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小院萦绕着淡淡的烟火气息，林杳杳匆匆将书包挎上肩头，脚步仓促地准备出门上学。
肖女士快步上前拦住她，往她手里塞了个热气腾腾的包子：“拿着路上吃，别空着肚子上课。”
林杳杳随口应了一声，攥着温热的包子推开自家院门。家门口老树长势繁茂，平日里这个时辰，许安澜总会斜倚着树干等候，两人默契相伴一同赶往学校。
可今日树下空空如也，压根不见少年的身影。
林杳杳左右打量片刻，小声自言自语：“这人今天居然也迟到了，等着被老师念叨咯。”
心底掠过一丝小小的幸灾乐祸，她下意识抬腕看向手表，看清时间后心头一紧，自己也临近上课时间，再耽搁就要迟到。
不敢继续逗留，林杳杳立刻加快脚步，朝着小区外的学校快步跑去。
行至岔路口，她一眼望见伫立在路边的许安澜。少年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身姿挺拔闲散，目光静静望向她跑来的方向。
林杳杳放缓步子走到他跟前，眉头微蹙，语气带着熟稔的嗔怪：“今天怎么没在老地方等我，我还以为你睡过头要挨批评了。”
许安澜垂眸看着她微微喘息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慢悠悠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语音。
少女昨夜带着赌气的清亮声响骤然响起：“许安澜，明天你有种别等我。”
听见自己脱口而出的狠话，林杳杳脸颊瞬间泛起燥热，一时间哑口无言。
事情缘起昨日傍晚，两家人邻里关系亲近，聚在一起聚餐闲谈。饭桌上气氛热闹，许安澜当着肖女士的面，故作委屈地打起小报告。
“林姨，平日里杳杳总欺负我，您可得替我做主。”
这番刻意卖惨的模样，当场让林杳杳又气又好笑，当即瞪着眼前的少年，没好气地调侃：“许安澜，真该给你颁个专属奥斯卡大奖，演技都快炉火纯青了。”
二人当场拌了几句嘴，心里攒着小小的别扭。夜里聊天争执间，林杳杳一时气上头，脱口说出这句赌气的话，事后便抛诸脑后，不曾想许安澜竟特意将语音保存了下来。
“这话是你亲口所言，我自然遵照你的心意行事。”许安澜收起手机，语气散漫淡然。
林杳杳不再纠结这点小过节，两人并肩朝着教学楼走去，没多久便踏入高一教室，各自落座。
早读课结束后，班主任趁着课间空隙，笑着和全班同学说起文理分科这件事。
讲台上的老师性格风趣随和，说话自带轻松调侃的口吻：“高一这趟路程快要到站，接下来就要文理分科选赛道咯。大家可别盲目跟风凑热闹，也别凭着一时兴致胡乱决定。好好掂量自己擅长的科目，顺着心意选就成，选完踏踏实实往前走，别往后反悔就行。”
一番打趣叮嘱过后，班主任将一摞分科志愿表放置在讲桌之上。
“现在把表格分发下去，大伙静下心仔细斟酌填写。林杳杳，你来帮忙发一下。”
“好的老师。”
林杳杳应声起身，走上讲台接过厚厚一摞纸张，顺着一排排座位依次派送，将分科表交到每位同学手中。分发完毕后，她折返回到自己座位，低头凝神端详手里的选科表格。
目光扫过科目选项，她心中很快有了初步倾向，提笔落下几笔，可余下科目的选择依旧让她犹豫不决。
一边是解题得心应手、考试成绩稳居上游的物理与化学，是实打实的理科优势；另一边是沉淀千年岁月故事，学习起来满心欢喜的历史。两条道路各有魅力，取舍之间分外纠结，林杳杳握着笔，迟迟没能敲定最终答案。
她借着余光悄悄瞥向身旁的许安澜，往日做题杀伐果断的少年，此刻也蹙眉紧盯表格，眉眼间满是迟疑，显然同样未能定下最终选择。
纷乱的思绪尚未理清，下课铃声骤然响彻教室，清脆的声响猛地将走神的林杳杳拉回现实。
隔壁班级的夏芝快步寻了过来。
女孩架着一副粗框圆眼镜，眼眸灵动秀气，整齐的空气刘海衬得面容温婉，乌黑长发扎成利落高马尾。她平日里看书涉猎很广，经典名著和言情小说都格外喜爱，打心底偏爱文字相关的内容。
夏栀走到桌边，望着满脸纠结的林杳杳，语气里带着不舍，眼里藏着少女心事般的期许：“杳杳，我已经彻底想清楚了，分科我打算选择全文。我平时就喜欢翻看各类书籍，打算顺着自己的喜好往文字方向发展，只是这样一来，下学期就没法和你一同同班上课了。”
说着，她微微嘟起唇角，亲昵地凑近，满眼眷恋不舍地凝望着林杳杳。
恰逢此时，许安澜与蒋骁从室外折返归来，一同走到两人身侧。蒋骁抬手轻拍夏栀的肩膀，笑着打趣询问：“看样子你的选科已经确定下来了？”
“没错，就选全文。”夏栀态度轻松坦然，“顺着自己心意来就好，慢慢朝着喜欢的方向努力就行。”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依旧犹豫不决的林杳杳，好奇追问：“那你呢？思索许久，想好要选择什么科目了吗？”
骤然被问及想法，林杳杳脸上浮现出窘迫之色，眼神微微闪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面，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我还没确定下来，打算回家去和肖女士商量过后，再做最后的决定。”
许安澜安静伫立一旁，将少女左右为难的模样尽收眼底，默默旁观着几人的交谈，没有贸然开口插话。
一整天的课程缓缓落幕，下课铃声响起，校园渐渐喧闹起来。林杳杳与许安澜依旧像往常一样，结伴走出教学楼，踏上归家的路途。
晚风轻轻拂过街道，林杳杳心思重重，一边往前走，一边无意识地抬脚轻轻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石子在地面滚出细碎的声响。
一路沉默相伴，许安澜忽然走到她身前，微微仰头，双手随意枕在脑后，步伐散漫悠然。他侧过脸庞，声音清朗开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恣意。
“选文还是选理？”
林杳杳动作一顿，停下踢石子的举动，抬眼望向少年背影。
许安澜脚步未停，语气洒脱又藏着细碎温柔，朗声开口：“心之所向，素履以往。无论最后做出怎样的抉择，跟着自己本心走就够了，不必被旁人的想法束缚，你的选择，本就无可非议。”
话音落下，他倏然回过头，眉眼舒展，冲着身后的林杳杳扬起一抹随性不羁的笑意，少年吊儿郎当的模样尽显，眼底却又裹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林杳杳撇了撇嘴，带着几分小傲娇回应：“那可说不准，最终选什么，全都看我自己的心意决定。”
两人一路闲谈，行至自家小院门口互相道别。
次日清晨，林杳杳拿着填写完毕的选课表，径直走向教师办公室。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走了进去。
班主任抬眼看向她，语气温和：“杳杳，有什么事吗？”
“老师，我来交选科表。”
林杳杳上前几步，将手中的表格轻轻放在办公桌桌面上。目光不经意间一扫，赫然瞥见桌边还平放着一张表单，表头处清清楚楚写着许安澜三个字。
她心头微微一动，没再多停留，简单道别后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日子平稳流逝，高一下学期的学习生活悄然画上句点，分班结果正式公示，全体学生就此踏入全新的高二学习阶段。
崭新的理科教室内桌椅整齐排布，许安澜早早抵达教室落座。他目光不住地往门口瞟，心里暗自猜测着林杳杳的最终选择。
同学们陆续走进教室入座，空旷的座位渐渐被填满。许安澜一次次抬眼环顾四周，视线扫过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脸庞，始终没能寻觅到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淡淡的失落感慢慢涌上心头。
蒋骁走到他身旁，抬手拍了拍许安澜的肩膀，眉眼带着打趣的笑意：“咱们安澜又在等谁呀？”
许安澜斜眼瞪了他一下，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开对方的手，语气散漫又带着几分不耐：“关你屁事。”
蒋骁也不恼，乐呵呵地收回手，乖乖坐到后方座位。
许安澜眉眼间掠过些许落寞，心里已经盘算妥当，等下课便动身前往文科班打探消息。
就在这时，身旁空置许久的座位传来响动。一只书包稳稳放置在桌面上，熟悉的模样映入眼帘。
许安澜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双纤细白净的手伸到他面前，少女清脆灵动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许同学，往后高二的学习日子，还请多多关照啦，没想到我们又再次成为同桌了。”
抬眼对上林杳杳含笑的眼眸，许安澜心头积攒的失落瞬间消散殆尽，唇角自然而然扬起笑意。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撞入心底，他随性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慵懒洒脱：“行呗，那就多多关照。”
片刻后，班主任脚步轻快地走进新班级，扫视一圈在座的学生，口吻风趣诙谐：“欢迎各位同学来到新集体，往后两年咱们就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了。高二可是高中阶段的关键过渡期，大家收收玩乐的心气，沉下心踏实学习，好好把握时光，争取都能朝着自己的目标稳步前进。”
简单说笑叮嘱过后，班级日常纪律与学习安排敲定下来，高二的课堂正式开启。
下课铃声响起，课堂紧绷的氛围彻底舒缓。林杳杳、许安澜和蒋骁三人结伴走出教室，径直往文科班的方向走去。
三人外形气质出众，站在文科班门口格外惹眼，往来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观望。
班里眼尖的同学瞧见门外身影，立刻朝着教室内高声呼喊：“夏芝，有人来找你啦！”
夏芝闻声立马放下手里的书本，脚步轻快地跑出门外。她蹙着眉头，故作气鼓鼓的模样，嘴巴微微撅起，佯装生气地抱怨：“你们三个人可真行，全都选了理科，合起伙来孤立我一个人是吧。”
林杳杳看着她这副娇憨的模样，忍不住弯眼笑了起来，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柔声哄道：“好啦好啦，别闹小脾气咯，待会儿带你去吃东西消气，行不行？”
说着，她故意打趣调侃：“我刚才都瞧见了，你跟新同桌相处得热热闹闹的，看样子在班里过得很不错嘛。该不会有了新朋友，就打算把我抛到脑后，不跟我玩耍了？”
被林杳杳这么一打趣反问，夏芝脸上佯装的怒气瞬间绷不住了，脸颊微微鼓起，没坚持几秒便败下阵来。
她摆摆手，大方地松了口：“行吧行吧，勉强原谅你们了。不说这些啦，赶紧走，咱们去食堂吃饭咯。”
几人说说笑笑，并肩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午后的风掠过校园林荫道，带着少年少女独有的鲜活气息。一路上闲聊着分班后的日常趣事，一行人很快抵达食堂。
饭点的食堂人声鼎沸，热气裹挟着各色饭菜香气四处飘散。四人挑了个靠窗的空位依次坐下，蒋骁提前备好了几盒常温牛奶，落座后便挨个递到众人手中。
林杳杳伸手接过，唇角扬起浅浅笑意，随口打趣道：“哟，今天还挺贴心的嘛。”
蒋骁淡淡勾了勾嘴角，没多说什么，默默坐回位置。众人将牛奶随手放在桌边，一边等候取餐，一边漫无边际地闲聊琐事。
闲谈片刻，夏栀忽然收敛了脸上嬉笑的神情，神态渐渐认真下来。
林杳杳留意到她神情变化，先是低低轻笑一声，随即端正神色，轻声询问：“怎么忽然正经起来，是有什么事想说？”
夏栀耳尖悄悄染上淡红，想起心底在意的那个人，语气也软了几分，细细描绘起来：“我们班上有个男生，长相白白净净的，身形清俊斯文，周身自带一股子温润的书香气质，看着特别舒服耐看。”
她眼中泛起细碎光亮，语气满是欣赏：“我偶然读过他写的文章，文笔精妙出彩，文字功底格外扎实。而且他还是咱们学校宣传社的社长，平日里做事稳重负责，各方面都很出众。”
话音落下，夏栀眼珠一转，小手骤然紧紧攥成拳头，指尖微微收拢，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语气笃定又坚定：“我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打算等到高三，就主动把他追到手。”
看着她一脸郑重、满怀憧憬的模样，林杳杳再也压不住笑意。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许安澜，二人目光相撞，彼此眼底都藏着几分玩味，不约而同地低笑出声。
夏芝见状立刻皱起眉头，满脸疑惑地看向两人：“你们两个无缘无故笑什么？”
一旁的蒋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覆上一层阴郁，脸色黑沉沉的如同聚拢的乌云。
夏芝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歪着头满脸不解：“蒋骁，你板着一张脸做什么呀？”
蒋骁稍稍收敛沉郁的神色，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慢悠悠开口：“说来也巧，你口中这位宣传社社长，刚好是我的初中同学。”
他挑眉打趣：“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牵线搭桥？要是事成，一顿奶茶就当做谢礼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