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烬停驻脚步,扫视四周。
一点火花乍现在死角一处,几乎是下意识地,夜烬一把拽向商时序。商时序愣怔瞬间,下意识防御避开,夜烬反应似乎早有预料,反应迅速地闪身避开,反手用薄刃正面威胁命脉,迫使商时序自主后撤。
商时序后仰避开后撤的瞬息,眼眸中倒映出的,是乍现的一片赤红火海。
与此同时,还有夜烬那张昳丽精致的脸庞浸在火海之中,火蛇舔舐,越发妖冶。
火势由一处点燃,不知为何,瞬间燎原,火焰冲天,燎原四方。
原本一片白色悲戚的氛围霎时沐浴在一片火海之中。
若非他们后撤的迅速,这临一脚就迈入了大堂,二人必然被烧伤。
远离了燎原范围,夜烬早已将薄刃收回,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果然。
夜烬看向一片火海。
虽然烟熏呛鼻,但他方才嗅到的不错,除了灰烬烟味,燃油助燃外,刚刚凑近时,彭浑身上似还有一味线索——
或许就是决定案子的关键——
夜烬头也不回的又冲进了火海。
现下看来,他或者是商时序此行的目的被背后的那一方势力有所觉察,这幕后势力想先下手为强,将线索销毁,彻底掩埋。
“你——”
商时序惊愕地看着夜烬一头扎进了火海中
他虽不解,但方才确实是夜烬救了他一把,也不可不顾,也随后追了上去。
四周逃窜的小厮下人刚喘口气,想要喊人来灭火,便瞧见两位刚刚跑出来的朝廷命官不要命的又一前一后扎进了火海。
顿时慌不择路,慌慌张张地朝外跑:“走水啦——走水了!!!”
“走水啦——”
……
夜烬冒着火朝火海里冲——果然是有人想要毁尸灭迹。
棺椁附近火势最旺。
灵堂供奉的烛台在火蛇的舔舐下摇摇欲坠,而烛台最终的落点便是尚未封棺棺椁内部。
夜烬眼疾手快的出手,远远的,瞬息间银刃射出,并精准的将落下的烛台击开。
尽管夜烬及时出手避免了烛台内的烛火燃油之内的落入棺椁毁尸灭迹,但棺椁附近的火势仍旧是燃得最旺之处。
夜烬还没靠近棺椁多近,火焰骤然迸发向四周蔓延开来。
——尸体是救不了了。
【主人,那个荷包有问题。】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躲在夜烬身边的小蛇祈灵突然窜了出来,吐着蛇信,蛇头一直面对这被火烧起的棺椁。
闻言,夜烬脚步未停,眸光一凝,精准避开突然落下的房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一把拽起彭浑身着寿衣旁的陪葬品中的一物——荷包。
便在这一瞬,夜烬耳朵微动,远处隐隐有东西破开而来的声音,在哔哩啪啦的火海中不甚清晰。
但夜烬却警觉倾身避开,那是一个恰好射向他的箭矢。
偷袭之人似也没料到夜烬的警觉如此之高,眼见得夜烬将手收回,右边束衣袖都被火蛇舔舐得焦黑。
“锵——”
夜烬在看到对方的都第一眼就确定——是那个人派来的人,他迅疾按回藏好赤色小蛇祈灵,倏地回身,单手反抽出腰间佩戴的玄翎刀,佯装好似没有发觉对方是谁派来的一般,攻势狠戾,旋身刹那,长刀自下而上,直面迎来黑衣人一击。
另一手迅捷地将那荷包收回,也不顾手上刺痛的烧伤,转手一翻,荷包收回,薄刃乍现,伴随夜烬的动作,出其不意地朝黑衣人攻去。
“唰。”黑衣人的身手不遑多让地敏捷闪避,后撤半步。
银光乍现,那来人一袭黑衣缠裹,头戴斗笠,面有面具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二人对峙之时,夜烬瞧见一双冷厉的眼。
那黑衣人力气之大,夜烬单手握住玄翎刀的右左手颤了颤,昨天夜里被晋王一派暗中派来的人砍了一刀,正好是左肩胛骨处,旧伤未好又在剧烈的内劲反震中,伤口撕裂。
但夜烬神情未变,唯有那素白袖袍染上了一片血红,触目惊心。
鲜血顺着修长的手指,划过玄翎刀的刀锋,滴滴答答落地。
“唰。”夜烬突然出击,黑衣人迅速格挡,却不料后背突然惨遭痛击。
黑衣人趔趄吃痛,强行破开夜烬的攻击,还未来得及乘胜追击对夜烬攻击,背后突然来的人又一次攻了上来。
黑衣人回身看向突然出现的商时序,震惊的愣了瞬间,随即果断直接将攻势转向商时序。
见此,夜烬也乘胜追击地再一次攻了上去。
但夜烬的攻击目标却不是黑衣人,而是——
商时序愕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却冷得让人背脊生寒的脸庞。
若非他方才下意识地躲避攻势,若是他真的完全信任眼前这个人——这个人的玄翎刀便是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脖颈处,不出一息,他便会头身分离,自己也会彻底葬送在夜烬手上。
所幸商时序下意识的躲避让他躲过这致命一击,尽管他再如何去向,都没有想过郁景会对他下杀手,毕竟他上一次没有,又或许是因为其他,反正商时序是没有想过这一点,但是此时此刻,脖颈处的刺痛却清晰的告诉他这个事实。
商时序后撤躲避。
四目相对,那双漂亮的桃花眸此时静若寒潭,眸中只有冷漠犀利,寒意渗骨,让人通体生寒。
商时序躲开了夜烬的攻击。
他抬手摸向脖颈处的刺痛,一手鲜血。
但是郁景在一击未成功击杀商时序的情况下,并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又再一次调转了攻击对象,只见夜烬迅疾换成了右手持刀,身影快到出现残影,不出几息,那黑衣人便被制住倒下晕厥,但他身上的伤口,很明显是避开了要害。
商时序垂眸,从最开始的震惊到慢慢变淡接受,他敛去眸中出现的情绪。
……他在震惊什么呢?
在火海救他的是他,最后想杀他的还是他。
与其说是震惊,倒不如说商时序其实更多的是想不明白郁景的用意与目的究竟是什么。
而夜烬对此却也只是沉默,也并未对他方才的行径做任何解释。
来救火的人陆陆续续地冲了进来。
夜烬看向一个冲上来的玄影卫,一边走着,玄翎刀顺势归鞘,声音有些沙哑,朝所有人的反方向走去,不打算再过多停留:“死了,随便解决了。”
侧身路过为首的青年时,侧眸看了他一眼,浔也垂首领命。
——可那明明没有死。
商时序看向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又看向从众多玄影卫中走远的人。
黑衣人没死,这一点商时序很确定,那么郁景为什么那么说。
很容易猜到,郁景想避开赵弘,玄影卫里有很多,尤其是郁景身边很多都是赵弘有意无意安插过来的玄影卫,对此,夜烬心知肚明。
——所以他才会这么说。
又或者说——郁景认识这个黑衣人。
亦或是,他猜到了什么,想从这个黑衣人身上查清楚?
但是现在那个黑衣人已经被玄影门的人带走,商时序再多想知道也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