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林诗酒带着侍从进宫复命,林诗酒看着眼前高耸的宫门心想也许很久都见不到了。
前头引路的侍女低垂着头,带着林诗酒往正殿去。
途中经过御花园,此时虽然寒冬点凛冽尚且还未完全散去,但是带着盎然春意的枝丫已经从躯干里冒出了零星的花骨朵。
林诗酒一时看的有些出神,身后却传来清脆的话语和急切的脚步声。
林诗酒头刚转过来,就看到自己花蝴蝶一样的三妹一头撞进了自己怀里。少年温热的温度一下子驱散了初春的寒意。
林诗酒虽然知道是她,但多少还是有些惊讶。
女孩有些失落的抱着林诗酒说:“二姐姐刚回来怎么也不看看我,我听侍从们说二姐姐很快又要走了吗?”
林诗酒有些无奈的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说:“是公事我也没有办法,这次出去可能要等黎国那边的事平定下来,我才会回来。去个一年半载也是有的,等回来我给你带那边可在山地里奔驰的赤马如何?你不是平日里最爱出去骑射了吗?”
三公主林姬燃听到这话把头埋在林诗酒胸前不肯抬头,任凭林诗酒怎么哄也不肯放手。
林诗酒只好说到:“我今日进宫是为了向父皇复命的,等我结束后带你去宫外吃茶如何?”
林姬燃这才放了手,却也不肯说话,低垂着头。
林诗酒瞧出了她的不对劲,连忙弯腰看她的情况,却发现妹妹不动声色的低头抽泣着。
林诗酒顿时有些生气的说道:“可是弟弟妹妹们又欺负你了吗?我去找……”
林姬燃拽住了林诗酒的袖子,轻轻摇晃了一下说:“不是的姐姐,姬燃不要出宫,我只是…我只是,我不要那些,我不想你去。上次姐姐去黎国回来一身的伤病,将养了许久才见好。父皇怎的这样狠心又叫你去那样乱的地方。”
林诗酒有些顿住了,低头看着姬燃手中的衣袖。抬手轻擦去了妹妹的眼泪,说着:“没事的,我这次去不一样的,我会带很多随从去,不会再闹成那个样子了。你放心,姐姐很快就会回来的。父皇哪里耽搁不得,我一会儿就回来。”
林姬燃用衣袖抹去了眼泪,轻点了点头。
林诗酒转身离开,不多时就到了宣政殿。
带路的侍女退到门旁,为林诗酒推开了殿门说:“殿下请进,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林诗酒叹了口气,跨过门槛进了殿内。
老皇帝坐在正殿凤龙椅上,见林诗酒进来,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
“你今日怎么来晚了?”
林诗酒向他行礼并道:“陛下明鉴,儿臣许久不进宫,在路上见去年陛下在院中亲种的桃树将要开花,一时看入了神,这才来晚了些。”
“罢了罢了,你说他愿降?此事可当真?”
“是,只是孩儿想恳请陛下降下恩典,待西北战事平定许儿臣与萧夜清成婚。”
老皇帝略带玩味的看着林诗酒说:“你倒是痴心一片呐,与萧夜清完婚,丞相可知道此事吗?你倒是只顾着边境的兵权,也不怕与丞相反目吗?还是说你认为你羽翼丰满,要借着兵权起势不成?”
林诗酒脊背挺得笔直,却不曾抬头直视皇位上的那人。
“儿臣不敢,儿臣与丞相是故交不假,但并无私下结党营私之事,更没有男女私情一说。儿臣自知父皇下令女子无继承之权,因此并不敢有非分之想。至于犯上作乱儿臣更是绝无可能,儿臣与亡国之臣结亲无论怎样看对儿臣在朝中的影响都绝无益处。”
老皇帝懒洋洋的用手撑着脑袋,把玩着手边棠梨肚样式的匏器,有些不耐烦的摇晃着,看着林诗酒腰间震颤着的朱栾铃和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轻蔑的看着她说:“你这绝无可能,不敢有非分之想到底是为着你的忠心,还是为着你朱栾铃里的子蛊呢?”
林诗酒唇色苍白,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额头的青筋在皮肤下时隐时现。
林诗酒强撑着重新挺直了脊背,直直的望向他说到:“儿臣对黎国自认忠心耿耿,问心无愧!”
老皇帝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趣,随手将那匏器丢到了一旁,林诗酒浑身跟着一震。
小太监像是习惯了,只连忙将那物件拿起来放好。
老皇帝有些不耐烦的甩了甩手说:“罢了,朕允了,不过后日你带着虎符从逐乱司和北郊大营中抽调两队人马顺路押送粮草随你一同前去边境。已在黎国的那些军队是袁二娘在调度,你去了以后便以副统帅的身份跟在她身边。萧家的军队若不能归我们所用,朕就要你提着他萧夜清的脑袋回来复命!你且退下吧,朕乏了。”
“是,儿臣告退。”
林诗酒出了宫,正巧遇见顾青鱼的马车停在宫口。暗骂不好,正要加快脚步出宫,却不想听到身后一道恼人的声音。
“可巧,殿下今日也进宫来了。”
林诗酒回头只见身着玄色朝服,腰间佩戴竹笏的顾青鱼快步向她走来。
林诗酒只觉得脑袋都大了,这下想走也走不掉了,只好在原地等他。
顾青鱼看到她的神色倒也不恼,只是浅笑着说:“殿下如此行径,当真是叫臣伤心。果然殿下真是要有家室的人了,连见臣一面也是多余。”
说着还故作伤心的将手放在心口上,顾青鱼本就长得丰神俊朗,剑眉星目直叫人赏心悦目。年纪看上去也不过约莫二十五六,一颦一笑竟不像是权倾朝野的官宦,倒像名伶一般有着让人神魂颠倒的资本。
林诗酒只环抱着手臂,淡淡的瞧着他。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顾青鱼索性也不装了,只笑着说:“那是自然不然怎么让殿下记住在下。”
“你怎知道我要成亲一事?你在偏殿耳房里?”
顾青鱼笑着打量着她说:“确实,不过在下哪里用的到听墙角,不过片刻在下被殿下抛弃一事便传遍的了宫墙内。托殿下的福,臣这一路上倒是受到了不少怜悯呢。”
林诗酒轻靠在自家马车上,说到:“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许久未见要不要去醉仙楼喝一盅?”
顾青鱼笑得愈发明媚,只说是:“殿下也不怕惹得家里那位不虞?想来也没有传闻中那样喜欢这位萧将军吗。”
林诗酒见对方一直调侃自己也没说什么,只转身上了马车。
顾青鱼会意,向自己的随从挥了挥手,让他带着自己的车马先行回去了。自己则上了林诗酒的马车,而林诗酒的随从也见怪不怪,并没有阻拦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