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的字迹娟秀，只有短短两行：
值勤的事，是我主动和人换的。
抱歉，没有事先告诉伊宁，差点让你们生出芥蒂。
戚风捏着纸条边缘的指尖微微用力，她脸色沉了下去，冷笑一声。江从夏，你还真是……善！解！人！意！
戚风把纸条攥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放学路上又碰见江从夏。
高中校园不大，戚风分不清她是不是故意的。
戚风干脆牵起胡霄霄的手，径直从她面前经过。胡霄霄任由她牵着，等走出校门，才无语地说：“我好像你用来刺激她的工具人。”
戚风瞥了她一眼，胡霄霄立马做了个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闭嘴。
“我能直接把你扔下吗？”戚风问。
胡霄霄摇头，不再计较那些细节。要是戚风真把她丢下跑了，她才尴尬。
两人一起回到别墅，刚走进房间，戚风的手机就响了，是季雅打来的电话。她算算时间，这对夫妻俩差不多要回国了。
戚风接通电话，另一只手在衣柜里翻找睡衣。
“喂，妈。”
“小风啊，在霄霄那儿住得还习惯吗？”季雅的声音温柔，又带着点她特有的飘忽感。
戚风一听就知道她没好好吃饭。在国外办展是件很麻烦的事，那边的饮食季雅也不太喜欢，总之她经常这样，忙起来就顾不上吃，导致身体发虚。
戚风拿她没办法。也正是因为有这种不好好照顾自己的父母，戚风自幼学会做饭。
戚风厨艺不错，高三的时候经常给江从夏带饭。
想到这，戚风放在柜子里的手顿住，又若无其事地抽回：“霄霄家里有保姆。倒是你，又不好好吃饭了吧？”
季雅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温柔地笑着：“已经忙完了，你爸在做三明治呢。”
戚风：“嗯，记得按时吃饭。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她还得在胡霄霄家里住一段时间，起码得等到期末考试结束之后。
但不妨碍她提前安排钟点工上门清洁。
谁知季雅话锋一转：“对了，我听你胡阿姨说，你报名参加了一档音乐节目，暑假全程录制？”
戚风的心提了一下：“嗯，想去试试。”
“你不是一向嫌上节目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说浪费时间吗？怎么突然想去了？”
“就是……突然想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而且不耽误我上学。”戚风早就想好了说辞，况且她很清楚季雅不会阻止。
果然和戚风想的一样，季雅只是叮嘱了几句就同意了。
然后就说起什么时候回国的话题。
季雅声音放轻了些：“小风，我和你爸爸接下来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回国了。”
戚风猛地攥紧了手机，担心他们是遇到什么事。前世，季雅从未提及过这种情况，而且很早就回来了。
难不成……是因为她的重生？
她的什么举动导致了蝴蝶效应，让季雅那边发生了什么意外？
“为什么？是出了什么事吗？”戚风急迫地问道。
“哎呀，别瞎想。”季雅笑了，语气轻松，“是这边的一所艺术学院，很早之前就邀请我去做客座教授，周期比较长，至少要半年。以前我一直放心不下你，拖着没答应。现在你长大了，暑假又有自己的安排，还有你胡阿姨照顾你，我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原来是这样。戚风缓慢地松了口气，只要没出什么意外就好。
对于母亲追求自己事业的行为，戚风一向是支持的态度，尽管她也在渴望家人的陪伴。
戚风的声音柔和下来：“挺好的，妈，你去吧。不用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母女俩又聊了几句家常，才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季雅又给戚风转了一笔钱，让她留作生活费，平时不用太节省。
戚风从房间里出来，胡霄霄刚洗完澡。她倒了两杯牛奶，递给戚风一杯：“季阿姨的电话？看你的表情，她好像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嗯，他们要在国外待一段时间。”戚风不是很想喝。
她捧着手上的杯子，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分不清缘由。
时间飞快，转眼就到了期末考。
戚风重生回来后就捡起了荒废的学业，加上上次月考的进步，她竟然和江从夏分到同一间考场。
尽管两人在表格上的名字距离很远，戚风还是看了许久。班长以为她是在确定座位，告诉她不用紧张：“你学习进步很快，况且这只是高二的期末考，别担心。”
戚风勉强地笑了笑，回到自己位置上。
时间或许真的能够磨平一切，她现在看江从夏，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阴影。
虽然她还是讨厌那个人，看到江从夏的身影就烦，更是连她的名字都不想听见，但戚风已经可以很好地掩饰住情绪。
就比如，班长刚才没发现她盯着表格看半天，是介意考场安排一样。
考试当天，戚风早早到了，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她拿出笔袋，垂着眼不看任何人。往常最喜欢和人打交道、人际关系处得极好的戚风，如今比谁都要安静。
同一考场的人戚风都不是很熟，他们或许都认识戚风，但不会主动上来打招呼。
反而是朝着江从夏那边走去。
江从夏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头发扎成马尾，自然地垂落。
她身边围了两三个同学，正笑着和她说话。
“江同学，考完试能请教你一道数学题吗？你上次讲的思路特别清晰。”
“从夏，上次多亏你提醒，不然我就犯大错了。作为感谢，这杯水请你喝。”
江从夏微微颔首，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声音平和：“考完再说吧，待会儿做题都不要粗心大意。”
说完，那几个人才心满意足地散开，回到自己座位。
戚风冷眼看着，心里那股厌恶和烦躁又翻涌上来。
装，真能装。
对所有人都摆出这副温和有礼、乐于助人的样子，立一个完美学霸的人设。
江从夏，难道你就真的拒绝不了？呵，真是令人作呕……
戚风不屑地哼了一声，继续检查自己的文具笔袋。
江从夏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目光朝这边扫了过来。
她看到戚风脸上还未收起的冷笑，眼里浮现出迷蒙的情绪。她看着戚风，不用担心戚风会突然抬起头。
江从夏的眼睛愈发幽黑，倒映出戚风的人影。
仿佛眼里只看得见她。
期末连考了三天。最后一天，戚风收拾完所有东西，被胡霄霄拉去理发店。
“你做什么？”戚风问她。
“理发啊。”
说着，胡霄霄右手碰了碰戚风的头发。原本是垂到胸前的长度，现在就到下巴这里，而且这两个月因为考试，都没怎么打理。
胡霄霄说：“你接下去可是要上电视的人，这怎么能行！”
不光是头发，她待会儿还打算带戚风去买几套衣服。
“时间紧急，你明天就要出发了，今天下午必须要把所有东西都给准备好。”
戚风：“……”
她还打算去琴房熟悉一下音准。
面对胡霄霄不由分说的安排，戚风有些无奈地看了眼手机屏幕。离明天出发去录制节目还有十几个小时，看来胡霄霄不把她折腾到满意为止，是不会放她离开。
戚风还打算挣扎试试：“胡阿姨说她不是都安排好了吗，到时候会有人负责的。”
胡霄霄：“节目组的造型师那都是流水线作业，哪比得上咱们的精雕细琢？”
好吧。
这家理发店戚风常来，她们都信得过店长的水准。把那头戚风剪得跟狗啃一样的短发修理过后，又去商场里放肆购物。
最后两人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回到别墅，胡美如在家看到她俩的战果，抽了抽嘴角。
“算了，这样的打扮在初选更自然些。”说着，胡美如看向戚风。
“准备好了吗？”
戚风摸了摸发尾，点头。
尽管刚结束完考试就去参加比赛，没给她留下练习时间，但初选阶段，戚风还是没什么压力。
重点是在接下去和其他选手的竞争，这里容不得她大意。
胡美如脸上浮出笑，又道：“待会儿跟我去见一下主办方，好让他们在接下去的节目里多关照关照你。放轻松，认个脸而已。”
有她胡美如在，那些人欺负不到戚风头上。
戚风答应了。晚上，胡美如亲自开车带戚风来到酒店。穿上胡霄霄带她去买的一件灰白色长裙，跟在胡美如身后走进包厢。
她脸上原本还挂着礼貌微笑，在看到圆桌主位上正与人谈笑风生的中年男人时，瞬间僵住了。
笑意开始逐渐冷却，眼底看不清别的情绪。
胡美如没察觉她的异样，笑着迎上去：“江总，让您久等了。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戚风，是我家霄霄最好的朋友。”
江城转过脸，目光落在戚风身上。
说实话，江从夏长得和他并不相似。前世，要不是一次意外发现，戚风也不会知道，原来他就是江从夏的父亲。
尽管此刻的他眼里带着长辈的温和，戚风心底仍旧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