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葬礼的具体事宜
“妈出事这么久,都没来得及和邻居说”林桉穗看着编辑好的讣告,声音里带了声哽咽,身旁的唐婉吟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背
但其实他们心里都知道,就算他们不说,邻居也早就知道了,事发地离家并不远,就在他们愣神之际,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离门最近的林羽野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见楼下和楼上的邻居一起站在了门后
“苏奶奶,李姨,林叔,王叔......”林羽野挨个叫完人后,让开身子让他们走进了屋,来者想到正是小孩午休的时间放轻了步子和声音
他们让邻居坐在了沙发上,林桉穗到饮水机旁接了几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小林,穗穗,小婉,你妈她怎么样了?是不是没什么大事啊”先开口的是楼下的苏奶奶,她年龄大了,平常基本也不怎么出门,只是晚上喜欢在小区陪人聊聊天,她只听说人出了车祸,并不知道车祸的轻重
“羽若她......她走了”林逾明本来想撒个谎的,但是看着那双对真相满是期待的眼眸时还是闭着眼说出了真相,话出口的那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屋里静的只能听到秒针走的声音和窗外偶尔滴答的雨声
许是苏奶奶消化了这真相,仅仅30秒就见她的泪水一滴接一滴砸在自己手心里
“多好的个孩子啊,怎么就没了呢”唐婉吟低着头不敢去看老人家的眼睛,生怕自己也哭出声
“发生了这种事,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我得去看看那丫头啊”苏奶奶接过林逾明递到手里的纸擦了擦泪后嗓音轻柔的说,但其实刚说出口,她就知道了原因
“是啊,老王多好的人啊,平常邻里之间有事就属她帮的忙最多了”李姨看向电视上方的全家福,哽咽的开了口,其他人也默不作声,都在害怕自己说出的一句话让气氛更悲伤
随罢,她又转头看向站在餐桌旁的林桉穗,对方像个小孩一样,静静的听着屋子里的人说话,自己脸上却没有任何情绪,她站起身走到对方面前,抬起一只手覆在她脸上,温柔的嗓音随后也说出了口
“孩子,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明明她的声音带上了哽咽,试图借机让面前的孩子发泄一下情绪,可她只是笑了笑,嘴一张一和
“没事,李姨,我不难受”这话若是让外人听见或许会斥责她没心,是个白眼狼,可落在所有人的耳里,却像剜了他们的心一样
印象里,面前的女孩虽然已经28岁了,但还是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抱住她妈妈撒娇的人,可现在却轻描淡写的说出她没事的话
许是李姨看破了她的内心,靠近了一步把人抱在了怀里,林桉穗的头放在李姨的肩膀上,但即便如此,她也只是闭着眼把人想象成了已逝的母亲,而对方也真的像是她的妈妈一样,不停的摩挲着她的背
窗外的雨滴好像重新恢复了生机,再次从天空开始落下,慢慢的,屋外的景象又模糊了起来
屋里有很多人但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开口说话,最后不知是谁的闹钟响了才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老林,我孙子要去幼儿园了,我得先走了,我们再聊”王叔关了闹钟,站起身往门口走去,手搭在门锁上时回头一脸歉意的看向跟过来的林逾明
林逾明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不久屋里所有的邻居都回了家,家里又只剩下了他们几个人
唐婉吟看了眼墙上的钟,想着到点了,要送林晚毓去幼儿园,刚走到床边坐下,像往常一样叫人起床的时候才发现小家伙额头滚烫的厉害,但她现在肚子里有着孩子,只好快步走到门口叫自己的丈夫
“阿野,小宝好像发烧了,你快来看看”听到妻子的慌乱的声音,他赶紧站起身快步朝卧室走去,同时林逾明和林桉穗也相继到了卧室
“我去拿体温计,阿婉,你给老师请个假”他上手摸了摸确实很烫,镇定的声音也让焦急的妻子安稳了下来,林羽野起身以后,林逾明坐在儿子坐过的地方,林桉穗则是到浴室把一个毛巾投湿重新回了卧室
林羽野给孩子量了量体温后接过毛巾搭在小孩额头上,“阿婉,你去另一个卧室休息吧”“不要,我要看着我的孩子”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唐婉吟立马就红了眼眶,此刻她已经全然忘记了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嫂子,你去休息吧,你要是感冒了,我哥得心疼坏了”“对啊,阿婉,你去休息吧,我和穗穗照顾小宝”林羽野伸手覆在了妻子隆起的肚子上,这才让对方幡然醒悟
他把妻子送到主卧,然后回到孩子在的卧室时看见自家老爸和妹妹都坐在女儿身边,尤其是自己爸爸,正一脸慈爱的看着床上脸颊稍有点红的孙女,林桉穗则是时不时就换换额头上的毛巾
“爸,您回去睡会觉吧,这两天都没好好睡觉”他走上前,手自然的搭在父亲肩上
“我记得那年穗穗刚2岁,好巧不巧你们俩同时发了烧,你妈她看我工作辛苦,不忍心打扰我休息的时间,就只好一个人隔几个小时就把你们叫起来喝热水,但好在没多久,你们就退了烧”说到这,林逾明的眼眶又湿润了
之前每次发烧时的场景疯了般涌入兄妹二人的脑海里,屋里的氛围又静了下来,林桉穗吸了下鼻子,又给床上的小家伙换了个湿毛巾
三个人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下午,林桉穗已经记不清她换了多少次毛巾了,隔一会就把小家伙叫起来喝热水,但一下午她的体温依旧没降下来,下午,林羽野和父亲做好饭后,林桉穗吃了点后就夹了些侄女喜欢的饭菜重新进了卧室
“小宝,小宝”林桉穗进屋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后,揉了揉小家伙的脸叫她起床吃点东西,但她看起来精神不好,以往最喜欢的西兰花和鸡蛋羹都没多吃
后来,在儿女的强烈要求下,林逾明回了家去睡觉,想着林羽野第二天还要上班,所以她就揽下了照顾侄女的任务
床上的小家伙勉强睡了几个小时,刚九点出头,林桉穗新换了毛巾,正准备投水,就听见她就哭着找妈妈,林桉穗赶紧到旁边抱住她
“小宝,不怕,姑姑来了”“姑姑,我好难受”她刚抱住侄女,她哇的一吐,随后怀里的小家伙红着眼,哭着看着她,她上手一摸,又烫了几分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去敲了主卧的门,正好林羽野还没睡
“穗穗,是毓儿有什么事了吗?”“对,毓儿把下午吃的东西都吐了,我带她去医院,和你说一声”林羽野打开门看见妹妹身上的呕吐物还没有清理,也猜出了几分
而他在妹妹的脸上根本看不见对呕吐物的嫌弃,更多的是对侄女的心疼,焦急和面对这一情况的不知所措
床上的妻子一听女儿这样立马心疼的走到门口,连拖鞋都没来得急穿
他知道妻子现在心里更急,转身给她带了个口罩,然后温柔的嘱咐自家妹妹去换个衣服顺便收拾一下去医院的东西,自己则和妻子去了次卧
他走到次卧,轻轻的把孩子抱起来,生怕弄疼了她,林桉穗收拾好东西后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医院
好在离医院并不远,到了儿科后,值班医生一诊断让输液,全程林羽野都抱着女儿,妻子陪在身边,妹妹则是跑上跑下,扎针的时候,怀里的人疼的皱起了眉,最后还是没忍住哭出了声
扎完针后,他才把孩子放在了病床上,看着女儿的小模样,他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小宝,不哭了,你看姑姑拿了你爱喝的牛奶”见状,林桉穗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了那瓶牛奶递到小家伙面前,唐婉吟虽然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但也是红着眼不停的摸着病床上小家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