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佑真想了想,抬头道:“秋兮。”
张秋兮在一旁抬了一下头,道:“啊?”
应佑真道:“你今天和那只食尸鬼交过手,凭借你的本事,能找着他吗?”
张秋兮道:“不知道,没试过。...要看那只食尸鬼跑得远不远,...我这搜寻之术也是有范围的。”
应佑真道:“那好,这找食尸鬼的事就交给你了。”
闻言,接到重任的张秋兮茫然道:“啊??...我不知道我行不行啊??”
应佑真道:“找不到也不怪你。”他就是希望多一个人找多一份希望。
张秋兮道:“好吧。...那我试试。”
夜里一阵凉风吹来,应佑真拿着竿子咳了咳。众鬼立马围了上来,担忧道:
“大人...”
应佑真抬手道:“...没事。”
再抬起脸时应佑真一脸疲惫,道:“总之,拜托你们了,对这件事多上上心。”
张秋兮他们听后,扶着应佑真点了点头。莫名,他们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应佑真身后。应佑真就转头看向身后,看到步叙不知何时站在了他后面。步叙一身莹白地站在夜里,就像月光般身披光辉。
“......”众鬼时隔十六年,再次见到步叙都对他拱了拱手。
步叙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走上去:“......”
“……”
应佑真在七鬼的搀扶下调整好状态,转身朝步叙走去,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步叙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应佑真就回头看了一眼红箫他们,跟着步叙回去了道:
“...走吧,我们回去睡觉。”
步叙就跟着应佑真走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七鬼:“......”
-
回到客栈,应佑真解了头发就想要洗澡,步叙帮他提来热水。片刻,应佑真就坐在热水里捂嘴咳嗽,感觉头脑有些眩晕。等拿下手来,就看到手里有一滩血。
应佑真“......”
步叙站在屏风外听到应佑真咳嗽声音,身体顿了顿,想要走进来。但走了两步,脚步又停了下来。背对着里面洗澡的应佑真,嗫嚅着双唇道:
“...应适。”
应佑真就赶紧洗了洗手上的鲜血,道:“...没事,...可能刚才在外面着凉了。...你要洗吗?......那我赶紧出来。”
应佑真洗好澡和头后,就赶紧穿上一件衣服从屏风后出来。然后,步叙转头就见应佑真只穿了一件里衣,在系着衣带。头发还湿漉漉的。
应佑真右系着衣带,抬头道:“我洗好了!你进去洗吧。”
“......”
步叙看着他,走了过来。应佑真抬头看向他,问道:
“怎么了?”
步叙便伸手用灵力烘干了应佑真的长发。应佑真转头看到自己的头发好了,长发轻轻飘了下来,抬头看向他道:“...谢谢。”
“……”
步叙就进去洗澡了。
-
等步叙洗完澡再出来后,应佑真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脸枕在枕头上满脸的疲态。
步叙:“......”
-
翌日,应佑真还要接着去打听哪里有死人的事。荒城的事就此作废,应佑真要先找到那只食尸鬼。以免他去祸害百姓,到处吃人!
在打听中,应佑真明显感觉身体有些不太行!走一段路咳嗽!走一段路咳嗽!全靠步叙扶着他走。步叙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
最后,应佑真咳出了一滩血,吐在地上,晕了过去。
...
-
应佑真在睡梦中听到了琴声,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孟瑶给他天天弹琵琶的时候。...应佑真缓缓睁开了眼,就看到自己躺在尘光室里。步叙正坐在他床边抚琴,垂眉落目。发丝如瀑,十指如珠玉般在拨动着琴弦。
“……”
应佑真听到这首曲子,便转头看向他,微微启唇道:“...步叙,你...为什么会这首曲子?”
步叙听到声音,指尖停了下来。抚平了古琴上的琴弦,缓缓抬头看向他:
“......”
-
...二十多年前——
孟瑶与步叙走在一起,双手交叠于腹前缓缓询问道:
“步公子,是不是连您也觉得我与应适有私情?”
“......”步叙不置可否。他只想让应适少陷入非议中,所以才找到了孟瑶。
“……”
孟瑶看着他不说话的模样,笑了笑,道:“...步公子,您的祖父是谪留长仙,您又是他唯一的徒弟。两百多年前仙魔大战,您的祖父曾专程来找过我的外太祖母,请求她出战。...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步叙凝眉看着她没有说话:“......”
孟瑶转头看向他道:
“因为休予凝。......因为他不想看到休予凝战死在沙场上!——我外祖母家有一套传承曲谱,上面记载的是上古镇魔曲的。”
“当年您的祖父就是为了得到这套曲谱,而专门找到了我的外太祖母。请求她出战,帮他镇住休予凝!”
“因为他早就知道一旦大战爆发,休予凝体内的魔气必定会失控!到时候休予凝将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头,失去理智被体内魔气掌控其身体!”
孟瑶:“...不妨明说,步公子。我虽身为外戚,但我的确会那首曲子。”
步叙:“......”
...
-
步叙走了过来,扶起了应佑真。应佑真慢慢坐了起来,才想起来他见过孟瑶的事,虚弱道:“...哦,我忘了,你之前见过孟瑶来着。”孟瑶之前把步叙来找过她的事都跟他说了。
步叙看到他嘴唇干裂,坐在床边给他端来了一杯茶水。应佑真喝水的时候咳了咳,问道:“我们怎么回的静灵山?...应美他们呢?”
他晕倒前,看到应美他们几个都吓坏了。
步叙道:“我抱你回来的。在外面。”
应佑真虚弱又问:“红箫他们呢?”他知道红箫他们上不了静灵山。
步叙道:“山下。”
应佑真就放心了,披着步叙的衣服道:“你让应美他们赶紧进来吧,别让他们在外面担心坏了。”说话间,应佑真咳了咳,一脸苍白。
步叙就去开门把应美他们放了进来。应美进来后直奔应佑真床前,道:“小叔!!”
应佑真听到他声音就觉得吵,无奈先出声道:“我没事。”
步一舟他们焦急走过来,结巴道:“应前辈,您怎么会走着走着就突然吐血晕倒呢?”
应佑真拂了拂霜雪般的白鬓发,道:“...可能,是太累了吧。”
“——行了行了,你们都赶紧回去休息吧,别守在这儿了。”应佑真看到他们几个眼底都乌青了,看样子是守了挺久。
应美走过来握住应佑真的手,道:“我不走!小叔,今天晚上我在这儿陪你!”
应佑真就抬头看向他道:“你留在这儿,你步师叔睡哪儿啊?”
闻言,应美转头看了看尘光室布局,仿佛才想起来这里是他步师叔的房间:“……”
应佑真催他道:“赶紧走吧,回烟波里去!别让你的假象被别人给看穿了,回去露露脸。”
“......”应美才一脸担忧地放开应佑真的手,离开这里。
-
众人走后,应佑真才敢面露难受,咳嗽着往地上吐出一口鲜血!见状,步叙赶紧走了过来扶住应佑真。
“……”应佑真起来后,一脸虚弱的脑袋垂靠在步叙身上,疲累地闭着双目道:
“...对不起啊步叙,把你地板给弄脏了。”
“......”步叙扶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拿出手帕小心翼翼给他擦拭着嘴角的血迹。应佑真靠在步叙肩上,哽了哽喉咙。很快又弯身吐出一口鲜血,身上燃起一股黑气。
见状,步叙立马扶应佑真躺下,给他弹奏镇魔曲镇压他体内的魔气。应佑真就在镇魔曲的催眠下,缓缓沉睡过去...
-
应佑真在做梦,梦中,应佑真回想起以前。以前他阿爹刚发现他吸入魔气的时候,强烈抵制他用魔气修炼。还以休予凝为例子,反对他走这条路。
但,当时的应佑真身上全是傲气,道:“他休予凝做不到的事!我应佑真能做到!他休予凝闯不出来的路!我应佑真能闯出来!!甚至,我能做得比他好千倍百倍!”
闻言,应子览却痛心疾首地抓着他的衣领,悲切道:
“...你不懂,阿真,你不懂,...你不懂你这条路有多难走!...休予凝为了走这条路,与谪留长仙决裂了!与整个仙门为敌了!最后落得个身死道消、查无此人的下场啊!...这根本就不是个一条路啊!你不懂爹的感受!”因为应佑真没有当过爹,所以不懂应子览的痛心疾首!
应佑真道:“既然没有路!那我就闯出一条路来!!既然没有这个先例!那我就开一条这个先例!!”
...
那时候,应子览天天劝他,可应佑真就是不听!...直到现在,应佑真真的变成了‘身死道消,查无此人’的状态了。
有时候,应佑真也恨,应佑真也怨。恨当初自己为什么就是不听父母的话,非要一条道路走到黑。直到现在什么都没了,应佑真才懂得悔恨。
...如果一切能重来,如果能回到过去。应佑真情愿一辈子躺在床上,也不要再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
翌日,应佑真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步叙不见了。起来在床上叫了叫道:“步叙?!”
“……”
没人回应他,步叙好像真的不在。应佑真就一个人待在尘光室里,轻易也不敢出去。无聊,应佑真就自己逛起了尘光室。尘光室不大,但连通了从前谪仙长仙的住所就很大了。
应佑真走到曾经谪留长仙的住所看了看,看到墙上的一幅挂画。走了过去,心道:“...这不是......之前我送给步叙的那幅画吗?......怎么被烧了?”应佑真伸手摸了摸画上被烧毁的一角。
整幅画虽没有什么损坏,但那被烧毁的那一角却十分显眼。应佑真看了看画上完好无损的步叙,又看了看右上角的小诗,笑了笑。
紧接着,他就听见外面的开门声,然后听到了步叙沉沉淡淡的声音道:“应适?”
应佑真就从隔断内走了出来道:“...我在这里。”
应佑真走了出来后,老实交代道:“我刚刚去看了看你祖父的住所,你不会介意吧?”
步叙摇了摇头,提着食盒走了过来道:“过来吃饭吧。”
应佑真笑着点了点头道:“好。”
-
吃过饭后,步叙又要离开。离开前,他还犹豫地看了看房内的应佑真。应佑真读懂他眼底的意思,立马抬手道:“我不出去!...我就在这里乖乖的等你回来!”他知道,他现在身份特殊,出去就是找死。
闻言,步叙就放心地提着食盒关门离开了。
“……”
步叙走后,应佑真一个人待在尘光室无聊,待来待去终究还是待不住。走了出去。一出去,两条狗就围了上来。应佑真看到它们两个,惊讶道:
“你们两个怎么上来了?”
两条狗对他疯狂摇尾巴。来静灵山很多次了,两条狗早已记住了上山的路。
-
应佑真就带着它们去找阿风。找到他的时候,阿风正蹲在一棵树下努力拔草,嘴里念叨着馒头馒头。应佑真看到他,就走过去叫道:“阿风。”
阿风沾着泥土的脸就转了过来。一看到他,脸上便露出高兴地笑容。拍了拍手,连忙跑了过来道:
“馒头哥哥!”
应佑真看到他脸上衣上全是土,头上还沾有草。就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道:“你这一身怎么弄的?弄得那么脏?”
应佑真对他做什么,阿风都不会排斥。就张开手,任应佑真给他拍身上的土,傻傻笑道:“...馒头。”
应佑真就拿出一个馒头递给他,阿风拿到馒头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吃。应佑真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道:
“怎么样?...静灵山有人欺负你吗?”应佑真就怕他因为傻而遭到人欺负。
“……”
阿风吃着馒头,也听不懂应佑真的话,就抬头看向他,笑了笑道:“馒头!”
应佑真看了看他,低声道:“...罢了,反正你也听不懂,只要你过得好就行。”说着,应佑真摘掉了沾在他头发上草,道:
“你努力工作,每天就有馒头吃了。”
这句话阿风像是听懂了,点了点头,抬起手道:“嗯!吃馒头!”
应佑真摸了摸他,道:“去拔草吧!”
阿风就跑回去继续在树下努力拔草!
-
应佑真看了看他,刚想牵狗回去就撞见了步青许。应佑真本想当做没看见,继续走。奈何,步青许突然叫住了他道:“应佑真!”
“......”应佑真顿了一下,牵狗停了下来。
...两人就走在了一起,应佑真牵狗没太拘谨,倒是步青许面对他有点拘谨,道:
“...你,和我哥,相处的还好吧?”
应佑真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道:“还好。”
闻言,步青许才像是松了一口气,转头问道:“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应佑真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转头问道:“......什么怎么办?”
应佑真表现的一脸茫然。步青许看着他就眨了眨眼,张了张嘴,道:“...你....”
“……”应佑真看着他眨了眨眼,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这时候,步叙走了过来。应佑真看到他就抬了抬手,道:“步叙。......你尘光室太闷了,我出来走走,你不会生气吧?”
步叙走过来摇了摇头。步青许看到他哥神情复杂:“......”
应佑真就要跟着步叙回去了,转头头看了一眼一脸沉色的步青许。回去的路上,应佑真道:“步叙,你弟弟,看起来变了很多。”看起来没以前那么爱学步叙了,也变得稳重了不少。
步叙点了点头道:“嗯。”
-
晚上,应佑真睡觉的时候喊冷。步叙就在床上抱紧了他,仿佛把应佑真深深地嵌进了他的身体里。应佑真才感觉到一丝温暖,闻着步叙身上的月桂沉香味入睡。
尘光室里燃着香,但都没步叙身上的好闻。应佑真觉得。
-
第二天,应佑真醒来后就见项玉宣步一舟他们两个告诉他步叙不在,就由他们两个陪着他。应佑真点了点头,就抓着狗爪坐在尘光室的地上,好奇他们两个为什么能在后山里来去自如?而其他弟子却不能?
整个静灵山好像也只有他们能,其他人连进后山的资格都没有!除了应美。
闻言,项玉宣和步一舟相继一顿:“......”
这个还得从八年前说起——
八年前,他们两个都还是静灵山的两名外门弟子。偶然间听闻后山有棵桃树长得又大又好,正巧到了结桃子的时候。步一舟就很馋,想到步叙前辈又长期在外不在山里,就怂恿项玉宣和他一起进后山。
起初项玉宣是不肯的,但耐不住步一舟硬扯他去!
两人便偷偷溜进了后山摘桃子吃。
未曾想,步叙这几天刚好回来了。在尘光室里整理书卷,忽闻窗外桃树有异动。慌忙出去,就见两名少年正在树上偷桃子吃。
两名少年见到他,立马吓得从树上掉了下来!被掉落的桃子砸了头,带下满地的桃子。
步叙:“......”步叙怔怔地看着他们。
两名少年下来后,立马红着脸给步叙鞠躬道歉。
“……”步叙看着地上因太熟而掉落砸坏的桃子,走过去捡起两个桃子递给了他们。
“……”两名少年抬头怔怔地看着他。
长夜月下梨花雨,我等风雪一年又一年。
...
-
应佑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山,待在山上很担心红箫他们。就趁步叙不在的时候,偷偷走小路下了山。到了山下,来到红箫之前等他的地方,喊了喊道:“红箫!”
七只鬼便纷纷显身了出来。应佑真牵狗走过去道:“你们几个怎么样?”应佑真就怕静灵山的天地灵气会影响到他们。
而应佑真担忧也没错,七只鬼脸色难看道:“...没事大人。”
应佑真看着他们道:“要不然你们先去山下小镇等等。”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山。
众鬼便点了点头。
应佑真道:“记住,隐藏好身形,千万别被人发现了。”虽然现在仙门对他抓捕没那么大严了,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闻言,众鬼点了点头。
嗯...最近在思考要不要给他俩个大婚番外( ˙-˙ ),一直有这个想法,也构思好了剧情,不知道要不要写
(应该会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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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七十七章:镇魔曲镇封魔心,我苦等风雪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