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
商时序和南长黎刚进益州知府府邸,便在胡管家的指引下朝正厅走去。
案子已结,也证实了商时序的猜测,他们想掩盖甚至隐瞒什么,思来想去,还是来走这一遭。
“商少卿,幸会。”
就在这时,一阵清冽的声音突然响起,南长黎觉察到商时序停下的脚步。
心里只觉这声音似有些熟悉。
抬眸看见那人的瞬间,震惊。
“小公子,又见面了。”夜烬看到了商时序身后的小尾巴,歪头冲南长黎笑了笑。
南长黎震惊地盯着眼前人的脸。
依旧是那张妖冶漂亮的脸,但此时却是一身玄色劲装,腰佩玄翎刀,长发由冠冕高束,英飒自成。这人五官精致昳丽却不显阴柔,眉宇不怒自威,原本应是与这漂亮脸庞格格不入,却又意外的威严天成——南长黎上次竟未发现。
只能说这人的气质完完全全跟变了个人似的,和上次在却月阁初遇时完全不同,以至于南长黎第一时间没敢将二人联系起来。
“你……”南长黎愣愣地看向夜烬。
觉察到商时序的目光,侧眸低声向自家老大小声道:“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位好看……不,不是,好心的公子,他帮我指的路,然后我就找到老大您了……”
一边说着,南长黎下意识看向夜烬腰间佩刀。
御赐佩刀,佩刀无所忌,玄翎刀,这个样貌……他、他……不会就是……
南长黎自认在和玄影门打交道的过程中见过不少人,上到玄影卫指挥使,其次是同知赵弘,下到一些玄影卫千户之内的。
能拥有御赐玄翎刀,在玄影卫中必定身份不简单,还是他没见过的……
“郁同知,幸会。”商时序面不改色地对上夜烬的目光,他指的路?就是这人害的。
不过其实商时序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夜烬的用意究竟是什么。说实话,当时郁景的最优解其实是灭口。
但他没有。
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真的是因为夜烬需要他帮忙进大理寺的藏经阁吗?那么他大可找在大理寺比他官职更高的。
以商时序那天撞见到的,郁景刻意隐瞒的武功和与却月阁的关系,和这一点比起来,孰轻孰重,郁景不可能不知。
所以……
商时序下意识想到了当时与夜烬过招时的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很是陌生。
他后来想想后知后觉。
郁景当时使的技法和他母亲当年所习的“碎影”很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这也是让商时序觉得陌生的地方。
夜烬左手使用匕首时的招式在原本的“碎影”基础上更偏向于追求速度,且速度更快,出手更准,更诡谲多变。
但“碎影”是他母亲的师父的自创绝学,就商时序所知,除了他母亲应该没有人知晓才对。
而他母亲早在十三年前就不在了。
当世知晓这“碎影”可能也就商时序一人,为何郁景会?
……
商时序内心不解,谨慎试探。
南长黎此时一脸震惊的看向夜烬,猜到是一回事,确认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是……郁景!?
南长黎把震惊写了满脸,夜烬被他这幅模样逗笑,语气轻佻,漂亮的桃花眸潋滟流转,看向一个人时风情万种:“小公子倒是和上回一样可爱。”
南长黎垂首,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这张脸太具有欺骗性。
这么一笑,当真是满园春色皆不及。更不用说如今盛夏,绿叶相称,更甚。
心里也渐渐将这人危险神秘的属性抛之脑后。
商时序看着南长黎的反应,内心无言。
“大理寺此番也是来吊唁?”
商时序闻言抬眸,看着夜烬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仿佛真心询问般,问的恳切,不禁内心诽诽,还真是明知故问的家伙。
“不算是。”商时序垂眸,两人一副初见般,心知肚明的交谈着政务,“当初裴大人受贿一案存疑,奉圣命,查益州知府,顺道吊唁。”
“原来如此。”夜烬语气带着恍然大悟的意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才知道呢。
商时序都忍不住去瞧他的神色,果是一副恍然且不疑有他的神色。
这人还真是……
“老大。”南长黎听闻二人在交谈政务,不疑有他,识时务地辞别离开,准备去办其他事,“长黎先退下了。”
商时序无言,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夜烬,心下了然——
原来是为了支开南长黎。
“嗯。”
望向南长黎远去的背影,夜烬不着调地开口:
“南将军府的独苗苗。”夜烬看向商时序,语气随意,“不少方势力盯着呢。”
商时序侧眸看向他,心下警惕起来,但是面上却是不为所动:“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夜烬耸了耸肩,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聪明人点到为止,他不信商时序听不出什么。
“不知,少卿大人考虑得如何了?”夜烬语气轻佻看向商时序。
“不需要。”他并不觉得郁景的所谓合作会是简简单单的合作,所以他的警惕心很高,在彻底弄清楚对方的目的,才是上策。
眼见得商时序丢下这句话准备离开,夜烬也不恼,笑意渐深:“你会需要的。”
是陈述句且笃定。
商时序回眸看了他一眼,眼眸深了深,却没有什么波澜,离开。
夜烬跟在商时序的身后步入灵堂,目光所及之处尽显哀戚之色,棺椁前的供桌上陈列着丰盛的祭品,而一旁则散落着一堆被火焰吞噬后留下的冥纸灰烬。
堂内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焚香气息,让人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压抑,令他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堂内气味混杂,让嗅觉灵敏的夜烬只觉不适。
走了几步,越靠近棺椁供台,夜烬越发觉得不对劲。
气味好像有点不太对。
但燃烧的烟雾实在是太呛人,一向灵敏的嗅觉似也有些失灵,为了以防万一,夜烬下意识抚上右手腕,那里的浅粉色蝶形印记并没有什么变化,也就是说,不会是毒。
不对——这气味好像是……
夜烬抬眸瞧去,只见一位侍女正站在棺椁旁,小心仔细地侍弄着燃香。
她轻柔的动作和专注的神情让人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庄重。
其他小厮下人也都是各司其职,看上去似乎一切正常。
其实二人对彼此此行的真正目的心知肚明。
吊唁是一方面,主要是想趁着彭浑还未下葬,在他身上看看会不会还有其他什么被忽视的线索。
故而二人不约而同的想假借吊唁靠近些祭拜,顺便方便探查尸体情况。
夜烬并不讶于商时序的举措。
但夜烬直觉不对劲,尤其是空气里混合的气味里混杂着不对的气味,但烟熏的鼻子难受,夜烬不免皱起眉来。
烟味也过分重了。
确实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