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齐这些腰牌需要费许多的力气,但也不是不可能。虞向晚和季笙欢的顺从,换来的是季笙情和季老爷的放松警惕。
季笙欢和虞向晚安安静静的,只在自己的屋中不出来,恰好给了他们安静思过的错觉。这些时日虞向晚和季笙欢待在屋中,也难得拥有了自己的小小天地,虞向晚听了季笙欢说了这么多年来经历的痛苦,慢慢了解了他的过去。
虞向晚对季笙欢有怜悯,她不懂得这些年季笙欢是怎么过来的,如果换做是她估计早就崩溃了,季笙欢这么多年,在这样的环境之下还能坚持,已经很不错了,这个季家简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谁的心都会麻木。
“从前种种,我没想过会有一个人的出现要改变这里的一切,所以你出现的时候,我总是在看热闹,看着你的失败。那时候我想只要你失败了屈服了,你就能在我的身边,和我变成一样麻木的木偶。”
那时候,虞向晚也就可以成为季笙欢的同类了。
虞向晚才不会变成那个屈服麻木的木偶。
季笙欢相信虞向晚能成功,如果不成功的话,大不了也是个死,他可以挡在虞向晚的面前,代替虞向晚去死。
还有机会的。
没多久,他们收到一块腰牌,是云漪送过来的腰牌。趁着季笙情不注意,云漪低头哄好了人,将其留在家中,送来了腰牌,还差最后一块。
最后一块有些难,虞向晚也不保准季夫人是不是会站在他们这边,只要她这里失败了,他们还要面对的是计划的失败。
终于,一切尘埃落定,虞向晚迎来的是失败。季夫人被发现,季老爷很是愤怒,甩了季夫人一巴掌,尽管季夫人没有说出她想要腰牌是为了谁,但是季老爷多半也都猜出来了是谁。
家中叛逆的人,只有虞向晚。
就算是没有虞向晚,他也要将责任全都推卸到她的身上,他想要虞向晚死,想要让季家都恢复往日的平静。
他设局让虞向晚前来,他拿季夫人快要病死的消息让虞向晚一人前来,他倒要看看靠着虞向晚自己的本事,没有季笙欢的帮忙,她到底能不能成。季老爷要看着虞向晚一个人失败。
虞向晚听闻季夫人生病,她就有些着急。季笙欢被传唤去了书房,她没有多想,只身前往,她到了才发觉有些异样,夏荷领着她进门,对她没有了往日的尊敬,她把守着门口,像是防备着虞向晚逃跑。
刚要问出口为什么,虞向晚就觉得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仿佛再次听到了那些哭声,她转过头,看到了冲着她过来、要抓住她头的季老爷。
这里没有季夫人,只有他一个人。
“怎么是你在这里?”虞向晚站在门边,看着季老爷,“您出现在这里不合适吧。”
“你出现在季家才不合适,”季老爷眼神冷漠,“你一直在挑衅我的权威,一直想要变革整个季家,有你在季家不会好过。”
“是有你在,季家才不会好过。”虞向晚警惕地看着季老爷。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一直跟我唱反调,”季老爷没动,他在等待时机,“是你责怪了我杀了你的婢女的时候?”
“你错了,我一直都没认可过你,没有桃夭,还有许多的人。在这里曾经生活过的,已经死去的那些人。”虞向晚说。
虞向晚已经知道了一切,什么虚伪的名声,这些怎么能比得过人命,鲜活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季老爷的身上已经有许多鲜血了。虞向晚说:“收手吧,你已经做出了罪恶滔天的事情,不能继续错下去了。”
季老爷冷笑说:“那些人该死,你也该死。”
“你放心,你既然那么想念他们,我立刻就让你去陪他们,那时候你们能相见,你也能见到桃夭了。”
季老爷说着就扑过来,要掐住虞向晚的脖子,要让她窒息而亡。门外有夏荷看守,虞向晚尝试推了好几下门,根本推不开。这里只有她一个人,除非外面来人推开夏荷,否则她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虞向晚躲避的时候,低头看到了季老爷腰间的牌子。
那是她缺少的最后一块腰牌,致胜的法宝。
她必须在此一搏。
季笙欢被支去了书房,暂时不会赶过来,没有人替她通风报信,她不能退,不低头认输,她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今日天冷,书房的暖炉停歇了好几次,季笙欢听得满庭寂寞,忽然察觉出了些许不对,平日里监视她的那些人都不见了,像是有了别的去处,她心中第一个就想到了虞向晚。
他担忧,立刻起身去自己的院中找虞向晚。
果然,虞向晚不在屋中。
季笙欢慌了神色,连忙探查虞向晚的下落,这时,云漪身边的小丫鬟却急匆匆来说:“二少爷,二少夫人去看望夫人了,夫人生病了。”
“母亲生病了?”季笙欢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这很蹊跷,季笙欢不放心,“那我去瞧瞧母亲。”
“说来也奇怪的,季夫人生了病,但是我看着二少夫人去的却是老爷屋子的方向。”
季笙欢的脚步更急了。
若是去了父亲的房中,那么就有危险了。
他不能不护住虞向晚。
季笙欢到达屋前的时候,门已经被打开了,夏荷在屋中尖叫哭号,里面怒骂和尖叫声一片。里头是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楚,季笙欢上前,他还没急着看清楚里面的状况,虞向晚就从里头摇摇晃晃地出来了。
她的脸上有几道抓痕,头发在搏斗挣扎中显得凌乱,但是在与季笙欢对视的瞬间,她的眼睛却是亮的。她说:“季笙欢,你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季笙欢打量着虞向晚,想要看她是不是还受到了其他的伤害,“我父亲他...”
“他要弄死我,想要送我去见那些死去的人,但是他失败了。”虞向晚抓住了季笙欢,对着他微微一笑。
怎么会成功的?
季笙欢还没问到底,这时候屋中有了动静,虞向晚觉得不对,立刻转身进了屋,季笙欢也跟了进去。
屋中有着季老爷,还有季夫人。季夫人抱紧季老爷的腰身,让他不能上前靠近。就是因为这样,虞向晚才能跑出来的。虞向晚不知道季夫人为何会忽然到来,打开了门,让她赶紧出去。
只有季夫人能够指使夏荷打开门,她推门进来的瞬间,屋外的光照耀在虞向晚的身上,虞向晚听见季夫人说:“你要逃出去。”
虞向晚要先出去,她要去找季笙欢一起来面对,她才出门,就撞到了季笙欢。
此刻屋中的季老爷屈于下风,但是他也不是没有杀手锏的,他对着夏荷怒吼:“来帮我,推开他!”
夏荷没有犹豫,直接拿起了花瓶,对着季夫人的脑袋上砸去,这就是虞向晚和季笙欢在外头听到的声音。
“你疯了!”虞向晚看到季夫人额头上的血痕,对着夏荷怒吼道。
“我没疯,我就是要取代她的位置的,我想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夏荷并没有收手,她再次举起手里的花瓶,步伐坚定地走到季夫人的面前,此刻她成了季老爷手中的刀,而季老爷也只是站在这些女子的身后,他甚至不用出面,只需要静静地站在一旁坐享其成。
糊涂啊,荒唐啊,虞向晚紧咬牙关,眼睛里的眼泪止不住流淌出来,她上前将季夫人拉在自己的身边,她抬手将夏荷扫过来的花瓶拦住,花瓶碎在了她的手臂上,鲜血流下来,但是还好,这样的一击不是落在季夫人的身上。
季笙欢在此时挡在了季老爷的面前,确保了虞向晚的安全。
季笙欢对虞向晚说:“先带着母亲走。”
不行,还要拿腰牌。虞向晚看着季老爷的腰间,她没有看到腰牌。就要这样功亏一篑吗?虞向晚不愿意离开,她一定要拿到腰牌。
“向晚,你先走。”季夫人在他们进来之前就已经受了伤,此时的她撑不了多久了,她抓住了虞向晚的手,悄悄将硬邦邦的东西塞在了虞向晚的袖子里。
“走,你先和笙欢走,你会如愿的。”
虞向晚怎么能走呢,她摇头:“不,母亲,我的计划中没有要您受伤,您要跟我们一起。”
“我啊,跟着你们能去哪里呢,就让我留在季家吧。”
留在季家,她这辈子只能是季家的夫人。
如果他们再不走,夏荷和季老爷就要卷土重来了。
季夫人说:“笙欢交给你,我也能放心了。”
虞向晚手摸到了季夫人给她的东西,她刚扶着季夫人站起来,就在这时,季夫人将她和季笙欢一起推了出去,关上了门。
门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屋外是不知道的。
季笙欢看着虞向晚:“我们算是失败了吗?”
“不,”虞向晚悲伤地缓缓举起手,将手中的东西举起来给季笙欢看,那是季夫人趁乱之中拿出来的腰牌,她说,“我们要成功了,我们集齐了腰牌,可以做我们想要做的事情了。”
虞向晚高举腰牌:“传令下去,召集季家所有的下人,进堂前来听命。”
雪花纷纷扬扬从天上落下来,冰冷降临人间,也将虞向晚眉骨间的冰冷凝固。虞向晚再次听到了那些凄厉的声音,但是这一次她不害怕,她扬起头看着圆圆的露天藻井,这里从来都没有束缚过人,从来都没有,困住人的,只有那些恶念心魔,这里从来都没有什么鬼。
人心比鬼更可怕。
乌压压的人都在虞向晚的面前跪下,此时,季笙欢将自己最后一块腰牌放在了虞向晚的手中。虞向晚说:“你们比我认得这块腰牌,现在你们有这个机会,进去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吧。”
“向你们的兄弟讨回公道,然后你们便自由了,离开季家。”
人群冲进屋中的时候,虞向晚站不住几乎要晕倒,季笙欢接住了她。季笙欢在她的耳边说:“没关系,一切都要结束了。”
“我们成功了。”
虞向晚感觉到了身边温暖的拥抱,她和季笙欢十指紧扣:“我不知道你的母亲是不是能够走出来,但是我尽力了。”
“没事的,没事的,你很棒。”
虞向晚挽住了季笙欢的手臂,她的耳边都是呼啸而过的风,和那些冤魂的声音,她听到了,那些冤魂散去,这里只剩下穿过走廊的淡淡的风。
一切都快要过去了,以后就不会有人再作恶了,至少季家不会再有人死去了。
她也算是为桃夭,为那些人报仇了。
一场大雪,将整个大地都掩埋,将一切都变成了白色。
后来,季家分了家,季笙情拿着他该有的一份家产被赶出了季家,云漪也拿到了和离书,风风光光地回去了。她自有营生可以做,她离开季家的时候,虞向晚还舍不得她:“你可以留下的。”
“我知道,但是我更想靠着我自己的本事,自己走出属于自己的天,就像你一样。”云漪对虞向晚道。
是虞向晚让她看到了希望,只要勇敢,她们也可以所向披靡。
春天来了,季家变得明亮起来,遗憾的是季夫人和季老爷并没有能够走出那间屋子,夏荷也怀抱着成为正牌夫人的梦,永远陪在了季老爷的身边。
有人依旧活在荒唐的被构建的梦中,但是已经有人清醒过来,睁开眼睛。
季笙欢已经不用装成恐怖的模样,重新做回自己,他还有些不适应,还好虞向晚在他的身边,他问虞向晚:“现在如何,你还害怕季家,还要走吗?”
“不走了,”虞向晚摇摇头,“我刚来季家的时候,是想过要在季家好好过日子的,乌烟瘴气的季家正好需要重新开始,以后我便同你一起打理季家,将季家变成这城中人人敬重的好人家。”
“不会有人再死去了,每一条生命都可贵,他们也都能安息了。”
虞向晚对季笙欢说:“一切都从头开始,我们以后就好好过日子。”
季笙欢点点头,他郑重地握住虞向晚的手:“还好你来了,还好我遇见了你。”
遇到了相知的爱人,以后的路不会难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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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