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机递给了贝托祢,屏幕里是沅也的证件照。
“嗯..很有气质,眼神真亮啊。”
“挑礼服,她身高170cm,体重52kg,上下浮动个2kg吧。”
“这人什么来头?”贝托祢细细查阅着沅也的个人资料。
“她..”昝呈坐在一旁的沙发里,翘起了腿,“可能是樱桃发卡。”
昝呈对上贝托祢撑大的眼睛,“可能的占比多少?”
“百分之九十。”
“据我所知,明天的晚宴,钱悦会去吧。”
贝托祢向另一旁几个帘布遮挡的位置走去,手机放回了昝呈的手里。
“嗯。”昝呈听着那名字迅速皱眉,脸上的不耐烦立刻爬了上来。
“如果当年的事情,她不想让人知道,那么沅也的出现...”
昏暗的灯光里,昝呈坐在阴影处,脸上挂着数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贝托祢将那几个帘布拉开,霎那间无数间礼服出现在眼前,璀璨夺目。
“沅也的出现,足够你把钱悦拉下神坛。”
昝呈嘴角浮上了阴暗,他从阴影处缓缓起身向贝托祢走去。
“把她留在我身边,就不会有人知道我的过去了”
另一旁的沅也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她将白天穿的那身黑色西服套裙丢进了垃圾桶。
她站在柜子旁翻动了一会,拿着药瓶倒出了几粒,用温水送服了下去。
沅也这才坐在床边,反复呼气呼出,直到手机来了短信提示,是闻旭发来的:
小沅,明天昝总有晚宴,需要你陪同,辛苦明天穿白色高跟鞋,不戴眼镜。
她回复了收到之后,方才吃下去的药有了反应,困意爬满全身。
一夜无梦,沅也脚踩着白色高跟鞋进入了电梯,她坐在工位上困意一阵阵的。
好在上午昝呈都在开会,根本不在8楼,她就这样打盹了一上午。
午休时间刚结束,沅也身旁的传话筒飘出了昝呈淡淡的一句,“小沅,进来。”
沅也走进办公室,就发现一排人,手里拿着橘色礼服,珠宝....
见到她进来,各个眼神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把自己拉走了。
沅也这才知道,原来昝呈的办公室背后的书架,还有一个空间。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休息室...一张看起来就舒服柔软的床。
侧边空间是换衣间,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西服,在一旁是放有各种名酒的酒柜。
她被众人按在了临时搭建的梳妆台前,一群人扑了上来。
隔着一个书架的昝呈,眼盯着手里的文件,思绪全在书架后面。
他将身体尽可能的靠在椅背上,想要听里面的动静。
可惜,上好的木材和极顶的隔音材料,不允许他的窥探。
一个小时过去了,背后忽然走出一个人,站在原地向他点头哈腰。
“昝总,这位女士已经梳妆完毕了。”
他点了点头,那人才示意里面出来,一抹橘色的裙角冒了个头。
鲜艳明亮的沅也跳入到了他的眼睛里,背后的夕阳将室内染上暖色,她逆着光站在那里。
昝呈无法看清她的表情,恍惚之间,宛如曾经在火场里抓住他的时候,渐渐地眼底溅起了浪花。
“我..看上去..很奇怪吗?”
沅也传来试探的询问,他迅速撇过目光盯着文件,轻柔,“没有,很漂亮。”
“谢谢昝总,我也觉得我很漂亮。”
昝呈听见这话,呼吸急了几寸,轻笑,“嗯。”
夜幕降临,蜿蜒的山路上,绵延不断的车辆正缓慢移动。
沅也被远处一座端庄威严的山庄,伴随着点点烛灯的地方,吸引的移不开目光。
她连忙坐直了身体,手不自觉的卷着裙摆,感受到胸腔里阵阵无法压抑的跳动。
直到车辆停稳,她正要开门,被身旁的昝呈按住了,“等我。”
昝呈示意司机制止保安开车门,自己先行下了车。
沅也在车里才将完整的昝呈收入眼底,笔挺又健硕的身材很是扎眼。
重工丝绒缎面银色青果领的西服外套,暗纹花路在柱灯下若隐若现。
梳起了气垫背头,眉骨锋利,那双恰到好处的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车外的众人和她一样凝视着他。
“来。”
简短低沉的嗓音将沅也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目光盯在他修长并伸向自己的手掌心里。
“沅也..”
随着又一声的呼唤,沅也立刻握住了昝呈的手心下了车。
那目光一层又一层的落在他们身上,沅也脸颊爬上一层红晕,紧张的呼吸不上来。
昝呈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臂上,轻拍了两下,“凝神,别看他们。”
沅也小心的呼出了气,挺直了腰背,“好的,昝总。”
走进这座不太真实的山庄后,眼前被明亮的灯光吞噬,豁然开朗。
巨大的香槟塔在正中央缓缓的流动着,各色各样的礼服人群纷纷往他们这里走来。
沅也撑起个礼貌的微笑不到一秒,就被身旁的声音纠正了:
“不要笑,你一笑我就要和他们应酬。”
她立刻将脸绷了起来,在昝呈的带领下走近了一旁的小包间。
坐稳后,沅也觉得背后压下了一层气压。
一个明朗嗓音冲她背后响起,“你好啊。”
她回头,棕色卷毛的男人弯着眼睛,对她伸出手,“我叫贝托祢,很高兴认识你。”
“您好,贝先生,我叫沅也。”
她起身握住了贝托祢的手,眼前的人有点熟悉。
“您就是....BeMu玩具的那位..”
沅也想起了今早日报上商业头条的玩具公司的老板,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是我,这个送你。”
贝托祢举起了两个撑得鼓鼓的纸袋,里面是各色各样的毛绒兔子。
这个是BeMu招牌的毛绒兔子,畅销全世界。
沅也开心的在原地踱步了几下,“这多...谢谢贝老板。”
贝托祢顺势坐在了昝呈的身边,这才发现他的眼神里射出了几把刀。
昝呈正要喊沅也坐下,人群又再次骚动了起来。
沅也望了过去,一身红色礼服烫着美式波浪卷的女人,在堂内中央站着。
她享受着众人注视的目光,对着身边的人打着招呼。
等到终于看清那女人的脸庞,她愣在原地,是钱悦。
沅也僵硬的回头察言观色般的看了一眼昝呈,他面无表情,没有什么情绪。
这才放下心来,坐回到他的身旁。
清脆爽朗的嗓音在堂内响起,像是刻意吸引众人目光一样。
“呈呈哥哥。”
一身黑色蓬蓬裙带着璀璨红色珠宝的女生,在众人目光里向这边走来。
沅也肉眼可见这女生满脸不屑的走向自己,趾高气昂,“让开。”
她抬头瞥了一眼细眉小眼的女生,立刻皱着眉。
非但不让,她还舒展的靠在了椅背上。
“淼淼,都和你说了,要注意礼貌分寸。”钱悦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眼下的包间里鸦雀无声,沅也清晰的听到自己老板一直在深呼吸,强压着那阵不耐烦。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起闻旭说的不要提及钱悦。
猛地一起身,“昝总,马上20点了,您还有个国际电话要接。”
昝呈瞬间睁开了眼睛,点了下头,一副了然如心的状态,抬起步子往门口走。
沅也刚要推开门,背后钱悦发出了高挑的音线,“你..是沅怀洋的女儿吧?”
她怔在原地,缓慢的回过头,钱悦虽然面带微笑,不知为何眼底带着一层冰雾一般,很冷。
“我是,您是?”沅也故意试探的问了一句。
“害,你不记得我了,小时候那场大火,你不是救了我家阿呈吗?”
沅也有些不知所措的点了下头,钱悦一个箭步走到她身前,拉着她的胳膊寒暄了起来。
在阵阵有一搭没一搭的寒暄里,她抬眼语重心长的看了一眼昝呈。
昝呈略带吃惊的眼神,让她有点诧异。
沅也微挑了一下眉,内心呐喊:这家伙在装什么?不是一直在疯狂call back过去的点吗?
她借机抽开了自己的手臂,“我...阿姨,我去个洗手间。”
一路在服务员的帮助下,她顺利来到洗手间,“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立刻掏出手机,疯狂的打字,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发给了盛酥禾。
她站在镜子前,发丝凌乱了一点,顺势整理了起来,但迟迟不想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伴随着沉闷的声音响起:
“沅也,是我,你在里面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沅也知道是昝呈。
不是喜悦他来找自己,而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必定要发生的相认。
到现在为止,沅也并不知道为什么昝呈要找她。
她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出。
昝呈褪去了西服外套拿在手里,内衬是白色重丝绒的衬衣。
在洗手间,白炽灯光下发着冷幽幽的绒光...
“你还好吗?小沅。”
“我..很好。”
昝呈迎面向她靠近,木质香水味笼罩着她的周围,她下意识退后了几步。
随即,昝呈握住了她的肩膀,双眸对视,两人眼底都涌入了一股冲动。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我...”
她的心尖上像是倒了一杯厚重的浓茶,酸和苦涩交融在一起。
压着自己的那声,我很好。
沅也再次挽着昝呈的手臂进入了大堂,她随手拿起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接着两杯、三杯,昝呈将第五杯从她手里拿走,并控制住了她。
他将西服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揽过她出了大门。
迎面从山间吹来的冷风,让沅也打了个寒颤,酒醒了几分。
她左右摇晃的控制着自己的平衡,几个酒嗝下,胃里翻江倒海。
沅也闭上眼睛,使劲吞咽,压着那股反胃。
直到坠入到那股熟悉的木系香水味的怀抱里,她舒心了下来。
抬起头,她张开嘴正要说话,胃里的海顶了上来。
“yue——”
昝呈捂着鼻子,满脸震惊的望着在自己身上吐得稀里哗啦的沅也。
一旁的司机慌乱的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纸巾,疯狂给昝呈擦拭呕吐的位置。
司机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拿出了风油精放在沅也的鼻尖。
那一抹清凉的味道,让她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很快呕吐的反应消失了。
又是一阵冷风,沅也睁开眼睛缓了过来,黑夜笼罩着眼前的森林。
她回过头,昝呈歪着头凝视着自己,“那个..是不是结束了。”
“还没,但是我们可以回去了。”
“好,那走啊。”
沅也爽朗的回应着,嗅到了一股酸臭味,她下意识的嗅着寻找气味的来源。
直到看见昝呈胸部那星星点点的污渍,记忆向电影那般在脑海里重映着。
她涨红着脸低下头,打开手机在导航输入了一会后,小声:
“那个..昝总要是不嫌弃的话,这里离我的另一个家很近,要不先去洗一下。”
“好,你跟司机说位置。”
沅也确认昝呈话语之间,没有丝毫不满和生气这才抬头,跟司机说了位置。
很快,车子停在了距离山庄10公里外的小别墅面前。
沅也下了车,昝呈跟在她身后,两人进了屋。
“昝总,这是浴室,对了我可能没有什么合适的男士衣服,辛苦您将就一下穿这个。”
她将双手缓缓从背后移出来,手上是一件粉色浴袍。
昝呈诧异的盯着那粉色浴袍,又低头瞅了一眼那污渍的衬衣。
眼睛一闭,面如死灰,拿走浴袍,进了浴室。
沅也也一脸心如死灰的坐在沙发上,想着一会怎么道歉。
手机里还在不停的搜索这件衬衣的价格,担心着这个月工资够不够赔的起。
耳边传来了密码锁解开的声音,她起身的那一刻,刘纪洲闯了进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沅沅,你这一身是去哪了?”
“我在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沅也叉着腰质问着他,那刘纪洲冲到她面前握住了她的肩膀。
他有些激动,“我和你说,你那个公司的老板年纪轻轻手握那么的产业,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你凭什么怎么认为?”
沅也下意识挣脱了几下,刘纪洲反而握的更紧了。
“原来有本事的人,就不是好人了吗?”
背后一道凌冽的嗓音响起,昝呈穿着粉色浴袍出现了。
由于浴袍尺寸太小,只能敞开,腹肌人鱼线展露了出来。
视觉的冲击让沅也移不开目光,她有些兴奋的盯着昝呈的腹部,打量了起来。
刘纪洲将一切尽收眼底,松开了沅也。
咬牙切齿的冲着昝呈的方向走了过去,一拳将昝呈打的踉跄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