忠心耿耿,如今卸任在家养老。

第二日一早,宋云辞让人准备了礼品,大包小包堆上马车,桐娘子气喘吁吁拿来一件披风让她披上。

马车行驶在晨光中,街道洒扫得干净,铺面门前的伙计们在拆卸门窗挡板,太傅府门前,侍从侯在门前,见到宋府马车,走下台阶迎上去问好。

引进太傅府,老太傅披衣站在门外。

“泊玉,你来了?”

许久不见,老太傅精神奕奕,但毕竟年过六十,须发灰白,脸上的褶皱又多了几道,许是没休息好,显出几分憔悴。

泊玉,是在书院读书时,老太傅赐她的字。

淡泊与坚韧之意。

宋云辞眼底泛起潮意,几步走上前搀扶住老太傅:“天气早晚多变,您怎么还出来迎我了,快进屋。”

老太傅喜静,因此府内伺候的人并不多,大多数都是熟面孔。

师生二人对坐在暖榻上,中间一个矮方桌,上面摆着几样茶点,茶水是新沏的,温热适宜。

带来的礼品由侍从几人搬去库房,院内的人都走远了,老太傅才端起茶喝一口,眼角带着和煦的笑意,先问起宋云辞近日的差事,又问起宋府宋母的身体,寒暄几句,露出放心的神色,话音一转,直言问。

“说吧,你此番来可是有事要说?”

宋云辞给老太傅茶盏里添了茶,长长吐出一口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老师……”

“泊玉,我虽年老,久不过问朝务,但你的心思,我还是能猜到三分,太子也来探望过我,满嘴没一句正经话,他向来如此,你不一样,你心思重,凡事都喜欢再三思量衡量,每想起你,总有些担忧,生怕你被有心人利用,行差踏错……”

“泊玉,虽然当今圣上尚且算是贤明之君,但……毕竟君心难测,站得太高未必是好事,若他日有奸佞趁虚而入,藏弓烹狗,悔之晚矣。”

宋云辞态度端正,听老太傅说完,缓缓颔首:“学生定谨记老师教诲,老师为学生谋生之心,泊玉懂得。”

“圣上胸怀天下,宽厚仁德,多次交于重任,是器重学生的能力,暂不至于让老师忧心。”

老太傅目露欣慰:“确实,圣上是仁德天子,就当是老夫想多了,那么,你此番是为何事?”

宋云辞脑中顿感清明,从齐怀忠深夜遇刺生死不明,到她担忧秦寅被诬陷而急切入宫,再听圆脸公公说秦寅入宫后久未出来,她的思绪就乱了。

此刻,被老太傅点醒,背后一层冷汗。

回想近日所为,是她慌了手脚露出破绽,差点叫人钻空子。

目光坚定起来,站起身郑重朝老太傅一拜,才算是明白过来。

老太傅含笑看着宋云辞:“你能明白就好,不算晚,接下来知道该如何做了?”

宋云辞喝口茶压惊:“静观其变。”

说着,侍从送来清粥小菜。

师生二人暂且岔开朝务话题,边吃边聊。

“泊玉成婚也有一二年了,抓紧多生几个孩子,让家里热闹热闹,老夫也跟着沾沾喜气。”

宋云辞呛了一下:“这个……急不得。”

老太傅笑意淡下来,似是想起伤感事,眼尾泛起一圈红。

宋云辞对老太傅的传闻也知道一些,年轻时一心扑在朝务官职上,错过自己心仪之人,便一生未娶,膝下无子女,想来一个人便越发孤寂冷清。

宋云辞不知如何安慰,默默喝了口粥。

从太傅府上归家,午时不到,被急召入宫。

宋云辞心里有底,步伐稳重,面容沉静。

东暖阁内还有几位谏臣,所言不出所料,言辞凿凿阐述太子秦寅的罪状,就和他们睁眼在一旁所见一般,宋云辞听着他们慷概激昂的陈词,竟有些困乏。

坐在案桌后被阴影笼罩的承乾帝嗓音低沉:“宋学士,对于几位御史谏言,你可有何看法?”

宋云辞目光凛然,上前一步,神色如常:“臣附议。”

接着,镇定自如说道:“正如几位大人所说,齐怀忠升任殿前指挥使不久便遇刺,恰好是太子殿下回朝之时,兴许就是眼红齐指挥使能在御前委以重任,才痛下杀手。”

承乾帝端坐案后,面色隐有怒容:“荒唐!”

“太子离开多年,如何会对一个刚上任不久的御前指挥使萌生杀意!”

宋云辞以及几位谏臣霎时跪拜在地上不敢抬头,殿上一时寂静无声。

“几位御史大人的谏言,臣认为亦是发自肺腑,臣等不敢诽谤太子殿下,请陛下圣裁。”宋云辞镇定应对,即使跪拜在地也言辞掷地有声。

倒是旁边的几位谏臣一身冷汗,互相对视一眼,身子趴伏地更低了些。

有扛不住的,弱弱出声:“陛下……臣等不敢无端指正太子……”

“陛下,王大人说得是,臣等在没有确实证据前,不敢随意构陷,恳请陛下将此案移交大理寺。”宋云辞适时补充一句,无视身旁几位谏臣的咬牙切齿。

女主不是完美的人,需要成长过程

没有金手指,没有万人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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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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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他垂涎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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