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恋爱脑失恋可怕又可怜

“慕舟、慕舟?”

“姐,你说。”

“怎么心不在焉的?我看了你给我的这三个主题,我是觉得都很不错,好难选,尤其是这个《夏日“驾”期》,我好喜欢啊!”

慕舟幽暗的眼眸,终于闪过一束光,“我最喜欢的也是这个。”

“不愧是我招的小朋友!好,这次的达人活动主题就决定是它了!”

慕舟不可思议地看向汪妍姐。

她刚上班第二天,真的可以吗?就这么拍板了?

“怎么这个表情?就选它了,下午咱们给老刘讲策划案的时候,你来讲哦,我想老刘这边没问题的话,咱们甲方姐姐也会没问题的。”

“我刚来,我真的可以吗?老刘可是总监?”

“放心吧,我说可以就可以,你卡住的时候,我会接你的话茬继续讲的。”

“谢谢姐,我会加油的。”

慕舟的语气很平和。

下午的会议进行得很顺畅,在慕舟介绍了《夏日“驾”期》的概念后,汪妍姐又补充了在生活场景、功能体验等方面可以进行延展的方向,惹得老刘对她们两个赞不绝口。

“行了,这都快开两个小时了,都快下班了,大家都讲完了吧,没有的话,我就给咱们金主爸爸汇报去了,各位,等我消息。”

大家向老刘行注目礼,把老刘送出了会议室。

“啊啊啊啊!”

老刘几乎刚关上门,房间内就响起了欢呼声。

“各位!各位!请再次为我们的小慕舟同学鼓掌!”

杨然、光嘉、夏夏鼓掌的同时,纷纷看向慕舟,向她投去了欣赏的目光。

“谢谢大家!主要是大家昨天给我分享了很多品牌调性、过往活动的资料,还有汪妍姐对我的鼓励,不然,我肯定想不出来的。”

“咱们慕舟这么有觉悟啊!”

汪妍姐的笑意已经蔓延到了整个会议室。

“有汪妍姐和慕舟在,我们都可以停止思考了,太好了,我终于再也不用动脑子了!”

内敛的夏夏也被大家感染到了。

整个会议室充满了笑声。

唯独慕舟在偶然露出的笑靥后,心底小小的悲哀开始发芽。

她很难忘记昨天的事。

许泾河原本是高高兴兴请她吃饭,却被她不受控制地嘶吼和愤怒搅得一团糟。

她是愤怒的、难过的。

分手后,她的痛苦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她不能想到他、听到他,更不能见到他。

她也会在一个人的时候哭得很崩溃。

没过多久,却又神经病似的为自己没有挽留、求和而感到欣慰。

可是……

在许泾河面前那样情绪失控、那样对他吼…

还是分手后的第一次。

慕舟也记不清楚昨晚她失控动怒的具体细节了。

她隐约记得自己本来还在津津有味地吃着南京大牌档的金陵烤鸭,突然听许泾河说要追她,之后,就不受控制地开始掉眼泪。

许泾河当然不知道,他是她的逆鳞。

她本来打算放下的。

她想过把他当作普通同事一样平和冷静对待、想过不再和他有任何情感上的瓜葛。

可现在,因为她的不理智,许泾河遭受了她应激般的攻击。

虽然她本人经常被周边人说性格淡漠,待人没什么感情。

可昨天她对待许泾河的态度,绝不是可以以性格为由,敷衍过去的。

那样的她,别说是平淡客气,连基本的有礼貌都谈不上。

许泾河今天怎么样了?

他会觉得她莫名其妙吗?

慕舟想,毕竟是她有错在先,要不要给他发个消息道歉,或者去四楼看看?

或许,是她想太多,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这么脆弱?

算了,无论如何,平白凶了刚成为同事的人,都是不对的。

慕舟拿出手机,决定自己先道歉。

李慕舟:【对不起,我昨天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

消息发送出去后,慕舟一直很忐忑。

她怕许泾河真的生气,更怕许泾河觉得自己莫名惹了他,隔天却又马后炮装好人。

可直到次日慕舟凌晨一点起床喝水,她都没有收到许泾河的回复。

她想,看来他真的生气了。

可是。

如果不是许泾河种下那样的因,自然不会得到这样的果。

从他们之前的对话里,他不会不知道她有多么介意那件事,却还是说他要追回她。

所以,这是他咎由自取吧?

是的。

如果他不来招惹她,他们可以是相安无事的同事。

慕舟原本是打算像普通人那样和他相处的。

现在,一切都被被他打破了。

-

骂了人,肯定睡不好。

直到第二天上班,慕舟始终无法安心。

她借口要处理考勤问题,和人事经理方桐联系时,终于听到了许泾河的消息。

“他这两天都请假了。”

原来他昨天就没来上班。

“昨天早上他给我打电话说他失恋了,胃不舒服,我听他的声音醉醺醺的,这小子,以前只知道他是个酒鬼,不知道他还是个恋爱脑。”

方桐边帮慕桐处理考勤,边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慕舟怔住的神情。

失恋、醉酒…

四年前,他们分手之后,许泾河的室友就是这样跑来跟她说,让她去看一眼酗酒的许泾河。

那时,慕舟很漠然。

她学习分手那天,许泾河的语气、他的决绝,狠心地用颤抖的声音说:“让他醉死。”

现在,他又像从前那样酗酒了。

难道他有多喜欢她?

喜欢到四年时间都无法淡忘那不到一年的感情?

即使她绝情地删了他十一次,他还能在相遇后抛下自尊,说要追回她?

“许泾河这小子,以前就经常喝酒,我们聚餐的时候,大家都灌他,他呢,也都来者不拒,明明醉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一杯一杯地喝。现在又失恋了,不知道这两天自己在家灌了多少酒。”

“恋爱脑失恋,真是既可怕又可怜。好了,慕舟,你的考勤没问题了。”

慕舟恍惚觉得头很疼,跟方桐道谢后,离开了。

回到工位后。

她完全没办法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脑子里全都是和许泾河醉酒有关的事。

事实上。

许泾河酒后想见她,不只刚分手后他的室友来找她那次。

在他们分手半年后,还有一次。

那天,她在操场遇到了刚喝完酒的许泾河。

她本想转身就走的,却闻到了从许泾河的方向飘来的一股酒味。

看着他,她想:这个家伙,喝完酒不乖乖去挺尸,跑到她学校的操场来干吗?

嗯?

他怎么知道她这个时间在这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泾河没有立刻走过来。

他定了定神,尝试让自己为数不多的理智控制大脑。

过了很久,才用沙哑的声音说:“我们只能这样了吗?”

慕舟满脸阴霾,很苦地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许泾河呆滞,发出了很心痛的声音,“不是,这不是我想要的。”

看到他那近乎自虐的模样,慕舟也曾有过一瞬间的心软。

可被车撞的物理疼痛,完全比不上许泾河带给她的心理上的痛苦。

她没有看他。

思考了良久,慕舟编了一套觉得可以让他死心、远离她的说辞。

“许泾河,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先通过你的好友申请,在你给我发消息后,再删除你吗?”

“因为我要让你一遍遍地感受被喜欢的人删掉的痛苦,我要让你永远记得你对我做过什么事。”

慕舟的语气很冷。

话音落下后,她甚至都没停留“欣赏”许泾河被她攻击到溃败到心碎的惨状,就转身离开了。

-

窗外巨大的十字路口响起的汽车喇叭声,把慕舟从梦里拉了出来。

八点四十,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下班回家后,慕舟打不起来精神做任何事,便早早睡下了。

醒来后,空空的胃和嘴巴对美龄粥和金陵烤鸭的回味,导致她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美好的周五,怎么可以不吃饭?

她没什么做饭的**,更不想点次次都踩雷的外卖。

慕舟决定出门觅食。

刚锁上门,许泾河就打来了电话。

“方便下楼吗?我在你家楼下。”

他酒醒了?

那天吼他带来愧疚,让她瞬间心软,“好。”

下楼后,眼睛就立刻锁定了他。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她走到他身边,问他。

这次开口前,她反复提醒自己要平和,要像正常同事一样,对待他。

“你填写的信息里有。”

“……”

“这算不算非法获取员工信息?”

慕舟眉头一蹙。

“我是无意间瞥见的。”

许泾河看上去像是完全忘了前两天的事。

他不怪她?

算了,不纠结了,起码他酒醒了。

“听桐姐说,…你这两天请假了。”

道歉前,慕舟决定,先改善一下两个人先前讲话火药味十足的状态,稍稍和他寒暄一下。

许泾河顿住,眼中掠过一种不知道是不是惊喜的东西。

许泾河平静地说:“对,有重要的事。”

慕舟下意识嘀咕,“喝酒算什么重要的事。”

“桐姐告诉你的?”

“是,桐姐说你是酒鬼,还是…”

“是什么?”

许泾河侧头,真的不忍心对她冷脸,他像韩剧里的申东贤似的笑出了眯眯眼。

“…没什么。”

看到他笑,慕舟莫名不想给他「她态度变好」的感觉了。

她觉得自己还是道完歉,赶紧走人要紧。

“…对不起,那天周围那么多人,我不该那样说话。”

“没关系,我自食恶果。”

许泾河用一种自我厌恶的语气说道。

慕舟目光定住,心想,与其自己小心翼翼纠结对待他的方式,不如劝他放下。

“…其实,我们都没必要继续介怀那件事,毕竟它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们也都长大了,你…没有必要喝那么多酒。”

许泾河低着头,露出了自嘲的笑,但说出的话却是冷冷的。

“慕舟,不灌醉自己,我恐怕会因为愧疚郁郁而终。”

郁郁而终……

慕舟像是受到了惊吓似的往后退,却被许泾河轻轻拉住。

慕舟低着头,僵硬地说:“可是…经常酗酒,你可能会因肝癌而死。”

许泾河没说话,笑出了星星眼。

他在心里想:她还和以前一样,总是语出惊人。

“好了,现在我有了两种死法,你希望我死吗?用哪种方法?”

慕舟惊愕,中国人怎么能把死挂在嘴上?

下意识想要用手堵住他继续说“死”的嘴巴的时候,她猛地回神,惊觉他们早已没有什么关系。

于是,纤细小巧的手只好滞在半空中。

看到慕舟下意识的动作,许泾河仿佛确定了什么,露出志在必得的表情,握住并轻抚她的手腕。

“慕舟,给我个机会吧。”

慕舟愕然地看着他,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他继续说。

“如果说你的伤痛是我带给你的,由我来让它消失才对,不是吗?”

看到许泾河得意的模样,慕舟陡然明白了那句“爱而不得”在办公室流传的原因:

他想像大学那样,轰轰烈烈地再追她一次。

慕舟不想两个人再像吃了火药似的争吵,良久没吭声。

同时,也没有松开一直被他紧紧握着的手。

……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恋恋手帐
连载中虞梦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