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我回来了——”
飞船舱门“砰”地一声打开。
太空靴敲在甲板上的声音,和少女有气无力的问候一同落进安静的船舱里。
感应到人员返回,冷白色的灯光沿着舱壁徐徐铺开。
“已检测到驾驶员情绪指数低于日常均值。”??飞船主控系统中,诺亚的矢量眼浮现在屏幕上,看向走来的lady。??“是否需要切换为舒缓模式?可为你播放音乐,或关闭百分之三十辅助提示音。”
不远处,银白色的人形机体端坐在维修椅上,数条机械臂正围绕着他运转,修补在木卫二一战留下的损伤。
焊接枪接触到人形机体焦黑的伤痕,细小的火花迸裂。
那一战,诺亚也伤得不轻。
“谢了护士先生,不用啦。”??Lady收回看向银白机体的目光,抬手摘下头盔,胡乱甩了甩被压乱的棕色短发,往桌上一趴,声音闷闷的,“我刚刚才从月神哥那死里逃生……让我静静吧……”
她把脸埋进手臂里,脑内小剧场般地播放不久前的情形。
就在刚才——
半空中,Lady战战兢兢地悬停着,双腿发软。
她不敢抬头,只敢盯着自己微微晃动的衣摆,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绞成一团,冷汗从额角沁出。
两道身影笼罩了她。
是卡利斯托和亚提密斯。
一想到自己违背了卡利斯托的叮嘱,开着飞船偷偷跑去木卫二,又趁乱潜进深海,被亚提密斯捞了回来——Lady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蛋了,看样子我要挨骂了。
她抬起眼,飞快偷瞄了一下。
可面前这一男一女两位卫星神谁都没先开口,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
冻结的气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我错了。”
半晌,Lady蚊子哼似的挤出一句。
“错哪了?”
亚提密斯垂眸看着她,冷灰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
“我……我不该偷跑去危险的地方,”Lady结巴了一下,“也不该连招呼都不打……”
“还有呢?”
卡利斯托抱着手臂,遮挡住了她前胸裹着的绷带。
“不该……不该自以为是,”Lady越说越小声,“觉得自己什么都能解决……”
说到最后,她恨不得原地找条缝钻进去,把自己埋了算了。
片刻的寂静。
亚提密斯压着怒意开了口:“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外太阳系?”
他的右手却攥紧,发颤,出卖了他强压下的情绪。
卡利斯托看了他一眼,替他补上后半句:“独自在外太阳系乱跑,碰上危险,别指望谁还能把你完整带回来。”
Lady的脸唰得白了,眼眶发红,眼泪打转,委屈得想哭,却又硬憋了回去。
看她这副样子,亚提密斯唇线绷紧,还想说什么,却也只是生硬地别开了视线。
“回去休息。”
月神冷冷丢下一句。
“十二个标准时之内,不许出舱门。”
说完,他转身先一步离开了。
“是……亚提密斯阁下……”
现在回想起来,她仍觉得后脊发凉。
可我做这些明明是为了救你们啊,怎么回来还要挨骂……
月神哥和卡利斯托阁下,好像在生我的气……
Lady在桌上换了个姿势,脸贴着手臂,盯着舱壁发了会儿呆,她突然有点想盖娅了。
也想爸爸和妈妈了。
小时候,她曾拆了爸爸那辆用来运送文物的报废机械小拖车,被训了一顿。
但训完之后,老爸说“这是爸爸的东西,就算破了也要先问我是否同意,你既然拆了它,就要自己将它复原”,老妈说“你有这个天赋,但要用对地方”。
后来她跟诺亚学知识,父母没有拦着;再后来,她用自己的手,把那辆小拖车一块块拼了回去。
而内太阳系的四位行星神——盖娅、玛尔斯、维纳斯、墨丘利……他们从来没有冷着脸训斥过她。
现在一对比——
果然,人只有失去之后,才觉得从前的日子是那么幸福。
12-2
“滴——”
“初步反向解析已完成。”
诺亚的提示音将lady的思绪拽了回来。
主屏幕上跳出了新的解析结果——是关于米迦勒节点的。
在木卫二冰下,米迦勒曾短暂强占了诺亚的部分权限,却也让诺亚反向捕获了不少对方的数据残片——虽然米迦勒的主核并未因此受影响,至今仍沉睡在冰层之下。
屏幕上,资料呈光幕瀑布式展开。
【米迦勒,星际帝国木星系总AI】
加密日志在数据流中被诺亚拼合,指向了一个真相:
米迦勒并不是诞生于木星系的独立ai。
它是地球总AI分裂出的一个副核,曾随第一批殖民舰队抵达外太阳系,负责管理新建立的木星殖民地。
后来,战争爆发,殖民地割据,地球政府日益衰弱。
这枚隶属地球的“子AI”,在人为干预下被调整了底层代码——它依旧保留下级身份的外壳,实际上早已主宰了木星系的网络,一切外来AI的访问,都会被它限制。
一条条旧记录在lady的眼前滑过。
被拦截的访问源,不只有地球,还有土星、天王星、海王星……
这说明,星际帝国后期,各大外太阳系殖民地很可能都拥有各自独立的AI体系。
尽管地球政府曾通过立法将地球AI定义为“总AI”,但远离母星的殖民地,显然不打算永远服从这套秩序。
Lady的眉头皱起,手指轻敲屏幕。
如果土星系也存在类似的系统,等她去了土星,诺亚会被再次被限制接入。
而诺亚受到了米迦勒的干扰,却还能反向解析它——这也许会带来转机……
“对比完成。”
诺亚的声音从屏幕中传出:“米迦勒与我的内置系统,存在高度同源特征。”
Lady坐直了些。
“诺亚你应该也是星际帝国时代的机器人吧?”她问:“那你还记得,被埋进地下之前的事吗?”
问出口时,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一路走来,诺亚始终是她最可靠的同伴。
他能解析旧帝国系统,能推演天体维度的结构,能推算天体神明力量的层级;在飞船改造、航线推演、遗迹探索上,他是她的老师,也是伙伴。
她一直依赖诺亚的强大。
但她却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
Lady从没问过。而诺亚,也从没主动提起。
“正在检索相关日志。”
片刻后,屏幕上的矢量眼化作了“not found”图标。
“检索结果为空。现存数据库中,不包含苏醒前的完整历史记录。我的首次有效记忆,是在阁楼中启动,并于第一视野内确认你的存在。”
听到这个结果,lady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诺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过去。
那些推演、解析、鉴定、接入旧系统的能力,也许从一开始就被写进了他的核心程序。
她看了他一会儿,眨了眨眼,轻轻“哦”了一声。
“那好吧。”
Lady抱着数据板站起身,跳下舰长椅,走到舷窗边坐下。
窗外,是木卫三坑洼的深褐色地表。更多的说话声从飞船传声器中传来。
“话说,外面好热闹啊……”
Lady还在被关禁闭,她只得把脸凑近舷窗向外看去,眼睛亮了一点。
她此时正身处木卫三——盖尼米德的领域,也是即将召开的卫星联盟会议的所在地。
数据板上显示的,是一则万年前的出港记录。署名人是Elara,目的地写着——土卫六。
而舷窗之外,两个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盖尼米德的领域中。
12-3
木卫三·盖尼米德的领域
“嗯……”
盖尼米德歪着脑袋,手抵下巴,打量着眼前正在翻修的神殿。
得知他要重启卫星联盟后,离木星系最近的土卫们最先响应。
掠食者入侵时,四个木卫一直作为前锋战力挡在最前,木星神殿也曾庇护过不少卫星。如今战后重整,土卫们主动前来帮忙修复神殿,也算是偿还当初欠下的人情。
半空中飞舞的冰晶接连落上断裂的石柱,繁复细密的纹样蔓延在其表面上。
话虽如此,盖尼米德盯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感觉还是不对劲啊……”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朝不远处那道冰白色身影跑去。
“恩克老弟!恩克老弟!再帮哥改改呗!”
恩克拉多斯闻言,手中脆弱的结构图纸被捏得咔咔作响,发梢气得乱颤,浅冰蓝色的眼睛要喷出火来。
“这是第十四次了!”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你有完没完——”
“哎呀,帮帮忙嘛!”
盖尼米德嬉皮笑脸地凑过去,缠着绷带的右手不轻不重拍了拍他的肩,转头指向神殿,
“我就是觉得……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够凸显我作为木卫老大的英雄气概!”
恩克拉多斯转头看他,眼里写满了“不可理喻”。
“英雄气概?”
他冷笑一声:“你的?”
“对啊!”
盖尼米德理直气壮,毫不心虚地一拍自己胸口,“不然呢?哎你就凭感觉来嘛!哥相信你的能力!放心,好处少不了你的!”
恩克拉多斯盯着他看了半晌,硬生生压下了一拳砸在这张欠揍的脸上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抬手将刚雕刻完的花纹尽数抚平。
“阿波罗在上,我为什么要答应泰坦来接这个活……”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强忍着火气,继续任劳任怨地调整起神殿的结构。
另一边。
亚提密斯拆下左手腕上的绷带,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却牵扯到伤处,他眉头一皱,动作停了下来。
察觉到有靠近的神性波动,亚提密斯回头看去。
是泰坦。
泰坦也看见了他,正朝他快步走来。
“亚提,你怎么来外太阳系了?”
见到许久未见的好友,泰坦面露惊喜,却在看清亚提密斯左臂和腹部仍未拆下的绷带后,碧色的双眸暗沉。
“这是新伤?是在这里受伤的?”
泰坦说着便俯下身捧起亚提密斯受伤的左臂,想查看他的伤势:“让我看看——”
亚提密斯立刻收回左手,将手藏到身后,视线转向别处。
“已经没事了……”
“又在逞强。”泰坦也不恼,只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以为能瞒得过我?”
“他不一直这样嘛!”盖尼米德的声音远远传来,“嘴上说没事,真倒下了都不带吭一声的!”
他朝着泰坦用力挥了挥左手,笑得格外灿烂。
“泰坦老弟!谢啦!你帮哥找的维修工可真是帮大忙了——”
被称作“维修工”的恩克拉多斯,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可他转过身,正对上了泰坦那充满歉意的视线,朝自己摆了摆手。
恩克拉多斯沉默了。
为了防止被盖尼米德活活气死,他拎起工具箱,指尖引力凝聚,将散落的冰晶尽数收起,转身就走,离那讨厌的木卫越远越好。
“盖尼。”
泰坦走上前,抬手和大步迎来的盖尼米德击了一掌,视线却落在了对方右手新缠着的绷带上。
他的神色沉了下来。
“木星系又发生什么事了?”
盖尼米德却根本没听见泰坦的问询,伸出完好的左手,故意朝亚提密斯做了个拉弓瞄准的动作,唇角一挑。
亚提密斯眸光一冷,脚下一踏,右手攥紧成拳,朝着盖尼米德挥了出去。
眼看两人又要当场动手,泰坦疾步上前,一左一右单手扣住两人将要砸到对方脸上的拳头,把他们隔开。
“都伤成这样了还打?”他皱着眉,语气难得强硬了些,“省省吧。”
泰坦放开两人,视线在盖尼米德的绷带和亚提密斯的左臂之间来回一掠,随后看向盖尼米德:“盖尼,若是下次任务有风险,记得喊上我。”
“唉都是小场面,哥能搞定啦!”
盖尼米德抬了抬下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笑道:“再重的伤老子都受过,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嘛!泰坦老弟,你就别操心——”
话说到一半,他对上了泰坦那双安静的碧色眼睛,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
“……了。”
泰坦抬手,按了按眉心,叹息一声。
“每次你都不顾身后地往前冲,让我连拉你一把都来不及。”
盖尼米德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他扭过头去,不想看泰坦,但后者的视线却落在他身上,又看向了亚提密斯。
亚提密斯也别开了视线,右手轻拽着衣角。
泰坦抬手,搭上二人的肩膀。
“别逞能。”??“你和亚提,都是。”
“……知道啦,老妈。”
被点名的盖尼米德哼哼了一声,左手挠了挠头,声音里那点张扬劲儿都弱了不少。
12-4
一声轻咳,打破了僵住的气氛。
三人同时循声望去。
是欧罗巴。
她怀中抱着把银弓——那是亚提密斯先前在木卫二冰下战役中遗落的武器,曾被海流卷走,如今却被她完好无损地带了回来。
“抱歉,三位先生。”??欧罗巴粉色的眼眸弯起,露出一个温柔甜美的微笑,“打扰你们叙旧了。我只是来物归原主。”
她朝泰坦礼貌地点了下头,随后抱着银弓朝他们走来。
见是她,泰坦略显严肃的神色也缓和了些,朝她点头致意。
盖尼米德终于找到了个顺势转移话题的机会,他清了清嗓子,先一步上前。
“哎,欧罗巴,亚提老弟这会儿伤着呢,拿着也不方便。”他一边说,一边嘿嘿笑着伸出手,“不如先给我,我帮他收着就行——”
欧罗巴却径直越过盖尼米德,走到亚提密斯面前,将银弓递了过去。
“……多谢。”
亚提密斯轻声道谢,伸手要接。
两人的手同时握住了弓身,欧罗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微微倾身,用只有她和他能听见的声音道:
“也多谢你保护我,侍卫小哥。”
亚提密斯眸光一冷,握住银弓的手指收紧,没有接话。
欧罗巴松开手,转身快步朝远处走去。走出几步后,她又回过头来,笑盈盈地朝三人挥了挥手。
“先失陪啦,回见。”
盖尼米德和泰坦同时抬手朝她挥了挥。
亚提密斯却别开了视线,单手将银弓背到身后。
12-5
“恢复得不错,可以拆绷带了。”
欧罗巴放下艾奥的手臂,对眼神充满期待的艾奥温柔一笑。
“真的?”艾奥眼睛一亮。
“真的。”
“好耶!”
艾奥欢呼一声,三两下扯开绷带,一个翻身跳到不远处的空地上,“咻咻”地挥起拳来。黄绿色的火焰在拳锋间跳跃,带起微弱的风压。
欧罗巴收回目光,俯身查看一旁的卡利斯托。
木卫二的冰面之战,他们四个木卫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只是对于常年在战场上拼杀、流血的卫星而言,受伤已是家常便饭。
卡利斯托斜靠在一块冰岩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暗紫色的双眸冷冽地盯着欧罗巴。
“你确定要这么做?”
她开口质询。
欧罗巴叹了口气,整理裙摆,在她身旁坐下。
“这是必然趋势,不是么?”
卡利斯托没有接话。
欧罗巴知道她在想什么。
几天前,她曾单独找过盖尼米德,将自己在木卫二冰下的发现和盘托出——那些人类遗留下来的武器系统,虽然危险,但如果能加以利用,或许可以成为卫星们对抗掠食者的助力。
盖尼米德起初也是皱眉的。但欧罗巴说服了他。
毕竟,他是木卫的老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仅凭卫星们现有的力量,在那场掠食者的大规模入侵中撑得有多艰难。
更何况,掠食者已经先他们一步试图去使用人类的武器了。
而在后些天的会议上,她会把这个提议正式摆到所有卫星面前。
“不可控的力量,已经毁灭了人类自己,还有我们的同胞。”
卡利斯托显然不认同“必然趋势”,她望向星空,看向天边的木星。
记忆中,那颗火红的不规则木卫——阿玛尔忒亚——它还没有机会成为球形天体,形成领域,诞生神明,就毁灭于人类的炮口。
甚至连孕育了人类文明的盖娅殿下都未能幸免,在歼星炮的火光下陷入沉眠。
一起被葬送的,还有居住其上的亿万生灵。
“你难道也要步人类的后尘吗?”
卡利斯托压下升腾而起的愤怒。
“等我们先坚持到毁灭的那一天再说吧,卡利斯托。”
欧罗巴的手指轻抚上卡利斯托结实的手臂,指尖沿着绷带的边缘缓缓滑动。
“行了!我知道你不喜欢人类的东西!”
“我留着那些人类造物,更是瞒不过主君的。所以,我也斗胆向他进了言。”
闻言,卡利斯托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盖娅殿下重伤沉睡之后的事你都忘了——”
“‘你在触碰主君的逆鳞’,我猜你想说这个?是不是?”
欧罗巴俏皮一笑,“我当然知道,但需要被武装起来的,是我们这些弱小的卫星们。”
她话锋一转,“对于主君而言,人类的东西再毁天灭地,也是伤不到他和另外三位亲王分毫的。”
卡利斯托沉默地看着她,唇线紧绷。
欧罗巴知道她听得懂。
——活在当下。
“调查人类遗迹,是主君下达给我们的任务。” 欧罗巴手抵着下巴,歪头看向卡利斯托。
“主君当前头疼的,或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瞎猜的。” 欧罗巴朝她眨了眨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缠绕在卡利斯托前胸的绷带被她一圈圈拆解下来,散落在深褐色的地表上。
卡利斯托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愈合的伤处,又抬眸看向欧罗巴。
她冲她笑了笑。
良久。
卡利斯托起身,手中斧枪一横,寒光掠过——
“轰!”
旁边的岩石被一劈两半,断面整齐,碎石飞溅。
朱庇特已经默许,她再反对,也只能服从。
“我去巡逻。”
她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唉?!卡利斯托你等等我!我也要去!”
艾奥慌忙收起拳脚动作,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空地安静下来。
欧罗巴孤身坐在原地,看着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她的目光放空,思绪回转。
脑海中浮现的,是战争结束时,朱庇特从战场返回神殿的情景。
行星之王的身影踏过神殿的石阶,玫红色的卷发散落在肩后,绛红色的披风被鲜血浸透,颜色更深了几分。
绷带从他的胸口缠到手臂,血迹从纱布下渗出。
还有神殿内,那些重伤昏迷的卫星同胞们。或躺在石台上,或靠在柱边,神性波动几近于无。
她的眸光微凝,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静静停泊着voyager lady的蒸汽飞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