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青春悸动

“不是的,康桥这个词是音译翻译过来的,英文是Cambridge,是一所历史悠久的大学,在英国,也就是英吉利。徐志摩先生曾在那里念过书。”荆兰耐心地给妈妈解释。“天哪!他留过洋的啊?”陈叶氏抵触洋人的文化,但是为了能和女儿谈谈心,她也愿意多听一听这些新事物。“是。妈妈,您不能停留在旧社会的思想。没错,洋人是一直在欺负我们,我也恨他们!但是留洋深造,这是为了建设我们的国家,去学习别国的先进技术,孙先生也是赴美学习过的。我认为留洋游学,这在将来必定是大势所趋。”荆兰不到13岁,就有如此高瞻远瞩。令陈叶氏很是佩服,她像荆兰这么大的时候,刚从皇宫里逃出来,一心只想着先和嬷嬷找个地方住下,对于未来完全没有任何想象。如果说上次在荆北房间,长子的少年担当给她带来的震撼是意料之中的。那么今日,长女荆兰对未来有自己的看法和预测,多少是有些出乎她意料的。她不能再以旧社会对女性“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刻板印象看待如今的女孩们了。她捋了捋荆兰鬓角的碎发:“我的兰儿,真是新时代的女孩子,以后多和妈妈说,虽然妈妈有很多旧社会腐朽的思想,但是妈妈愿意听你分享你们这个时代的事情。芳,多和姐姐学习,等你长大了,要像姐姐一样优秀才行。”母女谈心后,陈叶氏买了点纸花纸钱,在晚上把荆兰叫到后院:“兰,给徐先生烧点吧,就当是送送他。”“谢谢妈妈!”荆兰含泪感谢。今天她已经给徐志摩先生写了一封信,信里面充满了听到他去世后对她的冲击,还有她对他的崇拜之情,以及对他来生轮回转世的祝愿。她把这封信和纸花纸钱一起烧了。荆兰双手合十:“与您素未谋面,愿您来生幸福平安。”这是属于她对徐先生的告别。

北平恢复日常秩序后,学校复课,孩子们都回到学校上学了。一天午休的时候,荆兰的座位周围,几个女同学簇拥着,争先恐后地问她:“兰,上次来班里把你叫走的男孩,是谁呀?”“是你家邻居吗?还是你的哥哥?”“我猜是哥哥,兰在家里排行老二,她有一个亲哥哥的。”大家虽七嘴八舌,但话题都围绕荆北。荆兰被她们问得不知道先回答谁好了,还好同桌兼好友晓玉前来解围:“哎哎哎!你们别左一个右一个的,叽叽喳喳。兰,我看她们就是想知道知道,那天带你走的男孩是谁?实不相瞒…我也想。”晓玉挠挠头,目光向斜上方看去。“呦呦呦!晓玉不好意思了!”“哈哈哈哈哈,快告诉我们吧荆兰!”大家笑着起着哄,期待着荆兰的答复。“是我哥哥荆北,比我大不到两岁。”荆兰也笑着回答女孩们。“哦!果然是哥哥啊!”“你们放学以后会一起回家吗?以前没见你俩一起走过呀?”“他们年级放学比我们稍晚些,一般都是我等他一起回家。”“哦!今天我陪你一起等吧?”“我也陪你!”“那我也去!”此时上课铃响了,荆兰用书本捂着嘴,边笑边说:“好,都来都来。”上课后,荆兰憋着笑,偷偷写了个字条丢给晓玉,上面写着:“你们这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家伙!”晓玉看向她时,荆兰给晓玉做了个鬼脸。

这天放学后,女孩们三三两两,有的紧跟在荆兰旁边,有的远远地跟在荆兰后面,同桌晓玉则挽着荆兰的胳膊和她一起走。班级里女生本来就少,这几乎是全班女生都随荆兰来了。她们把“期待”二字明显地写在了脸上。不一会儿,荆北从班里出来了,女孩们这会子竟然扭扭捏捏了起来,远远跟在后面的不敢往前走,晓玉以及一开始在荆兰身边的,也略显羞涩地往后退了两步。荆北见妹妹今天表情有些反常,且身后还有多名好友陪伴,便问她:“兰妹,这几位是?”“北哥,她们都是我们班的同学,她们看到我刚刚一个人站在这儿,怕我孤单,都是来陪我的。”荆兰回头冲向女孩们接着说:“姐妹们,这位是荆北,我哥哥,你们也称呼他北哥就行。”“北哥好。”由于荆兰的介绍,女孩们纷纷向荆北打了招呼。“谢谢…谢谢同学们陪我妹妹。”荆北本想说谢谢妹妹们,但是觉得很不合适,所以临时改口变成了谢谢同学们。荆北很会把握说话的分寸。“兰妹,你一会儿和同学们还有聚会吗?”“没有啊北哥。”“那咱回家吧?”“好呀,那姐妹们我和我哥哥先回家了,明天见!”

回家路上,荆兰在荆北后面走,看着哥哥的背影,脑子里想象着哥哥长大之后的样子。她是他朝夕相处的亲妹妹,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她一直觉得哥哥很优秀,她已经把哥哥当成自己最值得学习的榜样。更别说她的女同学们了,一群情窦初开的女孩子,更是对荆北充满了崇拜与爱慕之情。“哥哥再长大几岁,一定会有更多的崇拜者吧,等哥哥上了大学,到时候想看他的女孩子,怕是能排到校门口去。”荆兰心里这么想着,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她这一笑,让荆北猛地回头,他不知道荆兰今天为何如此反常。便问道:“兰妹今天是怎么了?往常都是跟我一边聊天一边回家,今天却一直在我身后走,还时不时发出笑声。怎么?今天是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哥哥吗?”荆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回答道:“没有啦哥哥,我只是在脑海中描绘你过几年上大学时候的样子,一定是一位玉树临风且博学多才的男子。”荆北赶紧摆手:“兰妹你快别抬举我了,论玉树临风,你看看荆寰荆宇两位弟弟,他俩现在小小年纪,长相就已经比同龄的男孩子们出众很多。论博学多才,兰妹,本来现在女孩子上学的机会就少,你身为女孩子,不但成绩名列前茅,艺术方面也出类拔萃,将来必定是最好的女子。我嘛,作为家里的长子,我想给弟弟妹妹们树好榜样,所以对自己要求很高,时刻鞭策自己。但是现在你看,我连将来到底是上大学还是投笔从戎都做不好决定。唉,我真是没用!”荆北叹了一声气,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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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折辗转
连载中棂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