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哒哒不紧不慢迈着慢悠悠的步子不一会到了近前。
身后树林追赶仆从已经显眼易见。
张凡凡略一思索,对其他人吩咐道“拦截马车,控制人手。”
话一落,她整个人如飞旋迅速逼近马车,褚方白作为力不能提,瘦弱无能的书生,反应能力自然不及战神。
他只及时拉住马车,下一刻,整个人就被制住。张凡凡抵住他的脖子,让他一动不敢动。
其他人有样学样,明白她的意图,虽然抱歉车主,可事有轻重缓急,歉意有先后划分。
大敌在后,他们不能再落入王家手中。而且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们相信张凡凡。
所有人练家子手脚利落进了马车,车内穿出一声诧异“你们——”
声音戛然而止。
张凡凡心中一动,真是万容儿。
车内,杨柏文学着张凡凡抵住脖子,可区别大大的。
张凡凡掐着书生命脉。
杨柏文口中弱弱,壮气硬喊。手下更是隔了一个人距离,不具备任何命脉威胁地步。
“你……你别动,姑娘放心,待我们安全,我们绝不伤人。”
不过一张帘子,张凡凡听得清楚。
她将命脉从脖子迅速转移到后腰,这里顶着骨椎,若是用力过大,足矣使人腰折。
褚方白本意在她挪开时大喊,可下一刻,张凡凡为了让他感受厉害,一个用力,褚方白顿感腰椎碎裂,口不能言。
“咦,小可爱?”万容儿语调轻挑,带了点意外。
张凡凡车帘放下,低声对外头人道“继续前行,不许说话。”
万容儿看看他们,扬声对外高声“听她的。这都是我的朋友,不许伤害他们。”
不说褚方白会不会听她的,张凡凡却不放松,她只相信自己的手下无情。
万容儿笑一笑,没有多说。
杨柏文沉默的把手放下,似乎没有他的用武之地。可他紧盯着万容儿,随时在她反水大喊禀报他们时,把她放倒。
焓蕊也紧盯着。
马车越架越远,没有人来阻拦。
等跑出去的远了。有人零星的说话声传来。
“应当就是跑到这里。”
“继续追。”
声音渐渐不见,暂时脱离了危险。
可张凡凡依然手下用力,警告褚方白不可乱为。
万容儿目视一切,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眼眸冷静。
马车架进了王家,在门口时,杨柏文动动嘴唇想说什么,直到下车,在陌生又熟悉的院落。
只因万容儿道“各位侠士不便,小女子从不怕麻烦找上头,不若暂居我地,等养好了再离开不迟,若是不愿意,也可以随时离开,我也不挽留。”
一句话,给足了他们余地。
至于万容儿出门时的小厮去了哪里,不知道。而新进来的褚方白,则被安个由头为——出门在外,路有恶霸,小厮夺命而逃,多亏褚人驾车送回。
其夫问,有些怀疑看不起的眼神“他有如此胆量?”
万容儿一笑,明媚百生“当然是假的。”
夫君立刻警惕万分。
万容儿又一笑“他和人讲道理,把人说跑了。”论胡说八道,当事人褚方白和夫君王公子都沉默了。
而说回正题。
张凡凡有与万容儿亲近接触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虽然经历了两天一夜的偏离逃出生活,可她历经生死,重见日光,明晃晃太阳下,是她不变的寻找心。
杨柏文等人居然也住下了。
张凡凡道“五位侠士此时离开,王家当找不到你们。”
“城内有大妖寄居,不知何时带来危害,我等修炼仙法,寓有仙德,必不能坐视不理。任由王家和大妖作乱。”
秋意和张凡凡没有说话,半会后,张凡凡迟疑开口“可我等没人能制服他。”
提起这个,杨柏文心生好奇“不知姑娘用的什么法子,让大妖退三步。”
张凡凡回避了这个问题。
“我等被救时,城内许是已经发了通缉悬赏,足足一千两,也难怪那名农妇不为三枚铜板折腰。”
杨柏文沉思道“我等醒来时,身上衣物湿乱,我想……水道连接城外大河,农夫正巧碰到我们,为了不被其他人捷足,便先送回家中,由妻子看守。”
他们进城时,听到了人们的悬赏讨论。从不知,竟有一日,他们如此值钱,只是,——可惜!
张凡凡又劝诫他们几次,可杨柏文及众人坚持。
“我等一起,早将生死置之,今日不死在这里,明日也会死在讨伐天界之时。如果我们连大妖都打不过,那么死在这里,也在除妖路上撒了热血,而非自顾逃亡。”杨柏文心中很清楚,虽说他们义薄云天,却是有勇无谋,而被讨伐者天帝稳居天帝一位两千年,实力恐怖非常,怎会几名小道士修习隙隙就能决判的。
张凡凡却不动声色“你们为何要讨伐天界?”
“天帝不仁,只顾享乐,不义,视忠臣为俾草。我等心怀不满,已有多年,也不怕姑娘笑话,我等便是寻找登天法子,即便身死,也要让天帝老儿晓得,蝼蚁也有不平之心。若是改之,我等热血没有白流,若是未改,依然自顾自我,那就只有”他望去青天“只有下一位不平之人出现,将天帝驱赶下位,重建天界,希冀下一位天帝能够关注人间,替百姓平不可平之事,定魑魅魍魉之风波。”
张凡凡沉默,她没有继续劝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信念,只心里告诉自己,彼时多关注他们一番,若是拿回多一层神躯,力量大大增强,那个大妖便不足为惧。
想到这个,张凡凡不愿耽误时间。
她去到安排的住处后,就让人将万容儿叫了过来。
她知晓之前那番作为以及后来巧遇万容儿,已经让他们从心底认定自己是色胚。
可万容儿对她却并不排斥,反而隐隐亲近。
张凡凡有十成把握,万容儿一定会来。
小院炎炎灼热,庭中央的池塘,荷花耷拉着脑袋,卷了一圈荷叶,水底下,几条鲤鱼游的火热,似乎要游进人心里。
万容儿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她一边扇着扇子,慵懒慢慢。身后两个丫鬟,殷勤的跟在身后扇扇子。
两名丫鬟对视一眼,互相使眼色。
丫鬟一:这不就是那色胚?
丫鬟二:她还有脸在这住着!
丫鬟一:要不要告诉少爷?
丫鬟二:视情况而定!
二丫鬟不动声色同时对视着一点头,于不动声色间来回了一场关于张凡凡去留的问题。
张凡凡和万容儿都没有注意她们。
再看她们二人。
地面平移往上,万容儿缓缓走到张凡凡对面,握着扇子的手葱白遮脸,噗嗤笑出来,头鬟上的金钗动个叮当。
美人一笑,惑人心魄,身后的两个丫鬟都痴住了,一时忘了要去告状的事。
张凡凡道“今日请夫人过来,是有一事相求。”
“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万容儿声色温柔,有点娇媚撩撩。
张凡凡要开口,看了后面两个丫鬟一眼。
“你们离远点,不要偷听,我要和小娘子好好叙叙,让我知道了你们不听话,都把你们赶出去。”
两名丫鬟答应着,去了听不到她们说话的角落。
听不到她们说话,两名丫鬟也胆大,这意味着,她们说什么,夫人也听不见。
“夫人竟然为了一个不好看的,要赶我们走。”
“看样子,我们非要告诉少爷不可,夫人的眼里除了少爷,不能有人比我们更受夫人重视。”
丫鬟一点头,一边专心盯着竖着耳朵偷听,一边不走心说出心里话“没人在我前头,我就是丫鬟第一,富贵指日可待。”
冷不防耳朵被揪住,余光看到丫鬟二。
丫鬟二咬牙“我先进来的,若说丫鬟第一,也应该是我,至于你,管你二三四五,都要后面老实待着。听-清-楚-了-吗!”
丫鬟一耳朵生疼,她叫“知道知道,先松开。”
丫鬟二气鼓鼓松开,冷不防她的耳朵被揪住。
“你是先进来的,还要和我一样左右伺候夫人,也没见你牛逼到哪里去,还丫鬟第一,母鸡肚里出凤凰呢,想的挺美,我告诉你,我才是丫鬟第一,你就美梦做做,姐姐也不介意!”
两名丫鬟都互不服气,由此互掐起来。
那边热闹的很,张凡凡这边却是平静。
荷塘水波不动,水中的鲤鱼一猛子扎下去,水面没有激起涟漪。
张凡凡说了一句话:我想要上上下下都摸夫人一遍,不知夫人可介意?
万容儿噗嗤一笑,娇媚无限,隐含缠绵“你想摸就摸呗,人家当然同意。”
万容儿眸色深深,好似对面人会做点什么。
她饱含乐趣,要看看这个小姑娘怎么一本正经逗趣。
张凡凡不再言语,沉默上前,果然只是认真摸她。
张凡凡一丝不苟,时而停下,似乎感受什么。
万容儿也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她看一眼天空,一只雀儿飞过,落在屋檐上,冷眼打量她们。
万容儿仔细看着这个人,已经没了一开始的乐趣。
她不是在和她调笑,而是认真在做什么。
万容儿内心突然莫名有些慌乱,似乎要失去什么。
这丝感觉来的不快,刚刚察觉,就在恍惚里听到“好了,夫人请走。”
她被丫鬟一左一右搀扶着,慢慢踱步,等走到庭院拐角,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那人还在原地。
似乎意识到她未远走,对方抬起头对她平平一笑。
那个笑容却让万容儿心惊,心扑通扑通起来,再也忍不住,快跑出去。
她心里有一个念头:以后要离这个人远点!
两名丫鬟不明所以,顾不上斗气,只顾着追夫人去了。
张凡凡握紧了手,没有,都没有!
和第一次一样,明明神躯就在万容儿身上,却随时跑动,神躯安在人身上,怎么会跑动?
有几次,她手快,直接按了上去,她都感觉到了神躯是一双眼睛,可是却没有因为感受到原主人跑出来,而是径自又去了别处。
重复几次,皆是如此,张凡凡明白,便是重复千万次,找不到根由,也拿不到这双眼睛。
更重要的是,她按上去后,只感受到是眼睛,可属于眼睛的五彩缤纷,彩色纷迭一概没有,她的眼前依然只有黑白。
沉默的庭院,张凡凡长久而立。
而被吓跑的万容儿,过了最初两天,忽然觉得自己急匆匆被吓跑的样子很可笑,不过被摸,不过她模样太过正经,有什可怕的。
不过想归想,万容儿却连续多日不再踏足张凡凡处,只让人注意吃食,照顾客人,却不再亲自去。
最高兴的莫过于两名丫鬟,她们觉得自己的地位实实稳了,因此两个人更是明争暗斗,丫鬟第一人的斗争彻底白热化。
今天你说了好话引夫人笑,明天我买了糕点让夫人夸。
今天你摸了发簪栽赃我,明天我说你背后说人坏话。
万容儿听的有一搭没一搭,她对丫鬟没别的要求,听话就行。
可也挡不住两名丫鬟自己斗个不停。
张凡凡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大王家一直没有动静,似乎放弃了寻找他们供奉大妖,可暴雨来临前,总是格外平静,平静的寻常,又平静的不寻常。
她让人去找万容儿,却多次被推拒,不是今天不在,就是明天回娘家不在。
总而言之,各种理由。
张凡凡起初以为她是真忙碌,静候两天,可日子一天天平缓推进,她内心不免有些不安。
想到那日万容儿临走那慌乱的样子,张凡凡有所猜测。
神躯不同凡人,如同熊守护她的胳膊,给熊带来启发灵知,致使熊虽神化不开,却下意识徘徊,不愿离开。
万容儿得她神躯在身,虽不解神躯为何移动……
想着事情的张凡凡慢慢走着,不觉间又是站到小小一方池塘前。
池塘内,荷花姣姣,嫩粉开的舒朗耀耀。
它们的影子反映在池面上……
对!池面上!
张凡凡顿时有所悟,明白了神躯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