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榆脚步不停,直直向前走,冷汗浸湿了衣服,他以为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见相似的名称时还是会害怕地想要逃离。
刘严没有与对方多聊,马上追着裴榆的脚步走了。
男人望着裴榆离开的背影深思。
裴榆没了观看的心情,“刘秘书麻烦你帮我和傅冷说一声,我有点事情先回去了。”
回到家,裴榆抱着腿缩在房间,往事一一在脑海里浮现。
“我是为了你好,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我必须保护你。”
“家人就是这样的,我对你这么好,你应该心存感激。”
“下次再跑,我真的会打断你的腿。”
裴榆上辈子真的误以为窦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他真的把他们当成家人。他自愿躺上手术台,因为“家人”告诉他,他生病了,直到死之前的那刻他才知道所有真相。
所谓的家人不过是把他当成一个供体,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给主角受提供一颗健康的心脏。他的死去的那一秒,作为炮灰的使命就已经完成,他憧憬的自由生活成了泡影。
那个所谓的哥哥告诉裴榆,等做完手术他就能健康地活着,可以去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这是对主角受美好的祝愿,不是给他的。
深刻在心里十五年的恐惧,原来没有那么容易克服。
回到R市会不会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裴榆本可以安安静静地生活在X区,不用担心会碰到之前的那些人。他好不容易才活到现在,离那个日期只有一个多月了,他没把握走出那个死局。主角受身上的光环太大,而他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炮灰,死了就死了。众人或许为他的死亡喝彩,因为他让主角受活下来了。
刘严能在傅冷身边工作五年,拥有不小于经理的权利,足以证明他的能力。
“傅总,刚刚窦锦向我打听裴少,说他很像窦家走失的一个孩子,希望能与裴少见上一面。”前后不过十分钟,刘严就已经查到了当年的往事,“他们向外宣称窦小少爷是已经去世的窦老爷子最疼爱的小女儿生的孩子。”
从傅冷的脸上辨不出情绪,但刘严知道他动怒了,眼神可怖。
刘严继续说了下去,“可我查到,那个孩子早年已经夭折,走失的那个孩子是突然出现在窦家的,有传闻说是窦老爷子的私生子,窦家从来不让他见外人。”
“窦小少爷失踪时才12岁,按照窦家的人脉与实力,不可能找不到一个半大的孩子。”刘严看了傅冷一眼,“我找到了一个曾经在窦家工作过的佣人,她说窦家隐蔽的地下室里关着一个人。”
刘严额头布满汗珠,“饭食从底下的小窗户递进去,很少见那人出来活动,没有人见过他。”
“窦家真正的少爷生日那天,地下室发生了火灾,那位来历不明的孩子就此失踪。”刘严吐出口气,抬头发现傅冷脸色不对。
傅冷的头痛得快要炸开,脑中的记忆杂乱不堪。
刘严急得都打算叫救护车了。
好在傅冷很快恢复了正常,“继续查。”
裴榆在傅冷回来之前整理好了情绪,事情还没发生,没有必要提前忧虑。
“小黄你饿了吗?”裴榆摸了摸一直守在他身边的狗,“我给你煎牛排吃?”
裴榆说干就干,他的恢复能力一向很强,从来不会长时间陷入负面。
“哥哥怎么了?”裴榆接到了傅冷的电话,“我很好,现在正在吃饭,我可以不去公司吗?”
“有刘秘书就可以,我反正帮不上忙。”裴榆把切好的苹果分了一半给小黄,“我下午要去见祁医生,好,我会注意的。”
傅冷听见裴榆的声音,繁乱的心情被安抚下来,继续投入到工作当中。
刘严给傅冷打包了饭菜,他在心里感慨傅总失忆了都要上班,真的是好努力的一个人啊。
裴榆吃完饭午睡了一会,祁屿肴一点钟会来接他。
霍远特意买了花去接祁屿肴下班,等了半天没见到人,打电话没人接。
“祁医生今天休假,不上班。”
霍远回到车内看着娇嫩的玫瑰花,他发微信问祁屿肴去了哪里,没有收到回复。
早在X区的时候,祁屿肴就已经想向霍远说明,他们止于床上,剩下就再没有了。
祁屿肴知道霍远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见到他与前男友一起走进酒吧时毫不意外。
“想吃点什么?他们家的慕斯蛋糕不错,可以试试,也有狗狗吃的食物,你可以看看。”祁屿肴眼带笑意地看着认真研究的裴榆。
两人的长相太过出众,时不时有人上前搭讪。
霍远以为是朋友间的正常聚会。
“霍远你们两个那么多年的感情说断就断了?”
“没有重新在一起的可能吗?”
“那个祁医生真有那么好吗?他那个类型在圈子里很受欢迎的,追求的人前仆后继。”
霍远的朋友试图撮合他与前男友复合。
“什么意思?”霍远面色不善地看着开口的几人。
朋友拿出手机,“以为我骗你是吧?你自己看!”
照片上的祁屿肴亲密地与男人聊着天,不像面对自己时那样冷着脸。
霍远一口闷了杯子里的酒,其他人见状连忙给他满上。
“小黄这个怎么样?”裴榆指了指造型可爱的小蛋糕。
小黄很纠结,用爪子依序点了五下。
“不行,只能选两个。”裴榆提议,“我觉得这个小狗造型的很不错,这个苹果的好像也很好吃。”
小黄思考再三,选了裴榆说的那两种。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还习惯吗?”祁屿肴问。
“还可以,我的适应能力很强的。”裴榆一脸自豪,“祁医生你呢?”
“有点累,医院工作太忙了,我有点怀念在小镇的日子。”
“我们要不要偷偷回去,不告诉他们。”裴榆出着馊主意。
祁屿肴轻轻地拍了拍裴榆的脑袋,“别说胡话。”
裴榆冲祁屿肴眨了眨眼,“我开玩笑的。”
来电铃声打断了交谈。
祁屿肴拧眉听着电话的内容,“我没时间,让他自己打车回去。”
“祁医生你有事可以先走,我们下次再约。”裴榆放下小勺子,“我刚好要带小黄去体检。”
“你是不是没提前告诉小黄?看它那震惊的样子。”祁屿肴揉了揉小黄的头以聊表安慰,“小黄是勇敢的好狗,下次祁叔叔再请你吃小蛋糕。”
祁屿肴去了对面的酒吧,他在厕所找到了把自己关起来的霍远。
霍远的心率很快,脸色潮红,出汗不正常。
祁屿肴报警了,那几个和霍远一起喝酒的人被控制住。
警察后来顺着线索查出了贩卖违禁药品的团伙。
“屿肴我好难受……”霍远扯开衣服的领子,露出大片的胸膛。
祁屿肴拖着霍远上了车,将人送到医院。
“没什么大问题,纾解出来就好了。”医生问祁屿肴,“他有没有恋人?”
祁屿肴回道,“没有。”
“那我给他挂点水让他自己撑过去。”
霍远眼泪混着汗液一起流下,“我就这么让你恶心吗?”
祁屿肴抱臂冷漠看着霍远,“对。”
杀人诛心,祁屿肴拿起霍远的手机,“要不要给你的前男友打电话?”
“你真的没有必要为我守住清白,你又不缺人,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惨。”祁屿肴点了几下屏幕,“我给你找了个临时护工照顾你。”
“霍远只要你想,可以随时结束我们的炮友关系。”祁屿肴笑着说,“我现在才发现,比你优质的男人有很多,我也想和其他人尝试。我还有事,先走了。”
霍远心痛到无法呼吸,他也怪不了别人,只能怪八年前的自己。
祁屿榆从医院出来时,裴榆已经到了宠物医院。
小黄生无可恋,它怕抽血。
裴榆把小黄抱在手里小声地哄着。
“一个土狗死了就死了,还浪费钱干什么。”牵着狮子狗的大爷刻薄道,“我家的宝贝可是纯种犬,买来花了不少钱呢。”
裴榆捂着小黄耳朵,“大爷你身体还好吧?你可要保重身体,我的小黄非常健康,能跑能跳的,看起来能活得比你久。”
“诶你这个人什么意思?为什么咒我?”
“你才早死!”
“贱,狗,贱,人!”
大爷不停叫骂,裴榆始终保持礼貌的微笑。
医院的人让裴榆认错。
“大爷得先给我的狗道歉。”裴榆没有让步。
医院的工作人员见裴榆年纪不大,说话也不怎么客气。
“你再这样我们就要请你出去了。”
“这位客人说得也没错,如果不是名贵犬种,没有必要花钱治疗。”
另一位抱着猫站在一旁的男生忍不住出声,“你们的耳朵是不是有毛病?他又没说他的狗病了。土狗怎么了,土狗聪明,我最喜欢土狗了。”
怀里的猫不满地叫了一声。
男生连忙补充,“我最喜欢的猫当然是鱼鱼了,鱼鱼不要生气,他们太过分了。”
“这位客人请你安静,你已经打扰到其他人了。”
裴榆看了看来人的胸牌,“李经理,你脸色不太好,不要害怕去医院,早查出早治疗。不麻烦你们请,我自己走。”
“小黄这家医院不好,咱换一家啊。”裴榆安抚着小黄的情绪,“别听他们胡说,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狗,我最喜欢你了。”
等待的其他客人纷纷带着宠物离开。
“我的狗身价不够高,我换一家医院。”
“都说畜生不如人,我看是人不如畜生。打着高端宠物医院的招牌,同样的价钱,却把到这里的动物分成三六九等,我看你们家医院快要倒闭了。”男生抱着猫慢悠悠离开。
不久后,医院老板急匆匆赶来,他提着东西想找人道歉挽回损失。
“给我查刚刚的客人里有没有来头大的!”老板暴怒,投资商撤资,说他们医院没有发展前景。季度盈利确实没有最开始高,但是一直挣钱,远没有到要撤的程度,思来想去肯定是得罪了哪个大人物的亲戚。
李经理一拍脑袋,“肯定是那位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