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察组办公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空气瞬间被压得紧绷。
办公桌后坐着的是局里出了名的铁面——周督察。文件摊开，最上面一页，赫然是五年前沉船爆炸当晚的行动记录，多处被红笔圈出，字字都在指向沈亦臻当年卧底时“越权、违规、疑似与□□私下通信”。
夜枭抛出来的“证据”，狠、准、毒。
“沈队，这份匿名举报，说得很详细。”周督察指尖敲了敲纸面，语气不带半点温度，“有人说，当年沉船信号被你刻意隐瞒，你和谢屿之间，有警方以外的联络渠道。”
沈亦臻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内容不实。当年信号已按流程上报，后续追踪被上级驳回，卷宗里有记录。”
“卷宗我看过。”周督察抬眼，“签字人——是前任支队长，而他，已经病逝死无对证。”
陆沉上前半步，语气沉而稳：“我可以作证。当晚信号是我们一起截获的，所有流程合规。”
“陆副队的证词，在举报里也提到了。”周督察淡淡开口，抛出最致命一句，“举报说，你和沈亦臻是多年搭档，情深义重，证词不具备中立性。”
情深义重。
这四个字，从督察嘴里说出来，瞬间变成了最扎眼的把柄。
门外，一道身影贴着墙壁静静站着。
是小李。
他听着里面的对话，指节微微发白，眼神闪烁不定。
办公室内。
沈亦臻心里瞬间清明：
举报内容细节精准到当年签字人、流程、甚至他和陆沉的关系——只有深度参与、甚至亲手处理过当年档案的人，才写得出来。
内鬼，不仅在队里，还很了解他们。
“现在，局里决定，暂时限制你们参与谢屿被劫案与夜枭相关调查。”周督察合上文件，下达结论，“等候内部审查，在此期间，不得擅自接触涉密档案、不得私自行动、不得与无关人员串供。”
停职审查。
等同于直接斩断他们所有明面上的权力。
陆沉眸色一寒，刚要开口，沈亦臻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摇头示意。
硬碰硬，正中夜枭下怀。
“我们配合审查。”沈亦臻语气平静，“但我要求，保留我们查看原始卷宗的权限，这是自证清白的唯一途径。”
周督察沉默几秒，点头：“可以。仅限档案室，必须有内勤在场。”
门打开。
小李立刻收回目光，换上一脸担忧：“沈队，陆哥……怎么样了？”
沈亦臻淡淡扫他一眼，没答，只淡淡吩咐：“去档案室，把五年前卧底案全部卷宗调出来，我们要复核。”
“……现在？”小李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
“对。”陆沉语气加重，“现在。”
三人一前两后走向档案室。
走廊安静得只剩脚步声。
沈亦臻走在中间，目光落在小李的背影上。
刚才在督察办公室门口，他分明感觉到了一道窥视的视线。
而整层楼，除了他们，只有小李在外面。
档案室门打开。
沈亦臻故意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我手机落督察办公室了，小李，你帮我去拿一下。”
“啊？好。”小李没有多想，转身快步离开。
他一走，陆沉立刻反手锁死档案室门。
“他慌了。”陆沉沉声道。
沈亦臻走到卧底案柜子前，指尖抚过上次被翻动的痕迹，声音冷而轻：
“刚才督察说的细节，只有三个地方会有——
我、你、档案室管理员、还有当年写报告的经办人。
管理员不了解案情，经办人早就调走。”
他抬眼，看向陆沉。
“剩下的，就是能随时跟着我们、能听墙根、能第一时间递消息、还能接触档案的人。”
“小李。”
两个字落下，等于正式把怀疑钉死。
陆沉刚要说话，沈亦臻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天花板角落。
一个不起眼的针孔摄像头，正对着他们。
夜枭的眼睛，早就安在了这里。
沈亦臻拉着陆沉，故意走到镜头正下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录到：
“既然有人想看，我们就演给他看。”
陆沉心领神会。
两人拿起卷宗，一页页翻看，神态自然，像是真的在安心接受审查。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小李的脚步声：
“沈队，手机没找到啊……”
门被推开。
阳光照进档案室，落在两人认真查阅档案的侧脸上。
一派平静。
平静之下，暗流早已翻涌。
沈亦臻抬头，对小李微微一笑，笑意却没抵达眼底：
“没事，大概是我记错了。”
“你回来得正好，一起看吧。”
“看看五年前，到底藏了多少我们都不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