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却月阁

季林今天带着手下为那寻找线索脚不沾地的跑来跑去,就是为了在有限的时间里找到更多的证据,结果好不容易摸到的线索,最终却被断,谁心里都不好受,有些不信邪的想要找到更多的线索。所以此时让他们在这什么也不做,干等着,才会一个个如此不耐。

因为目前凶手已经确认是涵菱,所以明眼人都知道这个案子算是被敲定,如果不是赵弘有这所谓的“有毒源消息”“南疆之人要逮捕”拖着,估计就已经结案上呈事宜给皇帝了。

同样的,一日不结案,一日不会放走诏狱里面的那些与案件有关的任何人。季林对此也很纠结,既想赶紧彻查清楚,甚至想要拖延案子,但是又不忍看无辜之人呆在诏狱。

凶手敲定,逻辑合理,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只有那些嫌犯与彭浑的纠葛,但只有动机,并没有机会。就目前为止,除了当初查到的,就没有更多的线索了。

季林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但是云烟阁他查了个底朝天,被抓到诏狱的一干嫌疑人,以及彭府亲眷,他也都询问过了,感觉收获很多,但是却根本串连不起来,根本够不成什么线索。

这好不容易似乎找到了什么线索,有了毒源的行踪。

据说是安插在南疆那边的暗桩传回的消息,消息真假尚且不知,但既然是秘密安插在南疆的暗桩而非南疆与中原交接的驿站传回的消息,那便说明,那南疆此行神秘,行径刻意,显然是在掩人耳目。

据赵弘的命令,是说得到了确切的情报,行径最近会出现在这却月阁,至于是否与案件有关,便不得而知了。但南疆那边此行神神秘秘,且不动声色,就连驿站那边都没有消息,又恰巧,彭浑便是身死于南疆禁毒之一的寂灭。

所以无论是否有关,他们都得走这一遭。

季林不再理会孙帆那帮玄影卫地挑衅与诋毁,只是问:“都少抱怨些,你去探查的人还没回来吗?孙镇抚。”

孙帆见季林毫不在意自己的挑衅,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无力,仿佛自己是跳梁小丑一般,心情更差,闻言也不应答,只是死死盯着季林,该死,这人是在嘲笑他无能吗?

见状,褚博有些忍不住要发作上前,这孙帆对他们恶意明显,如今更是不加掩饰。

季林及时把他按了回去,低声警告:“不要生事。”

褚博:“哼。”

冯斌见此仍旧不依不饶地找麻烦:“褚博你好大的胆子,孙大人也是你那能冲撞的?”

季林怎会看不出来对方故意激怒找茬,但眼下显然不是内斗的时候,他压着怒气,没有看一直挑衅的冯斌,仿佛根本没放在过眼里,转而看向孙帆:“赵大人既然派遣你我共事,要想完成任务,还是合作为好,孙镇抚你说呢?”

孙帆不否认也没理会季林。

作为赵弘的得力属下,孙帆那一行玄影卫自视甚高,自然瞧不上季林这样一个刚刚升上来的镇抚,但同样也是担心季林会被赵弘重用,故而如此挑衅滋事,企图抓到季林的错处当做把柄。

一个既不被赵弘重用,更不用说不大管事的郁景,就目前来看,孙帆猜测,赵弘会指派他们一同行事,也只是看看中他季林吃苦能力罢了。

而同时,季林一行也不是傻子,这莫名其妙被安排了任务,还安排他们和向来不和的孙帆一同行事,自然也是有所觉察,此时也有些反瞪着孙帆那群人,他们大多甚至对赵弘都颇有微词,更何况是赵弘手下的走狗孙帆。

十几个玄影卫渐渐形成了以两位镇抚为首的两波人,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越发强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也不知道那赵弘如何想的,竟让他们一起行动,就以他们这势同水火的架势,恐怕目标人物没抓到,就先自相残杀了起来。

“大人——”

就在此时,急忙进门的人打破了这越发剑拔弩张的气氛。

——是派遣去暗中调查的玄影卫回来了。

“怎么样了?”有人急忙问。

“属下暗中寻了管事的,今个儿这却月阁来了不少达官显贵,似乎是因为今儿正好是却月阁花魁登台的日子。方才属下去探查了一番,却月阁花魁名盛,八方来客,一时间根本没办法通过外貌服饰找人。”

“却月阁花魁登台?”

“那不是前些日子便结束了吗?一年一次是不成文规矩,怎么可能出现第二场?”

“但前些日子确实有了这个消息,好像说是因为花朝节来着……”

“那大人……我们接下来出去扩大范围暗中搜寻?”有人试探问道。

“在理,眼下情形虽然混乱,但也是极容易发现可疑之人的。”

“对,南疆那边出现在这里,一定是私下会面,只要去查哪些人进阁目标,缩小范围,便很容易就能锁定目标了。”

“不如我们分开行动,这却月阁不小,但我们人也不少,若是想早些完成任务,分开行动才是上策。”

“是啊!孙镇抚,如此便能完成赵大人的命令!”

“可是,我们人手本就不够,分开行动更是分散了力量。更何况对方可能是南疆之人,南疆人阴毒狠辣,抓捕另说,安危都无法保证。”蔺瑞皱眉打断了一众人。

冯斌冷嘲热讽:“呵,你究竟是怎么成为玄影卫千户的,竟然还怕这?”

“就是,北司出勤便是如此,谁还不会有危险?如此怯懦还不如滚去南司!”

“你!你们。”褚博忍无可忍,“蔺哥也是为你们着想,那南疆人哪能和我们平日里打交道的相比?”

“南疆善巫蛊之术,且善毒,神秘莫测,蔺瑞的话不无道理,反倒是你们这群,这么想分散行动,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

“你!”

孙帆见手下被呛,有些不满,阴恻恻看向季林:“季镇抚,这便是你手下的人?除了目无尊卑外,更是胆小如鼠,真是不堪大用。”

孙帆显然有些不悦,打狗还得看主人,季林手下的人这般无视他训斥他手下的人,哪还把他这个镇抚放在眼里,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更何况在孙帆看来,也是主张马上分开行动的,这样又快又能完成赵弘的命令,何乐而不为?

至于季林考虑的,属下的安慰,那便与他无关了,死了也是他们自己无能,与他何干?

只需要提醒他们一旦发现形迹可疑之人,立刻发出信号告知其他人,确保能第一时间抓到人,他好在赵弘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甚至还可以借此邀功。

季林不动声色看向孙帆:“本官倒是认为蔺瑞所言不错,我们暂且不清楚对方的情况,贸然行动皆有可能徒劳一场空,甚至危险异常。”

孙帆闻言冷笑,他就知道和季林这个木讷愚钝、只认死理不懂变通的人说不清——也是,他季林但凡是个有实力的,也不会不被两位同知重用。

“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合作了。”孙帆挑眉挑衅着,“不过分开行动的话……季林,你似乎只带了不足十人吧……”

阴阳怪气的调调让人恼火。

褚博是个暴脾气,根本忍不了一点儿,要不是被季林死死拦住,早上去暴揍孙帆一顿了,什么玩意!

但孙帆这话不假。

在场的二十来几的玄影卫,一大半都是孙帆的手下,也不知道季林怎么想的,竟只带了不到十人,他以为他是来干什么的?

季林面对孙帆的挑衅却只是道:“这便不劳孙镇抚费心了。”

“哼,我们走!”孙帆再次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眼见得季林的眼里丝毫没有把他放眼里,气不打一处来,冷笑一声,带着自己的人起身离开。

“大人,我看他们就是想去玩乐,一直蠢蠢欲动,听闻花魁出台更是急不可耐了!”褚博看着离去了大半的玄影卫,愤愤不平。

如今在场只剩下零星几人。

季林手下本就没带多少人,方才的争执中又一两个临阵倒戈。

他们或许是看中了孙帆在玄影卫中的地位,也或许是其他。

季林虽与孙帆同职,但说到底,季林都只是个刚上任不久的镇抚使,在玄影卫中的地位和影响根本比不上孙帆。

更何况孙帆背靠赵弘这么一个同知,得罪孙帆就相当于间接得罪了赵同知,怎么想都是投靠孙帆比较靠谱些。

“嗨,担心啥。”季林勉强扯出一抹微笑,一改方才的沉闷,打着哈哈,“再说,他们要去搜寻外面,咱们也乐得轻松去挨个搜查每个雅间。”

“查雅间干什么?”褚博不解。

蔺瑞眸光一亮:“对啊,他们要秘密会面,些许订一间雅间会更秘密方便些!”

“不愧是老大,这样就算孙帆那群人搜寻有漏洞,我们也能完成。”

”对!”

季林突然严肃的看着身边的兄弟:“不可掉以轻心,搜查完雅间,我们还是需要去正厅吃酒的地方搜查是否有可疑人物。”

“是!!”

“还有。”季林看着面前的七人,严肃道,“一定要记住一点儿,千万要小心谨慎,我们谁也不清楚南疆那边的情况,单是彭浑无声无息中毒便可以看出深不可测。所以,行事千万要低调小心,避免被觉察,一旦发现可疑人员,也不用轻举妄动——记住你们的命更重要。”

“是。”

却月阁外

“快快快!今日可是却月阁花魁出台的日子!”

“那可是却月双魁啊!”

“一年到头不见几次,今日怎地?”

“据说是因为恰逢花灯节呢。”

“走走走!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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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樽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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