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七十四章:亡妻之名迎孟瑶,步叙半夜烟波沉醉

隔天,应美便上了静灵山一趟,告诉他步师叔小叔已经回家了的事。让他在静灵山放心。步叙收到消息后便点了点头。

...

常熟,烟波里。

应佑真和应佑霖来到祠堂祭拜他们的父母,应佑真抬头看到他父母的灵位,还是忍不住地落泪,跪在蒲垫上不敢起身。应佑真不起来,应佑霖就双手合十闭眼默默地陪着他跪。

“……”

等到香燃过了半炷,两人才从蒲垫上起来。应佑真腿脚不便,应佑霖就扶他起来。两条狗跟在应佑真的身后,应佑霖道:

“...你走之后,我每年都会来这里祭拜。但是祭拜的不多,因为我知道阿爹阿娘最想见的人还是你。”应佑真没离开之前,应佑霖每年都会来这里告诉他阿爹阿娘应佑真的近况。但应佑真离开后的十六年里,应佑霖甚至都不敢踏进这里。

闻言,应佑真一脸沉默:“......”

须臾,应佑霖转头看向他道:“......这次回来了就别离开了。”只要应佑真人还在烟波里,应佑霖就有信心能保得住应佑真。

“......”闻言,应佑真拿着竿子低下了头。

片刻,他抬头看向应佑霖,道:“你觉得有可能吗?”从应佑真立下誓言的那一刻起,应佑真就已经不再是烟波里的人了。他只能东躲西藏,做一辈子的无名小卒。

应佑霖:“......”

-

两人回到兮雪堂,看着这个曾经他爹娘待过最久的地方,抬头看向最上面的那把宗主座椅。半响,应佑真走上去摸了摸宗主之位上的把手。摸到把手,应佑真就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他阿爹阿娘还在的时候。

“……”

应佑霖见状,也走了上来看了看:“......”

应佑真放下竹竿坐了上去,岔开腿,手撑在腿上道:“...应佑霖,剩下的路,你还是让我自己走完吧。”他有他自己要做的事,不拖累任何人。

闻言,应佑霖默不作声。

-

下午,应美就带着孟惟找到了应佑真。孟惟一见到应佑真脸上就十分激动,立即给应佑真跪下磕头道:

“应公子,请受我三拜!”说完,孟惟便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应佑真拿着竹竿站在江岸边看着他,愣了愣,有点懵道:“...你这是?”

应佑霖在旁边对他点了点头,应佑真:“……”

孟惟磕完三个响头,才抬头道:“要不是您,我和姐姐或许早就饿死在街头了。所以,我姐姐说这三个响头必须磕!”

“……”

应佑真还是有点懵,不知道他是谁。应佑霖就站出来解释,道:“他是孟姐的弟弟。”

闻言,应佑真一顿,诧异道:“你是孟姐的弟弟?”他知道孟瑶有个弟弟。但她弟弟叫什么,具体长什么样,应佑真不知道。当年也只是在街上匆匆见过一面。

孟惟激动的热泪盈眶,点头道:“对啊!应公子,孟瑶是我姐姐!”

当年,孟瑶姐弟家道中落,一个宗门里只剩下他们姐弟俩。孟瑶带着弟弟求遍了仙门里的师叔师伯,但都没人肯收留他们。孟瑶他们只好在街上流浪,遇到了当时偷跑出来喝酒的应佑真。

应佑真救了他们,此后每月都会按时给他们送钱,才让他们在当时的境遇下活了下来。后面,为了生计,孟瑶就去了天香楼卖艺。尽管这样,应佑真还是每月会按时给他们拨钱。

“......”闻言,应佑真面对他却只有满心愧意,因为他知道是他害死了孟姐。

孟瑶死了,从他从万谷渊出来后他就知道了。

“......”应佑霖看了看应佑真,就让应美他们两个下去。

应美便带着孟惟识趣地先下去了。

应佑霖看着满脸愧意的应佑真,站在江岸边道:

“当年,孟姐在听说你身死后,就带着孟惟找到了我。我收下了孟惟,但没想到——”三天后就收到了孟瑶的死讯!

身逢乱世,女人就是最好的红颜祸水。应佑真死后,之前和应佑真有仇的人就纷纷找上了孟瑶。砸店的砸店,毁琵琶的毁琵琶。孟瑶不堪受辱,将弟弟交付给应佑霖后便自缢在天香楼的房梁上了。

至此,朱弦琴断,红颜俱毁。

应佑真自责地握紧竹竿,道:“是我害了孟姐!”如果他当年没有去找孟瑶,或许孟瑶就不会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了!

“……”

应佑霖抬头看着烟波江面,道:“孟姐死后,我找人偷偷收了她的尸,将她葬在了天香楼三十里开外的红树林里。”每逢秋天,那里都会开满红枫,簌簌作响。只不过,时至今日孟瑶的坟墓还是座无名碑。无人供奉,在外做孤魂野鬼。

应佑真:“……”

-

晚上,应佑真拿着竹竿路过一处游廊时,听到了细细地哭声。找谁在哭?就看到躲在角落里的孟惟在偷偷烧纸钱。

“……”

孟惟看见他立马藏起了纸钱,抹了抹脸上的眼泪,站了起来道:“应,应公子。”他踩了踩身旁的火,把纸钱上的火给踩灭了。

应佑真就走过去道:“哭什么?”

孟惟抬头看向他,道:“......我想我姐了。”他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他姐姐第一次把他带出家门来到烟波里。然后让他磕头拜师,第二天就收到了他姐姐的死讯。

“……”

应佑真看着他道:“那也不应该在大晚上哭啊,...来,过来。”应佑真朝他伸出手,孟惟便走了过去。

“……”

应佑真轻轻抱到了他,低声道:“想哭就哭吧...”孟惟就靠在应佑真身上嚎啕大哭。

片刻,两人在岸边一起给孟瑶烧纸钱。应佑真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道:

“孟姐啊...”

-

翌日,应佑真便提议把孟瑶的坟墓迁回烟波里。灵位入主应家祠堂,受众人供奉。闻言,应佑霖问道:

“那以什么名义呢?”突然把一个外族姓氏的女子迁回应家祖祠,总得要有个理由。

应佑霖道:“我们两个又没有姐妹,爹娘又没生女儿,我以前爹娘也只有我一个啊。我又成婚了,还有什么名义能让孟姐光明正大地进应家祠堂?”

应佑真道:“我不是还没成婚吗?......就让孟姐以我亡妻的名义入主应家祠堂吧。”反正,当年众人都这么传着了,真真假假都已经无所谓了。

闻言,应佑霖几乎是下意识反问:“那步叙呢,步叙怎么办?”

应佑真便转头看向他道:“我跟你说孟姐,你跟我扯步叙干嘛?”

应佑霖:“......”

应佑真道:“就这么办吧。”

-

不到两天,烟波里要将应佑真亡妻孟瑶迁回烟波里的消息便轰动了江湖。众人都议论纷纷这是要给应佑真配冥婚啊!还有人说应佑真已经死了,这是要将两夫妻合葬在一起啊!不管谣言真假,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南诏静灵山。

当禀报的弟子说完烟波里要将应佑真亡妻迁回应家祠堂后,众人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步叙。步叙在听到那句烟波里要以应佑真亡妻的身份迎回孟瑶时,手中的茶杯轰然掉落,茶水撒了大半。

众人都一脸异样地看着他:“......”

...

-

晚上,应佑真在房里睡觉,忽然感觉身体一重,扑上来一个人。

“……”

应佑真慢慢睁开了眼,闻到了身上之人的酒气和沉香味:“......”

步叙紧紧地抱着应佑真的脖颈,哑声道:“...你不能成亲。”

“......”应佑真感觉到脖子的位置热热的,像是泪。应佑真便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动,问道:

“为什么?”

步叙没有解释,只是抱着他道:“...你不能成亲......你不能成亲。”步叙说话的语气像是哽咽又像是呢喃。

“......”

-

沉寂良久后,应佑真才伸手抱上步叙的身体。步叙的身体既单薄又有力量,身上的白娟衣丝滑又轻薄如纱。

应佑真抬头看向他问道:“为什么,步叙?”

步叙头抵着他的额头,眼泪朔朔掉在他的脸上,只重复一句话道:“...你不能成亲......你不能成亲......你不能成亲...”

“……”

温热地眼泪滴落在应佑真的脸上,像霜一样,静静地,却又是灼热的。“……”应佑真眨了眨眼,抬手擦了擦他的眼泪,轻声道:

“...好,我不结了...你别哭了...”

“……”

“......”应佑真紧紧地抱着步叙入睡...

-

次日,步叙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躺在应佑真的床上!应佑真已经醒了!正撑头一脸惬意地看着他!

“……”步叙看到他,立马想起来!但被应佑真的手轻轻摁下,道:

“唉...别着急走嘛,再多睡一会儿~”说着,应佑真对他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步叙捂着被子缩在墙角不敢说话,想起来走。但又被应佑真摁下!应佑真看着他问道:

“步叙,...昨天晚上...你睡得还好吗?”

步叙躺在床角被应佑真堵着不敢乱动,眼下的睫毛花枝乱颤:“......我,我.......”

应佑真看到他那么紧张,就伸手去摸他的身体,道:“别那么紧张嘛,我就是想跟你多交流交流。...昨天晚上,你突然来到我房里,可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是哪个登徒子,来到了我房里想□□我呢~”

“......”说起昨天晚上的事,步叙就羞耻地想跑!

但应佑真堵着他,不让他走。应佑真撑头看着他道:

“你知道你昨天晚上干嘛了吗?”

步叙颤了颤睫毛,抓紧了手里的被子:“......”

应佑真就凑过去,道:“昨天晚上,你来到我房里先是压了我,然后又对我又亲又抱~。我都说了不要了,你还那么霸道~。一双手又是扒我的衣服,又是脱我的裤子,在我身上摸来摸去的。我差点就以为你是哪来的采花大盗了,要喊了你知不知道!”说着,应佑真的手还在步叙身上游离,慢慢往下摸去。

步叙:“……”

眼见应佑真的手越来越放肆。步叙闭眼一把推开他,拿到衣服就跑。

一打开门,就撞见前来喊应佑真起床吃饭的应佑霖,步叙:“……”

“……”应佑霖在烟波里突然看到步叙,也是吓了一跳。

“……”步叙一身衣衫不整地看到他,立马拿着衣物跑了!只留下里面疯狂捶床哈哈大笑的应佑真!

应佑霖看了一眼慌乱逃走的步叙,走进去道:“你干嘛了?把步叙吓成那样?”

应佑真躺在床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道:“没干嘛啊,就是调戏了他一下!”

应佑霖:“......”

应佑霖看了一眼还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大笑的应佑真,给了他一脚道:“起来了!”

应佑真一骨碌起来,道:“知道了!知道了!”

应佑霖出去道:“赶紧出来吃饭!”

应佑真在里面穿衣回道:“知道了!”

-

几天后,烟波里就以应佑真姐姐的身份迎回了孟瑶的灵位,入主了应家祠堂。坟墓也迁回了烟波里,不再是外面的孤魂野鬼,无人供奉。孟惟对此很感激应佑真,哭着又对应佑真磕了三个响头。往后他就不用再偷偷给他姐姐烧纸钱了,他姐姐也不再是无名鬼了。

应佑真在祠堂扶起他道:“你不用跪我,也不用对我磕头。你应该向你姐姐磕头才对。”应佑真面对孟瑶姐弟永远只有愧疚。

闻言,孟惟就抱着应佑真的大腿嚎啕大哭。

-

另一边,仙门众人在外面没有搜寻到应佑真。便怀疑是应佑霖起了祸心,把应佑真给藏了起来!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来到烟波里,就想要搜查烟波里!

被应佑霖带弟子挡住道:“我烟波里岂是你们想查就能查的?!”

闻言,伍去华提剑走上去厉声道:“这么说,你这是心虚了?”

应佑霖冷眼看向伍去华,道:“心虚?伍去华,今日你要是没在烟波里搜找到应佑真,该当如何?”

伍去华转头看向他,冷声道:“要是没搜找到应佑真!你放心!我自然会走!并且事后亲自赔礼道歉!不损伤你我情义!”

闻言,应佑霖走上前一步道:“那我也不能让你们进烟波里!不然,我这烟波里岂不是成了你们谁都能进等闲之地!”

伍去华走上去与他面对着面对峙,威压道:“这么说,你是故意不让我们进了?”

应佑霖抬眼看向他,一字一句道:“我说了,烟波里,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地方!”

伍去华盯着他,寒声道:“那倘若我今日就是要闯进去呢!”

应佑霖瞪着他不说话:“......”

双方立马剑拔弩张地拔出了的剑。应美立马提着骨鞭挡了上来,道:“你们敢动我爹一个试试!!”应美做好了随时要战斗的准备。

“……”

应佑霖抬头看了看伍去华他们一行人,转头让应美退下。应美和孟惟两人却不肯退下,面对着伍去华他们一行人也不甘示弱!应佑霖就走过去对应美耳语,道:

“快带着你小叔走!”

闻言,应美和孟惟都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应佑霖:“……”

片刻,两人犹豫了一会儿,立马退下了往家里赶。伍去华命令弟子直接闯进烟波里,活捉应佑真!应佑霖和烟波里弟子当即拔出剑,道:

“你敢!!......应佑真他是我弟弟!我还能不管他了不成!!”

-

应佑真在里面得到消息后,立马和应美他们逃离了烟波里。等应美和孟惟把应佑真带出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街上也没什么抓捕应佑真的弟子了。

跑出来刚喘几口气,应美就担心上了他爹。应佑真和七鬼出来后,便让他们两个赶紧回去支援!如果他们两个不在,伍去华肯定会怀疑是他们两个带走了应佑真!

闻言,应美道:“那你呢小叔?”

应佑真道:“我会去找你步师叔,不用担心。”

“……”应美和孟惟还一脸忧虑地不敢走,应佑真就催促他们道:“赶紧走吧!”

两人才犹犹豫豫地赶紧回烟波里。

-

两人走后,红箫他们才敢走上来问道:“大人,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应佑真思忖了一会儿,道:“先回沂水吧。”这时候应佑真也无处可去了,只能回家了。

众人便前往沂水的方向。两条狗在前面引路,沈渊就在后面默默地牵着牛车。

-

沂水,应佑真打开许久未开的老祠堂门,门前枯树下还埋有应佑真未用完的银子。应佑真挖了出来一部分,用来吃喝。两条狗回到了沂水就像回到了家一样高兴,牛也在祠堂前默默吃起了草。

应佑真帮牛卸了行李,减轻了它的负担。

回到家没两天,步叙就找来。他听说了伍去华强闯烟波里一事,便猜想到应佑真会回到这里。此番前来找他,步叙还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应佑真惊诧地皱起眉道:

“你说什么?食尸鬼跑了??”

步叙点了点头,道:“前天夜里,食尸鬼冲破地牢铁链,逃了,至今还没有找到。”

应佑真:“......”

应佑真心里关于那只食尸鬼的猜想越来越重,少会儿,应佑真抬头问道:

“步叙,关于霍术和陈连希,你有在仙门里打听到什么消息?”

步叙摇了摇头。这十几年来,仙门几乎没有他们的一点消息,甚至连踪迹都没有!应佑真站起来道:

“那我们就先去找那只食尸鬼!”

步叙就有些不解地看了看他。应佑真站在他前面,道:

“...其实,关于那只食尸鬼,我上次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儿了。那只食尸鬼不对!他不像是普通的食尸鬼!...他更像是被人人为饲养的!......普通的食尸鬼,根本不会有意识。但那只食尸鬼不仅有意识,还有明确的记忆!甚至还能记得我们几个人是谁,并且对我们几个人的招式攻防有序!——这只有被人为驯化过,才会表现出来的特征!”

步叙:“......”

从遇到那只食尸鬼起,应佑真便怀疑起了其来历。食尸鬼并不是什么大鬼,但这种鬼并不常见,且鲜少会在人群中出没。就算出没也会扮作人样,草草叼完一具尸体就走。

但是,这只食尸鬼明显不怕人!而且见到人还有一种诡异的兴奋感!这就证明这只食尸鬼经常见人,甚至很有可能是和人混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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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高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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