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威胁

“自然不是。”面对对方的突变的神情,商时序依旧神情自若。

“呵。”赵弘确实慌了,但这并不影响他继续冷笑质问,“你这样威胁本官,难道不是恰好证明了你有嫌疑吗?”

“其实是否有嫌疑赵同知比谁都清楚不是吗。”商时序冷淡的陈述着事实,“你们想要的不过是个替罪羊。”

见商时序油盐不进,甚至还将所有事情挑明,赵弘并不打算理会,反而不依不饶,“商时序,你别以为这么说你就真没嫌疑了。既然你说你与纵火无关,又为何后来再一次冒火进入灵堂?”

商时序神情淡然,但是他却也确定了一件事,或许晋王是知晓彭浑案子背后参与的势力的,但是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他却并没有告知赵弘这个同盟,不愧是大衍皇室,多疑的性情简直是一脉相承,看来晋王也是提防着赵弘的,否则刚刚自己都已经将事情挑明,作为知情者同盟的赵弘根本没有理由继续问下去。

或许要说赵弘只是为了抓到自己言辞的错处然后放大扭曲成所谓的证据供词才会继续追问,其实也说不通,因为在晋王知晓这件事的缘由或者背后势力的情况下,是很容易直接伪造证据口供将一个人推出去当替罪羊。

商时序了解晋王,同样的,晋王也了解他,当然知道撬不开自己的嘴问出什么,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的来走个过场来吃力不讨好。

这便也说明了一点,在晋王提防赵弘的同时,赵弘也想背着晋王擅自查清此事,所以他必须问。

作为实际上是皇帝身边最忠实的狗——赵弘当然也必须弄清楚,但是晋王那边缄默三口,他根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所以就只能在他们这些在场之人的嘴里套出些什么。

对此,商时序乐见其成,皇室血亲狗咬狗的戏码最是让人痛快,所以也就老实回话,但至于是真话假话,那就没那么重要了——只要能放大矛盾,让这场狗咬狗大戏更加精彩,商时序对此乐见其成。

商时序:“……因为人影。”

“人影?”

“是,当时火海里有人。”

“什么人?”商时序垂眸,眨了眨眼,声音依旧自若,“不知道,我冲进火中已经看不到那人身影了。”

“……”赵弘挑眉,“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或不信在你。”商时序依旧不紧不慢,鸦翅般的睫羽掩去了眸中的情绪,“皇帝信与不信就不知了。”

赵弘恼火于商时序的意有所指。

而且最主要的是,商时序似乎真的知道些什么。

不仅仅是赵弘明面上似乎属于晋王一党,似乎还知晓他真正应该属于哪一个阵营。

诏狱正厅

“赵大人。”

见赵弘从审讯室中走出,侯在正厅的三两玄影卫忙拱手作揖行礼。

赵弘冷冷应声,见他这个神情,一众玄影卫静若寒蝉,不敢再多瞧赵弘的脸色,只是心照不宣的等待着赵弘接下来的命令。

“把人放了。”

什么!?

一行人下意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作为赵弘的一干亲信,他们也算是了解赵弘的行事风格和目的。

眼见得好不容易逮到憎恶之人进了诏狱,轻则被刑讯逼供身受重创,重则被刑讯逼供死亡。

这样只是询问,没有其他,让人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听错了。

就按照赵弘对商时序的憎恶程度,不应该直接放了才对。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按照赵弘以前的作风,他们只需要一些迷迷糊糊的证据,就能让这位大理寺少卿被钉死在纵火嫌犯身份上。

再联系商时序之前请旨将嫌犯裴绛带离诏狱,完全可以自圆其说成,说商时序作为从犯,有包庇主犯裴绛之嫌,如此一石二鸟之策,赵弘不会想不到。

即便是最后被商时序脱罪,他和裴绛待在诏狱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上陈给陛下的所谓证据了,正准备等赵弘一声令下,赵弘却突然改变主意,竟然要放了商时序。

这完全不是赵弘的作风。

这无异于一头即将入狼口的羊,群狼皆等待着一声令下,便将羊撕碎,结果头狼却让他们将羊放回。

怎叫人能理解?

但疑惑是一回事,问出口就是另一回事了。

顶着赵弘这么一副神情,玄影卫一众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多言。

赵弘在说出那四个字很明显的咬牙切齿,甚至于每个字都是从紧咬的牙关里勉强挤出。

——可想而知赵弘此时的极度的愤懑与不甘。

但他却必须放人,商时序是真的知道他是皇帝的人,却没有暴露出去就说明他并没有要捅破的意思,否则早就被晋王觉察,赵弘也早已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商时序真的只是威胁,因为商时序很清楚晋王的作风,商时序会被当做替罪羊,他那样威胁赵弘也只是为了从诏狱离开,避免成为替罪羊。

“是。”一众玄影卫也只能听命办事。

夜半子时

“平日里最不想见到,今个儿想见倒是迟迟不来。”夜烬抬眸看向赵弘,赵弘就是故意的,他看到了自己手上的伤,虽然上过药,但因为被赵弘故意安排,导致夜烬在这诏狱待到了晚上子时,诏狱阴暗潮湿,夜烬只觉得自己隐隐有些许不舒服的感觉。

——更何况他背后左肩胛骨处还有一道被再次撕裂开的刀伤。

“倒是稀奇。”赵弘不接茬,他本就是故意晾着夜烬的,也看到了夜烬惨白的脸色,心里痛快,笑吟吟地看着坐在另一侧被关押在审讯室内被束缚住的一脸苍白的夜烬,不紧不慢地坐下,语气戏谑地看向他,“没想到再次见着郁兄会是这样的场景。”

“我也没想到啊。”虽然伤口很疼,应该是已经感染了,但是夜烬的神色依旧淡淡的,仿佛受伤的不是他一般,不用想就知道赵弘此时是那一副压不下去的幸灾乐祸模样,不咸不淡道,“旁人皆说诏狱抓人向来没道理,我之前还没有意识到,现在倒是明白了。”

“嗨郁兄这说的什么话,同为玄影卫你还能不知道陛下嘛,自古以来都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不是吗?”

“有道理。”夜烬终于抬眸看着赵弘,“所以照你这么说,当时在彭府的所有人都有嫌疑喽。”

“话是如此。”赵弘认可的点了点头,既然没办法拉商时序当替罪羊,这不是还有一个郁景嘛,思及此,赵弘冷笑的看向夜烬,“但郁兄你的嫌疑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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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樽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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